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鋪滿地,回首生煙霧,兀的不,山無數水無數情無數。
世間有情,兜兜轉轉,終究不過那一眼的燦爛。
群山還有皚皚白雪覆蓋,驚天動地的武道巔峰一戰,打得朦朧雲海消散萬裡晴朗。
熙和的柔光印在白雪之上,世間萬般柔情。
初陽照積雪,色如胭脂水。
一聲鑽入心肝的三哥哥,回首便見那揉碎了心肝的容顏。
“青衣!”
橫跨整個中原,從東北山海關到烏斯藏,走過多少萬水千山。
山一程,水一程,夜深月作燈。
熬過多少個相思的夜,再見那一抹身影,一切的疲倦和勞累都不值一提。
千裡清風萬裡路,步步清風卻無你。
三哥哥,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銀瓶乍破般的情意綿綿排山倒海而來,千言萬語都抵不過深情地一個相擁。
聖象天門之下,一對有情人忘情地相擁一起,身後是聖湖納木措微微蕩漾的水波漣漪,神山念青唐古拉的凝視賜福。
“青衣,你知道嘛,就算抱著你,我也還在想你。”
懷裡溫香軟玉,嗅著迷人的清香,腦海裡浮現的是那雙笑成彎月牙的臉。
停不下來的思念。
“你就喜歡說些好聽的話騙我。”
顫抖的身軀讓語句顯得哽咽。
“不哭,要笑!”
“嗯。”
如果可以,就這麽抱著直到海枯石爛,兩顆悸動的心就連震動都在同一個頻率上。
唯有陸青衣,方才讓薑商有最踏實的濃情蜜意。
不像紀清辭的那般虛無縹緲,不像元玉真的驚豔萬分,不似秦沫瑤的情意幽幽。
世子殿下身邊有太多太多的紅顏絕色,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他覺得擁有最真切實感的感情,唯有陸青衣,抱著她宛如抱著整個人間。
只是留給這一對有情人的溫馨沒有太久的時間。
狂風再起。
手裡的禦九天嗡嗡之聲鳴叫。
在天邊突然竄來一團燃燒的火焰,風馳電掣急速而來。
帶起的氣息是狂暴的,帶有無窮無盡的殺戮之意。
燎原之火,席卷而至。
直奔向薑商,掩藏不住的狂傲,排山倒海撲面而來。
首當其衝的薑商劍眉一束,這人全身一團火紅,長發豎立宛如燃燒的火苗,身形所過之處一片焦土。
人間的一團不滅火。
腦海裡蹦出了一個名字。
魔宮火尊使,托古思帖木兒。
能和天下最快的刀王小五,五五開的一品宗師。
陸青衣驚詫一聲,卻被薑商伸手攔在了身後。
“男人的事,讓我來。”
在聖象天門遇見奔赴萬水千山的陸青衣是意外之喜,那麽恰巧遇上魔宮火尊那就是意外之驚了。
從魔師現身洗劍山,再到托古思帖木兒現身在此,魔宮終於做好重回中原的準備了嘛?
一人一劍,如今的薑商身邊再也沒有王府的死士守著,能不能抗下火尊托古思帖木兒的奔襲,只能靠自己。
心愛的女人就在身後,豈會讓你傷她分毫。
禦九天的劍尖微微上揚,充沛地劍氣開始在體內急速地流轉,六爪金龍在小天地裡盤旋翱翔,一座座竅穴府邸噴湧出股股氣息,那一道橫在小天地裡延綿萬萬裡的仙劍山根在晃動。
劍出!
劍氣匹練宛如在身前砸下了一條大河,劍氣如河水奔流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大河之劍天上來!
“有意思!”
