當認知遠遠超過身邊的人時,真實只會得到不成熟的否定和反駁,他會不得不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就像大人們總會把現實中的殘酷和世故隱藏起來,不讓七歲小孩們知道。
認知太高的一個特征是,超出別人的理解。有的人順著這條思路,找到了證明自己睿智的方法:只要別人的想法和我不一樣,我就是比他更聰明。
一
國慶回來,一周以後,學生會的招新活動正式開始了。因為工作內容的差異,有些部門的吸引力明顯比其它部門更為強烈,導致強者聚集。強者聚集以後,該部門在下一屆招新的時候,競爭會變得更加慘烈。
汪成:“學生會的地位在普通學生之上,在老師之下。能加入學生會的人都是很強的,我們四個都要爭取進去。”
丁瑋:“我也過去試試吧。”
王俊逸:“大家都要加油。”
劉執念:“嗯~,我還是考慮考慮,比較好。”
汪成:“別考慮了,你要相信自己。”
汪成:我是一定可以進學生會的了,就看你們能不能跟上。念仔不要猶豫了,萬一出奇跡呢。我進了學生會,朋友們也是學生會的,到時候多威風。
經過一段時候的思想掙扎,汪成和丁瑋都挑戰高門檻的,王俊逸選擇了低門檻的。而劉執念漫無目的地來到教學樓經院團學招新區域,也可以說是有目的的。
部門面試最常規的模式便是,一輪面試,自我介紹加問答;二輪面試,才能展示加寫策劃書;三輪面試,最後的談話。
劉執念進入一個教室,看到別人在台上侃侃而談,充滿了自信,才華,還有經歷。他沒有勇氣走到黑板面前,寫下自己的名字。看完兩個人的風光以後,他默默地走了,留下一些掙扎。
劉執念:我不善於社交,幾乎沒有特長,除了遊戲,沒有其它愛好,怎麽可能加入學生會?就算僥幸加入,也很難想象,怎麽跟同學相處。
他不知道應該去哪裡,隻好去到飯堂裡面吃飯,雖然時間還早。後來,有一個女生坐在他前面。她留著齊腰的長發,齊眉的劉海,頭髮左邊別了一枚髮夾,是一朵丁香花。
柳丁香:“我們好像是同班同學。”
劉執念:“是嗎?我叫劉執念,經濟2班。”
柳丁香:“果然是,我叫柳丁香。剛才看見你想去面試,又自動出來了。”心:果然是軍訓時候的那個男生,聽陸楠說,你被罰了以後,差點哭了出來。我怎麽對你感到親切,可能是想要關心一個容易受傷的人。多愁善感。平常在男生面前會有些害羞的,見到你卻不明顯了。
劉執念:“你剛才也在那個教室?被你發現了。”
柳丁香:“對啊,你是好害怕上台嗎?”
