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歐躊躇滿志地回到“紫氣東來”別墅,一想到最後一刻勞麗娜臉色大變的樣子,便忍不住發笑。
一樓客廳裡,德婭和顧小嵐兩人正靠在沙發上喝茶嗑瓜子。看見萬世歐進屋,德婭衝他一笑,問道:“歐子高富帥,瞧你一臉得意,今天出去幹什麽壞事了?”
萬世歐在她們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故作驚訝道:“喲,今天這麽巧,兩大美女同時有空過來。”
德婭嬉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你了唄。”
萬世歐讚道:“呵呵,這成語用的,小嵐教的吧?”
顧小嵐瞥了他一眼,道:“臭美!誰有空想這麽無聊的事。德婭想的是張大廚做的椒鹽豬蹄!”
萬世歐大叫一聲,往後仰倒在沙發靠背上。“我暈!孤獨的心又一次受傷!”
“嘿嘿,”德婭奸笑道。“聽說有人今晚別出心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相親約會去了?”
一說到相親,萬世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坐正了身體,道:“嘿嘿,開玩笑,女博士也。”
“嗬,”顧小嵐插話道。“還真有這麽回事。拿下了嗎?”
德婭歎了一口氣,酸酸地道:“唉,兒大不由娘。翅膀硬了,一個人都敢去相親了。”
顧小嵐道:“瞧你春風得意,說來聽聽。”
萬世歐站起身來,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像個說書人一般有聲有色講起了剛剛經歷的“曠世奇遇”。
德婭和顧小嵐一開始就忍俊不禁,聽到後面,笑彎了腰,再也直不起來。
顧小嵐捧著肚子邊笑邊道:“別說了,別說了,受不了!”
笑了半天,終於喘過氣來,德婭道:“精彩!明天我讓公司洪編劇寫個劇本,拍成電影說不定就紅了!題目就叫‘億萬富仔相親記’!歐子,你就繼續演男一號,保不定你一夜爆紅大江南北,拿個金鳥獎什麽的。”
顧小嵐一本正經地道:“我看有戲。德婭,你一定得讓他試試。說不定他真能成影帝。”
德婭道:“那還不容易。公司正在招募男女演員,咱們萬董要一試身手,明天就去試鏡。”
萬世歐高舉雙手,表示投降。“小生從小怯場,看見鏡頭只怕會尿床。饒了我吧,美女大總裁!”
德婭耍笑道:“我今天下午剛和華春曉達成初步的簽約意向,她與鯊魚的合約還有三個月就到期。嘿嘿,歐子,東方第一美女,鏡頭面前你可以為所欲為,不想試試?”
萬世歐笑道:“別嚇我。這種大美女比鏡頭更唬人。談談朋友,玩個一夜情什麽的,還湊合。結婚娶老婆,受不了,受不了!要得心臟病的。”
德婭笑道:“誰說讓她嫁給你了?少自作多情,人家不一定能看上你!”
顧小嵐不無興奮地問道:“德婭,她真同意跟咱們公司簽合約?”
德婭得意地點頭道:“是呀,為什麽不?本小姐出馬,還有拿不下的陣地!用不了幾天,我們就成閨蜜了。”
顧小嵐讚歎道:“哇,華春曉嘞,德婭,我是越來越佩服你了!你說說,是怎麽拿下她的?”
德婭笑道:“我就跟她說,我們公司人稱‘奇才怪神’的萬世歐董事長今年年方四七,仍然單身,嘿嘿,立馬搞定!”
顧小嵐驚叫起來:“真的?”
萬世歐走到德婭面前,雙手叉腰,瞪起眼睛道:“你是要害我夜夜失眠?小心,我睡不著覺,你也別想睡!”
德婭昂首挺胸衝他叫囂道:“來呀,
誰怕誰!手下敗將!” 萬世歐立刻服軟,抱拳諂笑。“不敢,不敢。德婭小姐牌技天下第一,萬某只有站在邊上看看的份。不過,小嵐你會幫我的,不是嗎?”
顧小嵐嬉笑道:“這要看啥事了。不利於德婭的事,我概不插手!”
