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他還是那副看似吊兒郎當的樣子,好像外界的一切險情都無法干擾始終如一的心境。
現在看來,就算沒有受傷,他仍不免狼狽,黑衣布滿大大小小的窟窿,流線型的肌肉若隱若現,褲子還勉強保持完整。
如此潮流的破洞裝扮堪稱走在時尚的最前沿,,若是走在大街上,一定會引起不少的回頭率。
前提是,他摘下面具,不然,遲早會被打死。
“怎麽,難道我沒有帶面具嗎?”
看沙音沒有回話,他緊張的摸了摸臉,隨後才放下心來。
“還以為你被迷住了…”
“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沙音躊躇了下,詢問道。
“說來話…”
“那就不要說了!”
蘇葉本想感慨一番,沒想到卻被立刻打斷了,差點噎死。
“活著,也好。”
沙音呢喃道,視線轉向一邊,像是有意躲避。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原因,她都算是拋棄了戰友,雖然一直用完成目標來作為第一原則,但如此信念只能支撐她繼續走下去,莫名的不安卻難以化解。
“我並沒有做出什麽對不起別人的事情,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沙音心中自我安慰著,卻又因忽然生出這種想法而有些難以置信。
戰友的去世好像並沒有給她帶來想象中的痛苦,似乎還有些理所應當?
“如果沒有舍棄的勇氣,又怎麽壓得住那群老奸巨猾,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
漸漸的,她的心情趨於平靜,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居然是他…”
蘇葉的眼神落在了飛奔的水稻身上,若有所思。
他心裡清楚,此人和他一樣,同為智慧神殿的試煉者之一,不止和他有些過節。
而且,還頗有名氣。
不管在哪裡,無所事事,惟恐天下不亂的閑人必不可少,他們以挖掘消息,評判同伴為己樂,如同始終在尋找新鮮糞便的綠頭蒼蠅,嗡嗡亂鳴,遭人厭惡。
但不可否認,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制定的那什麽智慧之巔的名單,蘇葉也就沒有那麽熟悉水稻。
智慧之顛,只收取全部試煉者中的十二人。
這十二人,戰力高低是一個參考標準,但並不是全部,除此之外還有著對於他們性格,背景,長相,為人等等的種種猜測。
試煉者們都帶著面具,有些只聽聲音的話甚至分辨不出男女,如此神秘的情況下,這種在私底下的猜測也頗有意思。
想想看,如果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年,帶著面具,寬大黑衣遮蔽了身材,留著似藝術家的凌亂黑發,說話的聲音像是鄰家的可愛小妹…
他到底是男是女?
當然,這種情況還是少數,榜單上形容最多的,還是對戰時的手段和展露在外的習性。
畢竟,他們不能靠取樂為生,未來的主旋律毋庸置疑仍是戰鬥。
能被智慧神殿從小就收進來的試煉者,個個都是同齡人之中的驕楚,在某一方面肯定有過人之處,經過近八年的培養後更加誇張,達到了連部分成年人都不可匹敵的水平。
這一批的試煉者大概有將近百位,平均實力為大武師,少數佼佼者達到了影級的水準。
像是蘇葉所在的高中,同齡人之中連武師都沒有幾個,更別提大武師了,那已經過了參加聖地選拔的標準線。
而如果實力為影級,
聖地的入場卷可以說已經握在了手裡,一般不會出現什麽差錯。 在這般恐怖的情形下仍能上榜的少年,不是強大到難以置信,就是奇葩到了極點,憑借著外人模仿不了的行為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而水稻的名字,列在智慧之巔的第四位。
評價也是簡單而粗暴。
“擁有一副人階中品的蠶製拳套,擅長肉搏。為人高傲,曾經因為不屑於說話,而一度被誤認為是啞巴。附:他已經站在了裝逼的最高境界,一舉一動都符合大道的哲理,雖然他可能並不這樣認為。”
“水稻啊,水稻,今天你可要倒霉了…”
蘇葉面具下的臉龐出現一抹笑容,流露出真心的暢快,像是什麽大仇可以就此得報。
“當時不就是當著全部人的面不小心把你褲子砍掉了嘛,你至於把我的床扔出去嗎!?”
“大家都是兩人睡一間房,還說什麽從來沒有和男人睡過一間屋子…那合著以前我不算男的是吧?”
“害我在外面刮了一晚上,聽了大半夜野狗發春的叫聲,搞得都快學會了…”
蘇葉愈想愈興奮,也顧不上詢問沙音她為何和水稻在一起了,示意她注意好四周,隨即撥開草叢,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
“哎呀呀,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大米哥嗎!?”
“怎麽被一隻小蜘蛛給追得上躥下跳的,看把孩子累的!”
蘇葉故作誇張的叫喊被水稻聽得一清二楚,詫異之下回頭,本來變慢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青葉!”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冰冷的字,氣氛陡然凝重。
“智慧神殿要求不得互相殺戮,但如果把你的四肢折斷,然後扔進母豬窩內,用你那惡心的大腦猜猜看,會發生什麽?”
“也許我會和這群可愛的姑娘們成為好朋友。”
蘇葉歎息著搖了搖頭,不懷好意的目光瞄到了攀在岩石上的千魔蛛,身形像煙霧似的緩緩消散。
“聽說,通靈一階蜘蛛的蛛膽和魂葬更配哦!”
蘇葉當然知道追在水稻身後的虛影為何物,也知道它用什麽可以解開,說出來就是為了故意擾亂水稻的心智,為了實行下一步的計劃。
“你!”
這一刻,水稻甚至有了大罵的衝動。
但悲催的是,他雖然聽過髒話,但卻怎麽也說不出口,緊繃著的牙齒阻絕了惡臭的宣泄。
這可能就是,高尚的仁義之士吧。
但就像是高尚之士必遭蒼天的折磨,水稻也逃脫不了宿命。
雖然蘇葉的三言兩語並沒有太過挑動他的心智, 但千魔蛛的魂葬卻在最後時刻爆發了全部力量,飛似的鑽進了他的身體內,在胸口處凝出了栩栩如生的蜘蛛紋身。
乍看之下似乎還頗為帥氣。
但,帥氣之下卻是難言的痛苦。
像是有千萬細柳在心間輕輕的撩撥著,強烈到無法阻止的瘙癢感直衝大腦,恨不得將胸口刨開,抓出心臟狠狠的撓上三天三夜。
而另一邊的蘇葉,已經追上了等於半死的千魔蛛…
…
半小時後,場面終於安定。
放眼望去,本來就已經稀碎的石台這次像是遭受了什麽毀滅性的打擊,到處覆滿潮濕的泥土,裂紋如犬牙般縱橫交錯,蛛蛹和蜘蛛再無半分蹤影,像是從未出現過。
蘇葉和水稻的身體上詭異的多出了不少傷痕,似乎是大戰之後的模樣,沙音則是雙手環胸,立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兩人。
此刻,他們像是有些累了,肉眼可見的白霧從嘴巴吸入,隨後又如長龍般從鼻孔吐出,在半米外緩緩消散。
如此幾番下來,消耗的心力恢復了不少。
“我寧願死,也不會那樣做!”
水稻咬牙道,衣後的兜帽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黑發懶洋洋地搭在頭頂,顯得無精打采。
“不就是叫哥哥,有那麽困難嗎?”
蘇葉略顯疑惑,手中黑漆漆的橢圓形肉球被高高拋起,隨後穩穩的接住。
蛛膽,已經被他拿在了手裡。
除此之外,還有一顆一階的妖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