劉執念:“嗯,我總覺得自己會在台上出醜,然後第一個被踢掉。”
柳丁香:“其實,我也好害怕。不過,還是上去講了,雖然聲音不停地發抖,好尷尬。”
劉執念:“我以前上台發言,也是這樣。”
柳丁香:“老師說,在大學要多嘗試,而且這樣才有機會改變。可能不要太在意啦。”
劉執念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也沒有繼續吃麵。
柳丁香:“我不勉強你啦。”她不知不覺中用匙子把一個雞蛋分成七八塊。
劉執念:“嗯,聽你的,吃完以後,立刻去面試。”
劉執念:感覺柳丁香是個多愁善感的女生。
為什麽會對我感興趣?不對,只是單純地關心懦弱的人。可能因為我們都是同一類人。她發現了同類,因此感到了親切。如果我很自信,她反而感覺到距離感的吧。謝謝你,多給我一個去面試的理由“為了保護別人的善良而努力”,不然便會白白地錯過了整個面試。 柳丁香陪著他,重新來到這個教室,現在教室裡面只剩下師兄師姐。
劉執念:“……我確實是一個內向的人,但內向者的內心其實也很渴望集體的溫暖。這是我第一個面試的部門,也是最後一個面試的部門。我希望自己可以在就業部裡面快速成長。當然,不管面試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埋怨,不會後悔,不會遺憾,能夠鼓起勇氣過來面試,就已經是一種收獲。謝謝各位師兄師姐。”
面試結束以後,劉執念剝開剛才前輩們分的一個橘子,給一半柳丁香。
劉執念:“柳丁香,真的好謝謝你。”
柳丁香:“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啦。”
柳丁香面試了兩個部門,一個是女生部,一個是就業部。她在就業部的面試完以後,坐在那裡,想要看看別人的風姿,然後離開整個面試場地。自己回到會面剛剛坐下,便看到一個憂傷的男生從後門進來。她看到這個男生離開後,自己也決定離開了,沒想到又在飯堂見面。
二
團學招新結束之前,大家上了一節新穎的思政課。
老師讓學生們打一道辯論題“人要不要有理想”。1班的同學持正方,立場為“要”。2班的同學持反方,立場為“不要”。
汪成:大展身手的機會來了,我得一戰成名。但現在著急起來,思路反而不清晰,腦子崩不出話來。不要理想,豈不是甘於平凡,淡泊名利,看破紅塵。算了,先看看別人的思路。
王俊逸內心畫著大大的苦惱:不要理想的意思是,理想是不好的。但理想是好的,大家都需要,這不用辯吧。反方太吃虧了,根本打不贏。
正方先發言,1班立刻有人打頭陣,關洲軍很自信:“人一定要有理想,沒有理想的人不會全力以赴地奮鬥,永遠生活在社會的底層。有理想者走天下,無理想者憾終生。”
一片掌聲如雷灌頂,然後是一片鴉雀無聲。半分鍾後,老師溫柔地問了一句:“反方誰願意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暢所欲言就行了,說錯了也沒有關系,而且辯論場上,只有不同的意見,沒有錯誤的想法。”
劉執念:我也想要說一句,不過真得不想第一個衝鋒陷陣,不想被別人關注。不過,看現在的情形,應該有很多人都是在等著第一個人。總不好意思讓老師冷場太久吧。
他站起來,先停頓了一下:“江蘇衛視著名主持人孟非說過,做人踏踏實實就夠了,還就此主題,出了一本書《隨遇而安》。孟非也是一步步把當下的事情做好,然後從電視台場工做到了著名主持人。從他的經歷來看,人不一定要有理想。”
劉執念剛坐下,關洲軍又站了起來:“孟非一定是定好做主持人的目標,然後去電視台做場工的。他說的隨遇而安和腳踏實地都只是謙虛而已。”
劉執念的戰鬥欲被挑了起來:“這是你個人認為。那行,希特勒的理想是統治全世界,你覺得這樣的理想很好?”