萬世歐叫苦道:“這……結成統一戰線了?好,好,萬某勢單力薄,鬥不過你們。不過,嘿嘿,看來,我非找一個搭檔來不可了。”
他清了一清嗓子,朗聲道:“本人現在鄭重宣布,休閑度假活動增加一項安排——相親活動。請德婭委員長和顧小嵐秘書長批準並制定計劃和方案。”
德婭笑道:“喲,有人相親相出味來了,一發不可收拾了!”
萬世歐笑道:“夠刺激的,是吧?小嵐啊,你在國內有什麽侄女外甥女堂妹表妹,統統報上來吧!”
顧小嵐道:“不會吧?萬董,你玩刺激,可是,會害死那些女孩子的。”
萬世歐故作神秘地道:“山人自有妙計,不會的!”
德婭道:“容易得很,明天找個電視台辦一檔子相親節目,萬董往總台上一坐,嘿嘿,國民老公,保證萬女歡呼,讓你過足癮!”
“不行,不行,”萬世歐忙不迭否定道。“那太恐怖了,我可受不了。低調,低調!”
德婭道:“明白了。小嵐,咱明天就動手,先找一個連來。”
顧小嵐會心地一笑,點頭道:“好啊。我沒問題。一個連!”
※※※
保時捷卡宴繼續在漆黑的馬路上急速飛馳。秦靜海感覺到了,還有一個人,那個女的,在車頂上!
碗爺從後排抓住秦靜海的右臂,驚慌失措地顫聲道:“你快想想辦法!我們會車毀人亡的!”
他的手,他的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忽而放開秦靜海,雙手合十祈禱:“老天爺,救救我們吧。我還不想死!”
忽而又抓住秦靜海的肩頭猛搖,急喊:“你快想想辦法,快想辦法啊!”
秦靜海當然在想辦法,心裡也著急,但一切來得太突然,他也沒轍。
他們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碗爺來的?是為了那隻玉碗?
從他第一眼看見這四個怪人,他就預感到有問題。
果然,問題來了,而且那麽恐怖!
從他們的身手來看,顯然不是地球上的凡人。也許碗爺是對的,玉碗是異域某地的寶物,他們很可能來自同一個地方,這次來就是為了要回他們的寶貝。
他用手拍拍碗爺的手背,安慰道:“碗爺,別慌!他們不是來殺咱們的。不然,他們沒必要這麽辛苦。至少我們暫時是安全的。你坐下,系好安全帶。”
“他們……他們想要幹什麽?”碗爺顫聲道。“難道是……玉碗?是玉碗!”
秦靜海道:“我猜就是為了玉碗。碗爺,你說實話,玉碗是從哪裡搞來的?”
“是……是我以前的一位朋友,叫孫納,外號千手佛,是個神偷。”
“這麽說,玉碗是孫納從他們身上偷來的?那就對了,他們追查到了這裡,所以他們的目的是要回玉碗!”
“性命要緊,還給他們就是,不過……他們……他們會殺了我們嗎?”
“不會。碗爺,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安全。現在,趕緊坐下來扣好安全帶。”
碗爺心下稍安,坐到了位置上扣上安全帶。
驀地,保時捷的車尾猛然翹起,車子飛離地面,在空中翻滾起來。
秦靜海估計到地方了,立刻全力發功控制車身。汽車在空中滾了幾滾,忽然停止滾動,緩緩降落地面。
“媽呀!”碗爺在車裡撞得頭昏眼花,叫苦道。
保時捷穩穩地落到地面上。“咦!”那個女的發出一聲驚奇的聲音。
緊接著,右側車門發出“咚”一聲巨響,一股大力襲來,保時捷快速橫向飄移。車身移動剛慢下來,左側車門又是“咚”的一響,車身疾速往原位飄移。
原來他們是在把保時捷當球踢!果然厲害!
秦靜海感覺老大不爽,心道,真以為老子怕了你們不成!
保時捷車身忽然一轉,猛地撞向站立在東北角的一個人。那人猝不及防,急忙縱身後躍,但汽車如影隨形,速度比他更快。
那人驚駭大叫:“師兄救我!”
