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
蘇嘛拉裡大草原持續乾旱兩三年,眼瞧著快沒有地方放牧了,牧民們隻好把牛羊往林木深處趕去。
微風輕輕一吹,坐在草林中的蘇格馬迪拿著酒壺狠狠的灌著自己。前些日子,在牧羊的他突然遇到兩個喬裝成牧民的人來找他,在他們的口中他知道了兄長蘇格龍駒的下落,而他們原來就是蘇格龍駒派來的,目的是讓自己跟著他們離開。蘇格馬迪拒絕了,那兩個人臨走時說他們還會回來,希望蘇格馬迪以大局為重。蘇格馬迪這些日子很是苦悶,整日借酒消愁,喝醉了就躺在草地上死死睡去,他以前很想離開這片草原,但現在他舍不得這片草原上的一切,包括這片草原上的人馬牛羊。
不知過了多久,蘇格馬迪感覺到臉上癢癢的,睜眼一看,只見風鴿正趴在他身上,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正把他的胡須刮下來。突然間,蘇格馬迪臉一扭動,不小心就被刀子劃了個小口,伸手一推,把風鴿推到了一旁,然後站起身來面帶慍怒地說道:“公主請自重!”
風鴿呆呆的杵在一旁,被蘇格馬迪的言語一驚,手中的刀子不小心從手裡滑落,顫微微的張口說道:“請我自重。”然後兩行眼淚流下,聲音加大的繼續說道:“呵~這些年你對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自重。”看著蘇格馬迪臉上流出的血,又不經意的用手去擦拭。
“請公主注重身份!”蘇格馬迪往後退了一步,抱手曲腰。
“為什麽?你總是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麽?”見到蘇格馬迪對自己突然又如此疏遠,風鴿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然後又自言自語的搖頭說道:“是的,是我錯了,我錯在愛上一個不該愛上的人。”然後雙眼又看向蘇格馬迪。
“公主,我……”蘇格馬迪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的頭在酒精的作用下還是昏昏沉沉的。這時羊群似乎受到什麽驚嚇,突然四處逃跑奔走。只見風鴿背後遠處一匹火紅的駿馬在廣闊的草原上奔馳而過如同閃電,長鬃飛揚,身姿極其健美,好像在被什麽猛獸追捕。
“好,你什麽都不要說了,都是我自作多情。”看著蘇格馬迪的眼中此時完全沒有在乎自己,風鴿轉身就朝林木深處那匹馬跑過的方向跑去。
蘇格馬迪聽到風鴿的這些話,心裡沒多在意,風鴿最近幾年來對他就是這般,時不時的哭,時不時的笑。蘇格馬迪見著羊群跑散,想著天色漸黑,便去追趕羊群,直到四匹狼朝著風鴿離去的風向跑去,他才扔下羊群向著風鴿跑走的風向一路狂奔,像極了一陣颶風,狂嘯野草,唰唰而去。
“好你個蘇格馬迪,你個呆子,你個木頭,你個傻瓜,你怎麽啥都不知道。”風鴿走到一棵參天大樹下,拿著棵枝條,狠狠的抽打著樹的軀乾。就在這時,風鴿感覺到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看,又瞧著四周天色漸暗,心裡難免發怵,等回頭一看,只見蘇格馬迪滿頭大汗的,喘著粗氣的站在身後,這時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
“你來幹什麽?你心裡不是沒我嗎?你別管我,讓我給這林子裡的狼吃了好了,反正你也嫌我煩心。”風鴿有心想氣氣蘇格馬迪。
“我見到有四匹狼朝著公主跑過來,擔心公主安危,便急忙趕過來。”蘇格馬迪解釋道。
風鴿聽到蘇格馬迪說的“擔心”二字,見著蘇格馬迪刮去胡須的臉棱角分明,眉毛粗大,眼窩寬廣,鼻梁高挺,額頭上汗流湧出,心裡的難受突然消了大半,
