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掌當然沒什麽稀奇,但從水缸的縫隙裡冒出來就奇怪了,而且那隻手掌慘白沒有一絲血色,讓人不由得心生駭然。
離水缸最近的兩個雜役弟子大著膽子走到水缸前,一把掀開了扣在上面的蓋子,一股莫名的異香從水缸裡散發而出。
“都捂住口鼻,是迷魂香!”
畢芳芳飛身上前,幾腳將水缸踢破,拉著兩個晃晃悠悠的雜役弟子就往後退。
直到退出十余米遠,那兩個雜役弟子才悠悠醒轉,互相看了看,臉上皆是駭人之色。
罪惡值+30
一行字悠悠的從水缸中飄到了蘇扶的腦後,蘇扶眉頭一皺,將那道畫面暫時放在了腦後,看向了被畢芳芳踢破的水缸。
水缸破裂,一股粘稠的血水順著破損的缸沿流了出來,缸中的人也露了出來。
那人一襲黑衣,看裝束打扮竟然是外門弟子。渾身上下布滿了傷痕,尤其是血管密集處,必然被劃上一刀。難怪渾身慘白,他竟然是鮮血流盡而亡的。
看著缸中的小半缸血水和飄在上面的屍體,畢芳芳的面色有些難看,一把抓過旁邊的一個雜役弟子道:“快去鷹堂通稟這件事。”
雜役弟子應聲而去。
鷹堂?
聽到這兩個字,蘇扶眼前一亮,這個人莫非就是高天宇?
走近幾步,蘇扶看著那張臉,竟然覺得莫名的熟悉。
等等……他知道了!
是他!
他重生之時就在昆侖仙宮的山門前,這人正是守衛山門的兩人之一,他竟然死在了這裡。
再聯想起剛剛那行飄起的“罪惡值+30”,蘇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繞著水缸轉了兩圈,蘇扶眼睛一亮,他的另一隻手的拳頭緊緊的攥著,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
蘇扶掰開那人的手掌,裡面竟然是一塊黑色的布料,這塊布料和他身上所穿的如出一轍,凶手果然是他麽?
繁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鷹堂的人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鷹堂三隊的隊長,和蘇扶有一面之緣的展修元。
看到缸中之人的死相,展修元的臉上有些難看,轉頭看向畢芳芳道:“這些缸一直放置在這裡麽?”
畢芳芳搖了搖頭道:“這些缸是昨天搬到這裡暴曬的,本來準備今天用來醃菜用的。”
展修元眼中爆出一道精光,看來凶手是昨晚動手的嘍!
“咳咳……”蘇扶輕咳了兩聲走到展修元旁邊道:“展隊長,這人是否就是高天宇?”
展修元看了一眼蘇扶,點了點頭。
“展隊長是否查到了什麽線索,高天宇是何時失蹤的?”
展修元也不隱瞞:“試煉場,高天宇昨日午後前往試煉場,過了三關帶走三枚焠體丹,之後就再也沒人見到他了。”
蘇扶輕歎一口氣,看著展修元道:“展隊長,對於高天宇死亡事件,我有一點推測,不知你是否有興趣聽聽呢?”
展修元摸了摸下巴,好奇的看了蘇扶一眼,揮手對旁邊的幾個雜役弟子道:“這裡屬於凶案現場,被鷹堂征用了,你們先暫且回避。”
後廚的雜役弟子在畢芳芳的帶領下紛紛離開,隻留下了蘇扶和鷹堂的幾個人。
展修元饒有興趣的看著蘇扶道:“說吧!”
蘇扶沉默了片刻,將心中的猜想串聯到了一起,蹲下了身子從地上撿起了一個石子,在地上畫了個一條直線。
“高天宇消失的時間是昨天午後,
發現其死亡的時間是今天正午。水缸是昨天午後搬來的,凶手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高天宇的屍體放置在水缸中。因此,放置屍體的時間應該是子時左右,後廚雜役弟子紛紛離開的時候。” “凶手故意不立刻殺死高天宇,而是用迷魂藥將其迷暈,再割破他的血管,任他血流而死,應該就是想要混淆視聽,讓人難以把握真正的下手時間。”
“深夜雖然是睡眠時間,但也有不少人喜歡夜裡苦修,若是從這裡入手的話,排查量恐怕是一個非常浩大的過程。”
展修元苦笑了下:“你說的沒錯,和我所想完全一致,還有麽?”
蘇扶點了點頭道:“不過你剛剛所說的話,倒是給了我一個猜想。行凶者必然有他的理由,高天宇從試煉場帶著三枚焠體丹離開,會不會就是他身死的原因呢?而...…”
“等等……”展修元打斷了蘇扶的話道:“三枚焠體丹充其量是三十點積分,市價也最多不過五兩銀子一枚,哪有人會因此殺人的?”
蘇扶笑了:“五兩銀子一枚,三枚就是十五兩,雜役弟子每個月的工錢不過一兩銀子,貧苦人家一個月的開銷不過是兩三貫錢,你敢說十五兩銀子不多?你以你的眼界看待三枚焠體丹自然不值錢,但對別人來說未嘗不是一筆巨款。”
“好了好了, 你接著說……”展修元被駁的五體投地,連忙揮手討饒。
蘇扶鄙夷的看了展修元一眼繼續道:“焠體丹對於普通外門弟子得來不易,高天宇獲得了焠體丹自然是第一時間用來修煉。行凶者想要萬無一失的得到焠體丹,自然就要第一時間將高天宇製服。”
“也就是說,行凶者的第一行凶時間極有可能是午後高天宇消失之時。”
“午後……昨天午後……”展修元嘟囔了兩句猛拍了下大腿:“對了,昨天午後正是外門武師來外門授業之時,絕大部分外門弟子都會到場。若是從這一點來查的話,無疑會大大縮小盤查范圍。”
說完,展修元轉身就想走。
蘇扶趕緊一把把他拉了回來:“我還沒說完呢!”
展修元一愣:“還有什麽,不都分析完了麽?”
蘇扶無奈看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黑色布條:“這是我從高天宇的拳頭裡摳出來的,極有可能是行凶者的衣物碎片,還有……高天宇死之前執行的正門守衛任務中,我曾見到他和另外一個守衛爭吵,而且也和那個守衛說過要去試煉場的事。”
展修元眉頭一皺:“你是說林子軒?”
蘇扶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另一個守衛的名字,不過我建議你先去查一查他,最好盡快前去,以免毀滅證據。”
展修元自然明白蘇扶所說的證據是什麽,若是蘇扶推測是事實的話,那除了水缸之外,一定還有其他的藏屍地,還有這衣服碎片。
念及此處,展修元迅速告辭,帶著鷹堂的人趕往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