原來是那個女人。
一道金光從地面激射而起,追上了空中的車子。瘦高個在空中現形,一拳砸向車身,想要將它擊落地面。
車身忽然一轉,避開了他雷霆般的一擊。那個女人立刻趁機逃脫。
但保時捷突然一滾,直直地壓向正往地面飄落的瘦高個。瘦高個大驚,腳一落地,立刻高舉雙手托住猛壓下來的汽車。
令他意向不到的是,保時捷變得異常沉重,便如一座山一般,壓得他彎下了腰,雙腿顫抖不已。
另外三人見了,情知不妙,發足狂奔衝向車下,幾乎同時舉雙手合力將汽車托住。
豈料,保時捷持續下壓,如泰山壓頂,四人倍感吃力,不一會便累得氣喘籲籲。
“謝天老大,今天這輛破車怎麽這麽重啊!以前你一個人舉個十輛不都易如反掌的嗎?”一人喘息著說道。
“謝地,我怎麽知道!真是奇了怪了,我正要問你們幾個呢!”大師兄呼哧呼哧地答道。
“你們……別說話了……磨洋工呢……我要撐不住了!”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謝天,謝地,謝君,辛苦你們一下,我肚子疼,要上茅廁。你們先舉著,我去去就來!就一下,啊。”一個怪裡怪氣的聲音說道。
“謝老四,又耍滑頭!”另外三個人齊聲喝道。
謝地怒道:“謝恩,這節骨眼上你要敢腳底抹油,我們三個人就一起松手,壓死你!”
謝天和謝君齊聲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一起放手,把你壓成肉餅!”
“又壓來了,你們快用力托啊!別他媽的嘴上使勁!”謝天大叫道。
“哎喲喲,不行了,不行了,吃奶的力氣都用光了,”謝恩嚷道。“謝地,你是在往上托還是往下拉啊?就知道你小子不地道!難怪今天一輛破車就壓得我們不能動彈!”
謝地怒吼道:“謝老四,你胡說什麽!我拉,我拉,我拉拉拉!”
他真的反了過來,把車子猛往下拉。“謝老四,我壓死你!”
他突然來這麽一手,保時捷快速下沉,直壓到他們的頭頂,另外三人駝背彎腰,叫苦不迭。
“別吵了,我的腰都快斷了,”謝天個子最高,壓力自然最大,痛苦地呻吟起來。
“呵呵,我明白了,”謝恩又道。“謝天,昨天晚上,你到底泡了幾個妞?腎虧了吧?”
“胡說八道!”謝天大叫道。“我泡妞是前天,好不好!啊喲!你們使勁啊!”
“都是謝老四,吵死!你再多說一句,我踢死你!”
他果真邊說邊踢出一腳。
“啊喲,謝地,你幹嘛!你踢中我了!”謝君大叫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踢謝老四呢!你擋著他幹嘛!”
謝天謝地謝君恩,有意思!
四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法力高強,不知道是什麽來路,但總讓人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說起話來,你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發笑。
秦靜海就終於憋不住“嗤”地笑出聲來,連驚慌失措的碗爺也忘記了危險,緊捂著嘴笑個不停。
最後一刻,秦靜海想到了懷中的綠寶玉,念動六字真言,忽然發現自己已能和車子融為一體,並可隨意控制。
他的功法系統又激活了一層。
立刻祭起綠寶玉從上往下猛壓,重如泰山,四人奮力托舉,再也脫身不得。
此時,車身距離地面高度不足兩米。碗爺知道一定是秦靜海用了什麽法子製住了四人,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推開車門往下瞧了瞧,忽然跳了下去。
秦靜海擔心他有危險,忙收起綠寶玉,也跟著跳到地面。
此時,四人已累得像狗一樣直不起腰,手、頭、肩並用勉強扛住車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當中偶爾有人偷懶,車身立刻下壓,另外三人便大聲叫罵,多半罵的是老四謝恩。
碗爺看著四人身體歪斜苦不堪言的樣子,強忍住笑,問道:“四位朋友,晚上好。”
四人面面相覷,交流了一會眼色,老二謝地回應道:“兩位朋友,晚上好。”
碗爺看看天,看看車,然後看著他們微笑著問道:這大晚上的,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四人又互相對望一眼,忽然紛紛搶答道:“我們在散步。”
“我們健身跑。”
“我們再一起練舉重!”