臉上又泛起點點暈紅,完全沒有把蘇格馬迪剛才說的狼群出現的事聽進心去。 “公主見到狼了。”蘇格馬迪開口問。
“你個大傻子,哪有什麽狼,我那是……”風鴿還沒說完,只聽見林中有窸窣窸窣的腳步聲慢慢逼近。
“公主小心!”蘇格馬迪跑過去抱著風鴿的身子一轉身,完美的避開了一頭狼突然發動的襲擊。接著,又有兩匹狼朝蘇格馬迪撲了過來,蘇格馬迪避開了一隻,但因護著風鴿,左臂被另一隻狼咬上了,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風鴿公主這時遞給了蘇格馬迪一把匕首,只見一匹狼乘風鴿不注意向著風鴿的脖子襲擊過來,風鴿下意識的躲避了一下,卻被那狼咬在右肩膀上。另有兩匹狼也分別朝蘇格馬迪撲過來,另一隻趕忙的向倒下的風鴿撲過去。蘇格馬迪匕首一扔,將死死咬住風鴿臂膀的那匹狼擊斃,然後身體一擋,讓撲向風鴿的那匹狼咬到自己的後背衣服上,猛地轉身用手一抓,抓住了撲向自己的其中的一匹狼,甩掉了咬住自己後背的狼,然後伸腳一踹,瞬間踹斷了另一匹撲向自己大腿的狼的腰骨,再用手用力一掐,手中的狼瞬間斃命。被踢出的狼撞到了樹乾,落在地上折騰幾下後也絕斷了氣息。最後剩余的那匹狼見到此景,倉皇而逃。
薄暮西邊,天色將盡,蘇格馬迪將風鴿扶到一棵樹下,拾了些柴禾,然後給自己包扎傷口。見到風鴿的肩膀還在血流不止,一時間慌了神。他先把咬住風鴿的那匹狼身上的刀子取下來,再把狼尾巴後尖的毛扒了下來,再放到光滑的石頭上燒成灰燼,然後撕開風鴿衣服一個口子,將灰燼止住傷口,然後又幫風鴿把衣服拉上。做完一切後,蘇格馬迪將狼皮扒了,用一根木棒串烤了狼肉。
風鴿坐在一旁看著他,不知是未從剛才的驚慌中走出,還是沉浸此刻此景。夜晚的風吹來吹去的,蘇格馬迪這時想起了自己的羊群,但他又不能將風鴿留在這荒林深處,隻好背著風鴿,乘著繁星和螢火,往大營的風向走去。
回到大營後,蘇格馬迪將傷口給空君簡單包扎下,聽見牧民們說要去找到狼窩子,尋回自己丟失的羊,便把風鴿留給空君照顧,自己則和牧民一道前去。原來,今天草原上出現的狼不是四隻, 而是不下四十隻,聽由狼王指揮,他們不僅嚇跑牛羊,還攻擊牧民,有幾個牧民已經死於狼口。這麽大規模的狼群一同出現,這在蘇嘛拉裡大草原的歷史上空前未有。牧民們和軍隊聯合在一起,舉著火把到各個山頭、林子深處尋找丟失的牛羊。
蘇格馬迪加入其中,羊群丟失了,他心裡到沒有什麽難受的,難受的是沒有了牧羊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啥。他也好久沒開過殺戒了,今天這次是他這麽些年來第一次使用刀子殺戮,感覺有些生疏,尤其是扔向咬傷風鴿的那匹狼時,心裡後之後覺的想到如果當時扔錯,那風鴿可能就完了。
眾人躲在草垛後面,乘著夜色,只見前面一匹馬飛奔而來,突然一隻狼跑出向那匹馬的脖子發動攻擊,另有兩匹狼向馬的後腿咬去,三匹狼圍繞著那匹馬跑,想把那匹馬逼停。正當眾人心想那匹馬完蛋之時,卻見那匹馬,身子矯健如飛,靈敏一閃,躲過了前面狼的攻擊,馬蹄一蹬,後面兩匹狼一匹被踢去很遠,一匹被踢倒在地,再也沒爬起來。那匹馬很快就將緊跟著的幾匹狼摔得遠遠的,眾人正大感驚豔之時,只聽得一位年長的牧民說:“稀世寶馬“飛焰踏雪”又出現了,今年不祥。”然後有幾個牧民小心翼翼的溜走,另有幾個在謹慎萬分的觀看那幾匹狼的動向。原來溜走的那幾個人是去報告軍隊狼群的行蹤了。
蘇格馬迪從未聽過什麽“飛焰踏雪”,隻覺得剛才的那匹馬和白日裡的額那匹極其相似:除了四隻馬蹄帶點白色外,全身赤紅,無一點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