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走進房間坐下,王四不由擔心的問:“那英子不同意這樁婚姻啊,看來這婚結不成了啊。”
伯母忙起身給王四身邊的杯子裡續些茶水,笑笑說:“大侄子你放心,英子那丫頭的脾氣我還不了解嗎?她不敢違抗我的意思的,到時候你盡管放心的請八抬大橋來抬新娘就是。”
王四得到了伯母這句話也就放心了,更起身告辟,高高興興的下山去了。
第二天,伯母和英子又趕著羊到山上放牧。
南方的九月,依然是烈日高照,酷熱難耐的季節。
英子和伯母坐在一棵樹下乘涼。伯母看著那群羊說:“你馬上就要嫁人了,以後這群羊也就沒有人放牧了,過兩天我叫你大伯找個買家把羊賣了,也好換些陪嫁錢。”
一聽說要賣羊這可把英子急壞了,這些羊可是自己和芽子哥的希望啊,沒有這群羊自己以後拿什麽來繳芽仔哥上大學?芽子哥也是希望大學畢業後來這裡大力發展養羊事業的啊。
英子想,自己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群羊啊。她慌慌張張的問三嬸:“這羊可以不賣麽?畢競我養了它們那麽多年,已經有感情了啊。”
三嬸疑惑的看著英子:“不就是一群羊麽,有什麽舍不得的,你嫁給那王四,還需要來山上養羊麽?完全不需要了啊。再說你就要出嫁了,不再適合住在山上了啊,你應該住到我家裡去,王四才好到我家裡迎娶你呀。”
英子想,為了保住這群羊,自己應該作出些犧牲了,於是說:“伯母,我可以住到你家裡去,但是我想這群羊你就不要賣了,我想把它們送給芽仔哥,畢競爺爺把我托負給了他,現在又要分開,我覺得對不起他呀。”
伯母皺了皺眉頭,想了想說:“好吧,那就依你說的把這群羊送給他吧。但是你要答應我,明天就住到我家裡去。”
“好的,我明天就去叫芽子哥來這裡接管這群羊,以後我就住到你家裡去了。”英子說。
伯母顯然很不放心英子,她說:“明天還是我們一起去村煤礦叫雄芽仔吧,有我在更權威,更能把事情講清楚。”
第二天,伯母和英子沒再去放羊,而是把小虎綁在關羊的山洞門口,更一起去村煤礦了。
到了村煤礦,上了宿舍樓,英子和伯母看見我正躺在床上休息。
我看見英子和伯母來了,自然是一臉的驚訝。
盡管伯母對我勢同水火,看見她我還是禮貌的叫了句:“伯母,你來了。”
伯母答應了一聲,更和英子一起坐在了我床對面的那張床上。
宿舍裡沒有杯子茶具,我說我去礦裡的小賣部買兩瓶飲料上來給她們吃。
伯母說:“你走路不方便,不必了,我們說完話就走。”
不知伯母有什麽話說,我坐在床上聆聽著。
“雄芽仔,”伯母開始說話了,“你也知道,我已為英子找了個有錢人家,英子嫁過去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知道你和英子談了一段時間的戀愛,作為補償,我和英子決定把那群羊送給你,你明天就可以上山來接管那群羊,可以繼續住在石頭房子裡放牧那群羊,這樣你以後就不用在井下上班,單靠那群羊都有收入了。”
原來伯母來礦裡是想把那群羊送給我,我當然很樂意接受,更何況伯母說這也是英子的意思,這群羊本來就是英子的呀。
我目光疑惑的看著英子,想聽聽英子有什麽話說。
英子看了看我,
知道我的意思,更慢悠悠的說:“芽仔哥,我知道這群羊對你很重要,你說過大學畢業後要在這裡大力發展養羊事業的,那我就把這群羊送給你吧。你放心,以後你上大學了我會幫你養的,你上大學的費用我會賣了一部分羊寄給你的。” 聽了英子的話我感動了,無疑英子心中一直是記掛著我的,她總是擔心我上大學沒錢繳學費和生活費。曾經愛過這樣的人我知足了,如果她嫁給有錢人能得到幸福那就祝福她,讓她去吧。
我含著淚說:“英子妹妹,謝謝你。”更沉默了,無話可說了。
英子見我傷心的樣子,更忍著淚向我告辭了,和伯母一起回山上去了。
第二天吃完早飯我更提著那罐“崖蘭”和一瓶藥酒,柱著雙柺上山去了。
來到石頭房子,英子和伯母剛吃完早飯。
我在英子房間裡坐下,英子看著我,似有千言萬語要跟我說,但是又無從說起,終於,她從褲袋裡拿出一條她平時用的花手絹塞到我手裡,流著淚說:“芽子哥,這個你收好。按照這裡的習俗,如果男女相親,男方會給女方幾十元錢,女方會給男方一條花手絹。我的手絹沒有給王四,我現在就給了你,記住我的心是永遠屬於你的。”
英子給了我花手絹,又走出門去把小虎用繩子栓了牽到我面前:“芽子哥,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在這山上住了,要到伯母家住了,小虎也留給你,陪你在山上放羊吧。”
我忙接過牽狗繩,蹲下身子撫摸著小虎。
英子和伯母下山去了,小虎想跟著去,向英子狂吠,扯著那繩往前衝,但被我死死牽住。
伯母和英子走了,我更來到房子後面的山洞,打開木門放出羊,和小虎一起趕著羊群到山上放牧去。
我看著山坡上吃著樹葉的羊群,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我不知道英子這一去會怎麽樣,會遇到我希望她得到的幸福嗎?
我從褲袋裡拿出英子送給我的花手絹看了又看,甚至拿到鼻子底下聞了又聞。
是的,手絹裡有英子的味道,但英子卻離我而去了,我看著這條花手絹,淚水又禁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