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到家,公寓內靜寂無聲,皎潔的的月色中室內輪廓依稀可見。經這一折騰,樂魚已經精疲力竭,懨懨地安靜上樓,換好睡衣,打開冰箱取出最後一包中藥。凌塵穿著墨綠色絲質睡衣,從洗手間走了出來,身上散發著淡淡地香氣,雖常年駐扎邊境之地,可是整潔清爽的特性卻是一點也沒有消失。
床很大,兩人側躺著看著對方。凌伸手撥了撥她的劉海,以便更看得清楚她的眼睛。“困嗎?”
樂魚搖搖頭。
“今天累了吧?是我的疏忽。”
“習慣了,和發生什麽沒有關系。”她語氣坦然。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變。即使生病了也一樣不喜歡嬌柔做作,她說的話,只有字面意思。還是一樣不擅於日常人際。她說習慣了就是習慣了,她說沒關系便真的沒關系。
“給你講講焦小凡的事情,想聽嗎?”
她眯著眼,微微笑起來。“恩,他還好嗎?”
“恩……體能不好,擒拿不好,射擊不好。”樂魚像是意料到一切,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不懂你們的專業用語,但是隱蔽,救人很擅長吧?會是隊裡的開心果。”
“你猜對了。我們叫衛生救護,戰術。他膽子小,心思細,能很好的保護自己保護隊友,多才多藝,在巡線途中,隊友受傷多是他幫忙處置,枯燥的時候他一會兒吹笛,一會兒邊唱邊跳,一個人就是一台戲。還有前陣子,我們臨時被孩子叫去支教,小凡居然給孩子們上了一節戶外自救的課程。用紅色的筆畫了假傷口,教他們消毒、包扎。”
“巡線一定很苦吧?我在網上查過,山上沒有路,河裡沒有橋,樹上有蛇,草裡有蟲。”
凌伸手勾了她的鼻子,“你還查這些啊?”笑了笑,“和你一樣,習慣了便不覺得苦了。人總有這樣那樣的辛苦,只要自己覺得有意義,那它就是平凡生命裡有意義的一天而已。那些高原上的駐防部隊,他們才是真的辛苦,常年的高原反應,皮膚潰爛,嚴重脫發。比起他們我們這些真的不算什麽,已經很幸福了。”
“總會有人比我們更辛苦。我們應該好好感恩這一切。”
她的眼神清澈,心思透徹堅定,總是能讓身邊的人心安。
凌塵明知道答案一般試探問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她想起小學時,自己哭著跑回家,告訴媽媽“校有男生欺負我,故意劃壞了我的課桌,折斷了我的鉛筆”。媽媽一臉不耐煩的告訴她,“自己沒有能耐解決就不要告狀。”
這句話縈繞在耳邊十幾年,她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事情靠自己處理到井井有條,即使這樣媽媽也只是說,“本就是你自己應該處理好的,不需要讓我知道。”第一名沒有表揚,第二名也不會批評。如果哭哭啼啼,如果手足無措,卻是會劈頭蓋臉一頓罵的,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我這個狀態回去,一定是會被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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