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無法理解，程理有多麽的偉大的。”
　　談到程理，孫城東露出崇拜之色。
　　但袁芳等人對程理的理解，還處於那個有點才華，來歷不明，現在已經死了的小夥子的狀態。
　　雙方的信息不對等，讓袁芳三人對孫城東的崇拜之情無法感同身受。
　　張琛打斷道:“你說的這個程理，他現在到底死沒死?”
　　“死?程理是永遠不死。”
　　孫城東回答的很倔強。
　　“你說的這個不死，是身體上的不死，還是精神上的?”
　　張琛試探著問道。
　　孫城東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顯然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袁芳製止張琛繼續問下去，接著問道:“請繼續說下去，你口中的這位程理到底要幹什麽?”
　　“要做什麽?”
　　孫城東看著道:“自然是要推翻外會，打破大炎現在這種學院精英制度的陋習。”
　　“嗯，他是打算怎麽做的呢?”
　　袁芳算是看出來了，眼前的孫城東精神確實有些不正常。
　　但為了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袁芳還是耐著性子哄著他，順著孫城東的話往下問。
　　“程公為了這件事，準備了很久，準備的也很充分。”
　　孫城東想起自己從事的宏圖偉業，不由得豪氣大發，說話的聲音也高昂了許多。
　　“他留下了很多的技術，你們不知道，也不了解，如果你們知道或者了解了這些技術，一定也會願意追隨程公的腳步。”
　　袁芳正色道:“如果程理真的有辦法推翻外會，讓大炎學院風氣為之而變，我倒是願意跟著你試一試。”
　　這句話說的倒不假。
　　大炎的教育制度，袁芳是一點不漏，全部都經歷過的。
　　對於此中的弊端深有感觸。
　　就像孫城東所說，因為外會的存在，對於普通人，上升的渠道基本已經被封閉了。
　　整個大炎像是一台完整高效的機器，缺了誰都能正常運轉。
　　不管這個人有多大的才華，除非偶有際遇，不然的話，一輩子都熬不出頭來。
　　而他袁芳則是比較幸運的，至少他遇到了林野。
　　如果沒有林野的話，他這輩子也就是一個天天敲鍵盤碼代碼的程序員。
　　魏正也還不如袁芳，袁芳至少還有個相對體面的工作。
　　他卻連個體面的工作都沒有。
　　正是沒有正經的工作，他才把精力和時間荒廢在了娛樂上。
　　當然現在想一想，如果沒有去參加劇本殺俱樂部，他也遇不到林野。
　　遇不到林野，自然也就沒有今天的待遇。
　　可整個大炎，二十多億人，又有多少年輕人有他們這樣的際遇呢?
　　還是那句話，大炎帝國年輕人中百分之九十多，接近百分之百的本科率，讓幾乎所有人都能夠接受學院教育。
　　而外會，作為一個學院最強大的勢力，掌握著這些年輕人的命運。
　　如果孫城東真的有辦法——他嘴裡的那位生死不知的程理，真的有辦法促進改製，袁芳倒是真願意跟著嘗試一下。
　　因此，孫城東接下來的話，他聽的十分認真。
　　孫城東默默的點了點頭，好像對袁芳的態度很滿意。
　　“大炎的學院制度，已經到了該轉變的時候了，按照程理學長的記載，八十年前的外會，比現在還要過分。”
　　“那時候，他們決定每個從學院中畢業的學生的命運，比現在還要張狂。甚至於將好的工作公開售賣。”
　　“當然，我們現在是看不到相關記載的，因為這些歷史，都已經被外會消除了。”
　　他說著抬起頭，像是在回憶一些事，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所以，那個時候程理學長就打算聯合帝國內部對這種制度不滿的人，打算對這種已經發展到病態的制度發起進攻。”
　　“那麽程理學長是怎麽打算的?”
　　“怎麽打算的?”
　　孫城東微微一笑，看著他道:“當然是以史為鑒。”
　　“外會最開始出現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學院精英制度的創建，讓大炎在短短五年內就培養出了無數優秀的人才。”
　　“那個時候的外會，是促進帝國發展的。”
　　“所以程理學長一直在研究外會的歷史，二百年的外會歷史他可以倒背如流。”
　　孫城東說的很慢，袁芳也不著急。
　　“他發現了什麽問題?現在的外會和二百年前的外會有什麽區別麽?”
　　“現在的外會和二百多年前的外會，從外在上來看，幾乎是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內在的核心卻沒有變。”
　　“而之所以現在的外會弊大於利，二百多年前的外會利大於弊，程理學長認為，根本的原因在於學院。”
　　袁芳皺眉苦思，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學院?”
　　“沒錯，學院。”
　　孫城東極其嚴肅的說道:“程理學長研究玩外會歷史之後，堅定了可以改變外會的決心， 只可惜那時候他年輕氣盛，以為看清楚了核心問題，就可以扭轉乾坤，但是卻處處碰壁。”
　　“程理發現了什麽?”魏正忽而問道，顯然他對於這個問題也很好奇。
　　孫城東道:“圍牆，圍牆，二百年前，大炎帝國所有的學院都沒有圍牆！”
　　“那個時候，所有的人都可以隨時進出任何一所學院，不管是打掃衛生的阿姨，還是開車的司機...”
　　張琛突然道:“難道打掃衛生的大叔們不能去麽?”
　　孫城東並沒有因為他的抬杠而生氣，反而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程理學長在資料中這樣寫道，那個時代的學院沒有圍牆，所有的學院對帝國所有的公民開放。那時候的學院是帝國公民的學院，那時候的外會，也是帝國公民的外會。”
　　他一邊說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像是在回憶一邊像是組織自己的語言:“然後程理學長就設計出一所沒有圍牆的學院，隻用了三個月，這個學院的圖紙就被他自己設計出來了。”
　　孫城東抬頭看了看四周，道:“只可惜，這個原本是藍城大學新校區的學院，卻被荒廢了。”
　　袁芳此時方才明白過來:“你是說，這棟荒廢的建築原本是藍大的新校區，是程理自己設計出來的?”
　　孫城東的話讓他們自覺慚愧的同時又驚為天人。
　　沒有想到程理居然變態到在三個月之內，獨自將一所學院的建築圖紙都設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