托古思帖木兒操著蹩腳的中原雅言,面對禦九天噴吐而出的先天劍氣不但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更加勾起了好戰的火焰。
魔宮四大尊使,風林火山。
風尊羽真曳蘭修為平平靠得是天姹誅心大法以媚行天下。
山尊厚實,信仰中原文化潛伏在大麓朝廷宛如一顆巨石盤恆。
林尊和世珠,深不見底很少與人動手。
那麽魔宮的這團燎原之火,就讓我托古思帖木兒來燒。
好戰的火尊,從來都是魔宮裡最殘忍好戰的一員大將,再難的戰也要打,就算眼前是一柄天品品秩的劍,何懼之有,分個高下便是。
萬象灰燼!
聖宮的火可以焚燒人間的一切劫難。
雙拳遞出,管你天門在後,仙人出劍,也得燒個灰飛煙滅。
面對勢大力沉又如同一團岩漿炸裂的拳意,薑商同樣沒有畏懼之心。
周身揚起五寸青芒,那是先天劍氣的演化,偌大的洗劍山埋有人間萬劍的劍塚,養了多少年的劍意,漂浮著多少雲煙繚繞的劍氣,在劍開天門禦九天出土之際就已經被薑商大口大口地吞下。
這一劍宛如有萬仞巨山倒塌之勢,遞劍之時,體內的橫劍山根劇烈抖動。
借禦九天的天品劍,出一山峰的劍勢。
劍氣如同長河奔騰,再起浪濤,宛如掛下九天而下的銀河宣泄而流。
拳罡撞劍氣,紅白相交。
都說當世大劍仙的出劍,先天劍氣的威力當屬世間殺力最大,無堅不摧以劍可破萬法。
可托古思帖木兒渾然不懼劍氣的凌厲,就要拿充沛的拳意來硬撼。
劍氣被拳罡炸得四散而開,開始一點一點的消磨護身真氣。
等到托古思帖木兒就在禦九天之前一丈隻余,裹身的鮮紅衣衫早已被連綿不覺的劍氣割成碎布條再被攪成齏粉,騰起一團紅霧。
可以得見托古思帖木兒那古銅色的身軀上已經有千百道斑駁的劍氣傷痕。
但身勢不減,反而更加激起了凶性。
熱血噴張,興奮莫名。
這就是天品品秩的劍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嘛?
世間第一柄天品劍啊。
仙人之威不過如此!
拳意再起,雙拳從一丈外再次欺身而進, 距離劍尖不過一尺,青色的先天護體劍氣猛得一炸。
托古思帖木兒的拳頭像是狠狠砸在了一塊鐵板之上,未經打磨的劍條禦九天光華閃耀。
拳罡和劍氣不斷地衝撞在一起,手握禦九天的薑商隻覺得手掌間陣陣刺痛傳來。
凌厲的劍氣割破了手掌,鮮血侵染在通體光亮的禦九天之上。
像是聞到了血腥味,一直給薑商感覺溫順柔和的禦九天展現出了它不為人知的狂暴一面。
劍尖在雙拳之間急速地晃動,畫了一個又一個圈。
“本座一拳砸爛了這把破劍!”
托古思帖木兒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拳頭之上更是被先天劍氣攪得皮肉全無露出了白色的骨頭,可那凶性不減反升。
此人好戰,如同烈焰之火,熊熊炙熱。
“轟”巨響。
禦九天畫出的圓終於把積澱的劍氣炸開。
薑商體內的所有先天劍氣都從這個圓裡湧了出來。
劍氣成河,河的盡頭像是升起一輪皎月。
托古思帖木兒倒身飛退,拳罡不繼難比劍氣連綿。
論先天真氣的綿長,吞了這麽多氣運的世子殿下,當能和世間所有人一較高下。
“再來過!”
托古思帖木兒凶性猶在。
越是難啃的骨頭,越是興奮,世間對手難尋,中原的那把刀五五開,中原的這柄劍不可能壓我一頭。
“喂,再不走,你可回不去咯。”
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
天邊響起了轟雷馬蹄聲。
三千北鳳騎奔襲而至。
脖子以下全是腿的獨孤伽羅嬌笑而來。
“還打嘛?要不老娘陪你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