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和小莫照樣去井下上夜班推礦車。
和以往一樣,我和小莫來到乾活的檔口,休息了一會兒以後,更從那喝水的廢巷道裡推來一個昨天放在那裡的空礦車開始裝煤炭。裝好了煤炭更推到車場去,再換一個空車皮進來繼續裝。
由於產量低,又有煤倉,裝車快了很多,我們僅用了三個小時就把煤倉裡的煤炭裝完了。一共四車,這實在太少了,我們更按照三叔的吩咐,到廢巷道裡那個新釘的煤倉裡揀煤,搞幾車煤炭,補貼一下產量。
我們推了一個空礦車,到了廢巷道裡新釘的煤倉。此時三叔和運生師傅還在采煤面上乾活,所以沒有人指點我們怎麽乾。
小莫已經在井下幹了一年,比我時間長多了,所以當仁不讓的做起了“師傅”,在這裡揀煤我什麽都是聽他的。
他首先關上了鼓風機的電源,讓巷道上的空氣吹到“反眼”裡去。這是為了防止缺氧。
吹了十多分鍾後,我們把空礦車推到煤倉下擺好,更各自手裡拿了一個“耙子”,從巷道裡爬上了“反眼”,開始了揀煤的工作。
“反眼”的前端是石頭和煤炭的混合物,用礦燈一照,只見前面是薄薄的一層,越往後面越厚,直至堵住“反眼”頂部。看那樣子反眼不止七八米長,應該有十幾米。
小莫吩咐我在“反眼”的尾端,也就是煤倉上面揀煤,而他則站在最前端,用“耙子”耙那石頭和煤炭的混合物。耙到溜槽裡後更把大石頭揀去,再往下用耙子一推,那些還不太乾淨的煤炭更溜到我身邊。
我更專揀去那比拳頭小的石頭,揀好後往煤倉裡一推,那乾淨的煤炭更從煤倉的門裡瀉下,裝到礦車裡。
那堆混合物本來煤炭就不是很多,大部分是石頭。我們千挑萬揀,總算快要裝滿一車了,就差礦車中間少了幾百斤煤炭。
這時小莫看見前面七八米的地方有兩坨很大很漂亮的塊煤。他想,只要那兩坨大塊煤裝進礦車裡就夠一車了,而是他放下手中的耙子,直接走上前去抱那兩塊很漂亮的塊煤。
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小莫剛走到塊煤邊,更整個人悄無聲息的倒下了。
這可怕的一幕瞬間發生在我眼前,我傻了,知道小莫出事了!但我不知道小莫為什麽瞬間倒下,我想救人要緊,更往“反眼”前面跑去。
就快要跑到小莫身邊,還差四五米時,我突然感到一陣頭暈!
這時我馬上意識到這是缺氧,更回轉身往後面走。我下了“反眼”,往三叔運生師傅乾活的檔口跑。
當我跑到檔口時,三叔和運生師傅正蹲在巷道裡,把采煤面上牽下來的放爆線連接到放爆器裡正準備放爆。
我氣喘籲籲的對他們喊:“壞了,壞了,小莫出事了!”
三叔回轉身,驚愕的問我:“小莫出了什麽事?”
我說:“可能是缺氧,小莫突然倒在‘反眼’裡了!”
三叔一聽這話馬上丟了放爆器,往廢巷道跑!我和運生師傅也急急跑著,跟在三叔後面。
到了“反眼”,三叔爬上去一看,只見小莫倒在石頭堆裡閉眼合嘴,像睡著了一樣。
三叔下到巷道裡,對我們說:“小莫缺氧了,快把鼓風機往前面移,讓新鮮空氣吹到小莫身上去。”
我們三個人忙合力將鼓風機往煤倉下面抬,盡量讓連接鼓風機的風筒可以向前延伸。三叔又爬上“反眼”,
牽起已往前延伸了很多的風筒放到小莫身邊。 我和運生師傅也爬上“反眼”,來到小莫身邊。三叔說:“這台鼓風機太小,風並不是很大,而小莫又走得太靠前了,風根本到不了那地方。這剛開始乾活的“反眼”裡本來就廢氣多,所以小莫缺氧了。現在風筒已拉到他身邊,看他吸了新鮮空氣後會不會醒來。”
五六分鍾過去了,小莫仍然閉著眼睛,我上前搖了搖小莫的肩膀,說:“莫哥,你醒醒啊。”
但小莫依然像熟睡了一樣。看著小莫一動不動的祥子,我心想:“小莫怎麽還不睜開眼啊,會不會死了啊?”我想到這裡不由鼻子一酸,眼眶一熱,兩滴眼淚叭叭滴落地面。
三叔見小莫還是一動不動,也慌了,他焦急的說:“快,快背小莫出天面。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忙弓下身,說:“快,快扶小莫到我背上來。”
三叔和運生師傅抱起小莫放到我背上。我背著他,三叔和運生師傅在後面扶著, 我們小心的下了“反眼”,來到巷道上,然後快步的向二斜車場走去。
到了二斜停車場,我坐在地上,然後將小莫緊緊抱在懷裡。
三叔對掛勾工說:“快,給絞車房打個電話,告訴柳紅妹要在空車皮裡拉一個工傷上去,讓她開慢點,千萬不要掉道了。”
掛勾工拿起壁上的防爆電話拔通了絞車房的號碼,柳紅姐接電話了。掛勾工說:“井下有個工人缺氧昏迷了,要坐空礦車上去,你開絞車開慢點。”
柳紅姐說:“好的,我慢慢拉,絕對不會掉道的。”
我和三叔運生師傅坐進一個空礦裡,在裡面抱好小莫。掛勾工掛上絞車鋼絲繩的勾頭,更打鈴讓絞車拉上去了。
絞車的確開得很慢很穩,六七分鍾後我們被拉上了二斜面。
當把坐人的礦車放到甩道上時,柳紅姐出於好奇,也從絞車房裡走了出來觀看。
媽呀!當她看見礦車裡坐著我三叔運生師傅,躺在我懷裡昏迷不醒的是小莫時,當即眼淚嘩啦啦的流個不停,她喊了一句:“小莫!”便扶著礦車邊沿嚶嚶的哭了起來。
看著柳紅姐哭得那樣傷心,我們也哭了,淚水在臉上婉延流淌。
一會兒後,三叔抹去臉上的淚水說:“好了,不要哭了,趕快送小莫到天面去,不然晚了就來不及了!”
三叔和運生師傅更跳下礦車,推著礦車到主斜車場去。我在礦車裡緊緊抱著小莫,並在他耳邊不停的說:“莫哥,你不能死阿,你要堅持住啊,我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