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纏不休,一切都在預算之中。
以翟時雨的推演,能把齊魯一道的百年世家范氏也給拖下水是最好的結果。
就是不知道拿猛虎幫開刀能不能驚動范家之人了。
當然其中的進展,還有青竹幫余得水的助力,就算算計不到也是應有的結果。
畢竟做白貨生意的大鹽梟要得就是范家覬覦,想要獨吞這筆買賣,才能迫使梁山水泊那幫人下定決心乾一票大的。
萬一真有那合作的心意,難不成北遼世子還真去當個私鹽販子?
既然是執武巡查,牽起蘿卜帶起泥,范家真得把齊魯一地搞得亂七八糟的,該敲打也敲打,馬踏江湖嘛,摁得就是這些裂地稱王的主。
尤其是走私軍火的事兒,范家要是發現了還不得鬧出一通破爛事,既然自己接手了商路暢通的任務,起碼該把手裡的權利給用到極致才行。
來人確實有點囂張。
薑商趕到客棧大堂的時候,門板都已經被人給踹爛。
獨坐悲飲的楚天闊這會兒也不知道跑哪裡了去,就只有韓小兌,老楊頭二人呆著。
翟時雨陪著薑商出來,看見對方湧來一群人。
失魂落魄的黃白虎跟在一貴階公子哥身後,惡狠地眼神直溜溜瞪著。
“是哪個王八蛋夜裡不安生跑來胡鬧啊?報上名號,看看值不值得我薑老三應付。”
貴階公子身邊著實有幾個好手。
就看腰間掛著的太平令,四品,五品都有,就這架勢逃不開是齊魯一地真正的地頭蛇,百年世家范氏。
祖宅在濟南府,可范家的勢力范圍幾乎涵蓋了整個齊魯省道。
不僅幾朝幾代在朝廷都有高官出任,就連在江湖上也是不容忽視的一個大勢力。
沒想到區區一個濱州的猛虎幫還真請來了范家人出面,當真收獲頗豐。
那貴階公子哥衣著華麗,可能自身修為不算得精湛,就那派頭絕對是紈絝子弟沒得跑了。
囂張地氣焰,一時之間讓薑商想起了北都五紈。
早些年在京師北都,他們幾人不也是如此行徑,渾然沒把天下人放在眼裡。
“哪來的玩意兒竟然跑到齊魯之地稱大爺,怎麽覺得在官家能說幾句話就以為自己可以無法無天了?馬上給爺跪下磕頭認錯,哦,還有,聽說從秀英樓花了十萬兩買了個清水倌人,也喊出來給爺瞧瞧,入得了眼就少打斷你們一條腿。”
貴階公子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跟個沒事人一樣,以為只要自己出馬就能鎮住一切。
管你什麽過江龍還是大鹽梟,來了齊魯,全得給趴著。
薑商呵呵一笑,也端了張板凳坐在了貴階公子的面前。
“敢問是哪路神仙?”
“放肆,怎麽和我們二爺說話的?濟南府范家二少爺來了,你丫的有什麽資格平起平坐。”
立馬就有濟南府范氏養著的江湖好手衝了出來,想著一腳把薑商給踹倒來個下馬威。
可韓小兌的動作更快,一腳就把那名不經傳的江湖人直接踹出了有福客棧之外。
接連翻幾個跟頭,這一腳力度可不輕。
范家二少爺也沒在意。
“喲,有點本事,猛虎幫折在你們的手裡也不奇怪,看樣子這下人該是有五品往上的實力吧,可如此不給我范遠志的面子,你們還真想在齊魯做生意?今兒晚上,一個人都別想走出這個客棧一步咯。”
身後所有范家帶來的高手都給圍了上來,只要他們的二少爺一聲令下,男的先打個半死,女眷全部脫光,也就看二少爺有沒有興趣玩玩。
范遠志以為自己只要報出名頭絕對可以鎮住這幫人。
不管是誰,來到齊魯,哪個不給范家的面子呢?