關洲軍想要和執念死戰,但被旁邊的張瀚予扯了一下衣服。張瀚予:“希特勒的理想固然是不好的。不過,如果沒有理想,奮鬥起來會沒有方向,導致做了很多白費心機的事情。”
曹韜略:“如果花五十年的時間去追求理想,結果理想破滅了,等於做了更多白費心機的事情。”渾厚的聲音穿透整個教室。
又輪到1班了,蔡曦瑤慢條斯理地說:“我們來到學校學習,就是為了追逐理想,難道反方各位不是嗎?”看她笑的樣子,感覺不是一個疑問句,而是在聊天。
柳丁香弱弱地站起來,慌張地說:“我…我來學校就不是因為什麽理想的哈,只是…認真學習。e~,知足常樂嘛,不是一定要…有理想。”然後有點尷尬地坐下,感覺好懊悔,沒有流利地說出來。
她雙手捂著整張臉3秒鍾。陸楠見狀,雙手握著她的一隻手:“丁香,你說得很好耶。”
……
大家開始唇槍舌劍,刀光劍影,戰火不休。
汪成:這些人都不簡單,都講得有道理。難道我不如你們這些人嗎?不可以發生這樣的事情。無論一方說得多有道理,另一方都可以推掉,因為他們講得都是片面的事情。
他自信得站起來,昂起頭來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這場辯論,雙方所說話其實都是片面的事情,都有漏洞的所在。因為這次辯論的題目沒有答案。”
汪成:我這番言論站在這場辯論的製高點,應該有許多人被我折服了,正用著仰慕的眼光看著我。不對,是被許多女生用愛慕的眼光圍著。
還沒等汪成坐下,老師就問了一句:“所以你的看法是什麽。”
汪成慌亂地笑著,而且帶有取笑的成分:“我…我剛才說所的話,就是自己的看法。覺得這個題目沒有結果,沒有結論。”
老師:“辯論其實是互相討論問題,所以你還是需要提出自己的看法,而不是保持中立。”
底下笑聲一片,汪成的成就感立刻丟了一大半,然後羞恥感填補了進入,迅速坐下,右手捂著自己的額頭。
汪成:這樣的辯論沒有意義,你這個老師懂不懂。你自己沒有水平,反倒害得我這麽丟臉。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是趕緊撤退,免得等下會發生更加下不了台的事情。
老師笑著說:“下一個還是反方。”
劉執念:“有太多人的理想就是追求優秀了。假如一個班的學生都在爭取第一,最後的結果是,一個人笑,49個人在哭。如果人人都追求理想,社會到處都是失敗者,是不美好的。”坐下以後在想:本來想好了不說話的,讓你們好好打架,我虛心地在旁邊學習。一個不仁義的想法在腦裡閃過以後,沒有壓住自己的衝動。Tamade,是他自己活該,不是我無情。
這次辯論以後,大家不但看見了很多學習榜樣,也看見了一些可以幻想一下的情人。老師則在這兩個班裡,看到一個有意思的學生。
老師:以後沒有人回答問題的時候,就可以找這個學生了。這樣一來,在這兩個班上課就不會有些尷尬。
三
經過半個月的實力戰和心理戰,丁瑋落選實踐部,王俊逸入選體育部,劉執念入選就業部。而,汪成想要進宣傳部。
汪成:爭取進入宣傳部,不,一定會進入宣傳部。 在裡面不停地強化自己的電腦技術,然後坐上部長的位置,再晉升主席團,未來在500強企業裡面工作,一個輝煌的藍圖彷佛已經規劃好了。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改變,我都會過關斬將的。
三輪面試之前,對念仔說:“感覺宣傳部的師兄師姐很厲害,應該會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三輪面試之後,對念仔說:“我一直表現地都挺好的,比那個入選的誰還要有貢獻。我還是二輪的小組組長,怎麽就沒有錄用,天啊!”
劉執念聽完他的一番嘮叨,先沉默了一陣子,說:“可能他們沒有看到你的努力吧。”
劉執念:高傲就算了,在臉上畫上友好,然後寫上“高傲”,我也會不猶豫地把你踢了。不過,你幼稚到不會控制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有負面表情。最好還是學學丁瑋,直接面無表情,讓別人捉摸不透。不過,也在告訴別人,他在隱藏自己。
一天以後,汪成:毋庸置疑,我很優秀,是那些師兄師姐太沒水平了,根本不會看人,不會用人,不懂得唯才是用。
半個月以後,看到舍友們忙活動的時候,汪成:學生會也不過那樣,做一些沒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像我這種天才,根本不需要這些小磨練。
劉執念經常會想起汪成微微昂起的臉:對於汪成來說,在這個宿舍就需要成為他的朋友。而對於獨立者來說,不需要朋友,至少不需要真心朋友。而且,tamade,我有點討厭汪成,他最大的特點和過去的自己很像,而我討厭過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