“對對,我們是在練舉重。”最後四個人齊聲道。
被人用車子壓住動彈不得,顯然有失體面,無論如何是說不出口的,但四人脫口而出的回答各不相同。
黑燈瞎火的,四個人扛著一輛汽車,說在散步或者跑步,自然不太合理。老三謝君的“舉重”一說,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鳴,四人齊聲稱是。
老大謝天忽然發出命令:“大家聽我的口令,一二三,舉!一二三,舉!”
此時此刻,四人竟然出奇地步調一致,隨著口令同時發力,將車子連舉了兩下。
其實,秦靜海早已收了法力,保時捷此時就是一輛普通小汽車的重量,但四人心裡發生了延時反應,完成了兩個舉重動作後自然而然地恢復到了先前肩扛頭頂的辛苦樣子,仿佛車子的重量並沒有任何減少。
“老大,我實在頂不住了,脖子都發麻了,”謝君小聲對謝天說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謝天拚命向她使眼色,壓低聲音,道:“有人來了就好辦了。再堅持一會!”
“是呀,是呀,”老二謝地高興地說道。“待會我們騙他們倆過來幫我們頂一下,然後我們一起撒手就跑,嘿嘿,那時,站在外面的就是我們了……”
“呸呸,”老四謝恩叱責道。“你要耍陰謀詭計,叫那麽響幹嘛?他們聽見了就不是陰謀,而是陽謀了,他們還能上當?”
謝地瞪了謝恩一眼,怒道:“謝老四,我的妙計,要你多嘴!去去去,一邊去,看我的!”
他換了一換手腳,人轉了一個方向,清清嗓子,對著碗爺笑道:“兩位兄弟,有沒有覺得我們的健身方式挺有意思的?”
碗爺此時已認定這四人不是秦靜海的對手,吃了定心丸,不再害怕,當即順著他的話笑道:“確實挺有意思的,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實在是一大創舉啊!”
謝地獲讚,立刻得意起來,晃動腦袋,道:“這裡面名堂多著呢。這是一種嶄新的健身方法,擁有最先進健身理念,集當今眾多黑科技於一身,簡直包治百病啊!”
碗爺故作驚訝,高聲道:“喲,這麽先進,說來聽聽!”
謝地得意洋洋,用手抹了一把嘴。“這麽跟你說吧,我們這個健身舉重呀,已經獲得充分的科學驗證,舉一舉,上下貫通,全身通氣;舉兩舉,筋骨強健百病去……”
他一邊說, 一邊比手畫腳,不知不覺,人從車底下走了出來。“舉三舉,這個……這個……”
一下子想不出舉三舉的好處,回頭把眼看著仍然在車底下托車的三人。
“我知道,”謝君搶答道。她兩大步走到碗爺面前。“舉三舉,身輕如燕,長命百歲!”
“錯,不是這樣,”老四謝恩也鑽了出來,對著碗爺和秦靜海說道,“你們要說得具體點。你有三高吧?你有糖尿病吧?你關節疼痛,腿腳不便,是吧?那就請試一試,我們‘謝天謝地舉重健身法’,包你百病全消,從此體壯如牛!”
他忽又湊近碗爺,故作神秘地道:“最最厲害的,你可能不知道,它可以讓男人……這個你懂的,效果比你們的歪歌好用百倍。”
他回頭指著仍然在車子底下辛苦托舉的老大謝天,說道:“我這位大哥,當年泡妞泡多了,後來每到關鍵時刻腰杆子就挺不起來,多虧了咱獨創的健身舉重法,舉了沒幾下,就已經雄赳赳氣昂昂了。大哥,你說,對不對!”
“對,對,太對了!”他猛然發現車底下已只剩下他一人,忍不住大吼了一聲。“但是……你們……”
他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
謝地回頭叫道:“老大,你再忍忍。兩位大哥已經心動了,馬上就會過來健身治病!”
卻見謝天搖搖晃晃,顯然已撐不下去。
忽然腿腳一軟,雙手再也托舉不動,身子向前一撲,保時捷卡宴立刻從空中壓向他早已精疲力竭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