“聽說船上還有幾箱白銀是吧,就當是孝敬你家二爺了,哦對了,還有個非常標致的小娘子,也一並喊出來,瞧瞧合不合爺的眼,相中了留你們一條狗命。”
薑商有些氣笑了。
范遠志當這紈絝子弟真是當出癮來了啊,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有什麽身份和背景,一上來就要把事情給做絕,是真不怕一腳踹到鐵板上呀。
這些人含著金湯匙出生,一生順風順水,瞧瞧都養出了什麽奇葩的性子,不吃點教訓是真不會做人啊。
當然薑商自己渾然沒有覺得當年混跡在北都八大胡同的自己,甚至比范遠志還要誇張,只不過他老爹是北遼王,那是走遍整個中原都有人給面子罷了。
“范家二少爺就不問問薑某人是不是也和范家打過招呼?咱出門做生意從來都是先打點再運貨,這麽拆生意夥伴的台,不好吧?”
范遠志嗤笑了一聲。
“做得屁點大的生意也不知道跟范家誰打點過,就以為傍上范家的大船了?不好意思唉,你丫的就沒跟你家二爺打點過就是另一回事,今兒個爺就是要拿你尋開心,等爺舒坦了,一切再說不遲。”
“敢問二爺又是為何緣故遷怒到薑某人身上?”
“黃白虎是我的人,打狗還看主人,怎麽滴毀了人家猛虎幫的時候不可一世,這會兒想著來跟爺掰扯掰扯道理了?等爺把你們都打殘了,再跟你們講道理可好?”
“范二爺是真不打算給面子了?”
“面子?爺的面子你要得起嘛?動手!”
一聲令下,范家的江湖好手立馬開動。
可薑商八風不動,只是哼了一聲。
“老楊,給范家二少爺長長眼先。”
只見不放在眼裡的小老頭突然身形爆起,背在身後的那柄破爛鏽劍突然劍影連綿。
沒有任何一個人動手,就只是老楊頭一人出了手。
只聽一聲聲悶哼響起。
老楊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劍所指的俱是掛在腰間的太平令,一劍挑一個,沒多久的功夫,跟著范遠志前來的幾個四品五品高手全部被放倒。
而鏽劍上串了一串的太平令,叮當作響。
氣勢洶洶的范家來人,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只有范遠志還坐著,身後站著目瞪口呆的黃白虎。
老楊頭走回了世子殿下的身後,一串太平令摔在桌上。
“多稀罕的玩意?買來的吧?”
范遠志卻是臉色一白。
他本身就沒有什麽高超的武藝傍身,囂張也是靠著家族裡的供奉幕僚幫襯,一下子就給人家收拾得乾乾淨淨,這還不成了沒了爪牙的紙老虎。
“天品宗師?喲呵,好大的手筆啊!”
范遠志坐不住了,眼前這夥人到底什麽來頭啊,隨隨便便出來一個糟老頭就是天品宗師,自己真給撞到鐵板上啦?
聲嘶力竭喊道:“立馬讓張立孝過來,在濱州反了天不成?”
哪知道張立孝早讓衙門的公差過來候著。
“范二爺,張大人說了,今晚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范遠志身軀一晃。
端坐的薑商呵呵一笑。
“二爺今晚怕是難以走出有福客棧了喲,要不給你個面子,去喊人?”
“要是濱州喊不到人了也沒事,過幾天咱也要去濟南府去范家拜會拜會,要不到時候再領教領教?”
范遠志是真虛了。
“你們這是在找死?”
薑商瞪了一眼。
“小兌,送二爺一程,讓他去喊人,立刻!馬上!就去喊人!”
“哎喲!”
一聲慘呼。
范遠志被韓小兌抬起一腳就踹到了客棧之外,半天都爬不起身。
又望了一眼渾身都在顫抖的黃白虎。
“黃幫主,也請滾蛋!”
“記得去喊人呀!”
“爺今兒個就在這候著。”
黃白虎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喊尼瑪呢?
老子的家底都空了,這會兒該喊誰?
實在沒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