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張小白閉上眼睛,怒力使內心保持平靜,仔細地感應著體內的那條“火龍”,開始嘗試著去操縱它。
然而很快,他卻臉色難看地發現,如今的陰勁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在張小白的感應中,現在的陰勁就如同一隻渾身充滿精力的狂獸,在體內瘋狂遊走,像是被困在了一個迷宮一直尋找不到出口,只有暴躁地發泄著。
一股股灼熱之感不停地從體內襲來,張小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許久未有增長力氣的肉體逐漸發生了異變,仿佛在燙傷周圍經絡肌肉的同時也在使得這幾日陷入瓶頸的境界開始了松動。
但現在的張小白卻高興不起來,因為現在的陰勁淬煉強度根本不是他現在的肉體承受的了的!
每一分每一刻,張小白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根經脈被撕破,一塊肌肉顫裂。
一切都在崩壞,細胞在呻吟,鮮血在瀑流。
盡管時不時有氣血對傷勢進行溫養恢復,但現在張小白的氣血對於傷勢的恢復速度遠遠比不上第二重陰勁在其五髒六腑的破壞速度!
而如果此時有外人在場的話,就會驚訝地發現,如今張小白裸露的肌膚幾乎一片通紅,就像一隻被蒸熟的螃蟹,皮膚之下全是血液,整個人也違反常理的膨脹了近一半,看上去怪異無比。
而這一切都是陰勁的淬煉過度導致的。
第二重陰勁的淬煉強化速度堪稱恐怖!
現在張小白的內心十分焦急,如今這種狀況該如何是好,陰勁根本不受控制,再這樣下去的話,他甚至不懷疑自己就會這樣直接內髒碎裂,七竅流血而死!
早知道這樣,當初果然還是不該信張墨墨的邪,修煉了九重血勁術,就算盤龍術的效果沒這麽好,自己也可以之後再換淬煉術啊!張小白不禁後悔地想到。
還是說,這個情況本來就是她算好了的?
不顧秘密會被暴露的危險,他很想起身去找林大尤幫忙,可如果此時不專心維持氣血的運轉的話,他的肉體很可能下一瞬間就支撐不住了。
屆時,自己會死嗎?
危機臨頭,張小白忍不住腦海裡胡思亂想到。
而就在這危急時刻,突然,一隻小小的纖細玉手不知從何處伸出,一下子按在了張小白肚擠上三寸的丹田之處。
一股溫涼之氣頓時自體內升騰而起,所有灼熱之感瞬消,仿佛一片熊熊火焰一下子就被大雨所澆滅,一股無法言喻的舒適感湧遍全身,而張小白的思維也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只見一位身著緋色花紋白裙的金發少女靜靜地站在床邊,而她的小手正輕輕地撫在了張小白的小腹上。
張墨墨?她?張小白眼裡充滿驚訝。
沒有多余的鋪墊,沉默的張墨墨忽然開口:“感受到了嗎?”
“什麽?”
張小白剛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張墨墨的意思,因為在他的心神感應中,體內的那股清涼之意突然直直地朝著張小白的丹田之處匯去,然後卻在某處停了下來,像是被什麽阻擋了似的。
盡管不清楚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麽,但張小白卻仿佛就是知道一般,這,就是明穴!
而這時,張墨墨再次開口,攜帶著一絲脅迫之意,她催促道:“運用你自己的氣血,衝破它!”
聽此,張小白精神一震,連忙照做,趁著陰勁平息的時候,連忙調聚了體內剩下的所有氣血,
朝著那處堵塞之處狠狠衝去! 與他想象中的堅難壁阻不同,當氣血抵達的時候,明穴之壁就像一層脆弱的水膜,一碰即破。
一瞬間,張小白隻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種玄妙的變化,既像是被淤積的水壩突然打開了水閥,也像是丟掉了某種負擔,渾身一下子輕松了起來,超凡脫俗。
第一個明穴已破!
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這時的張墨墨直接將手移開了張小白的小腹,張小白心中一動,並沒有出言阻止。
隨著張墨墨的手離開,第二重的陰勁再次恢復了狂暴,灼熱之感再次襲來。
只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這一次陰勁沒有再在體內的經脈遊走破壞了,而是直接躥向了剛剛被打通的第一個明穴。
而剛才還像野獸一樣暴躁的陰勁,突然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就像一條平平無奇的小溪匯入了大海,沒有激起一片波瀾,銷聲匿跡。
一時間張小白隻覺渾身通泰,一種輕輕麻麻的感覺從身體四處傳來,本來還很詭異的膨脹血紅之軀霎時變會了原本的模樣,甚至變得更加具有力量,明明還只是少年的身軀,卻好似經歷了無窮的訓練熬打,一塊塊肌肉碩立,盡管不大,卻緊密地排列這一切,充滿了美感。
整個人一下充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完美的協調之感,仿佛這具身體和他的骨骼第一次真正的融為了一體,讓張小白興奮地就想這樣迫不及待地釋放感受自己如今的力量!
而這一次,一旁的張墨墨難得的沒有直接消失,而是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翹起了一雙玉腿,好奇地打量著張小白的赤裸身軀。
視線逐漸下移。
“呵。”張墨墨突然嗤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麽!”
收回了氣血的張小白望著張墨墨皺眉問道。
如今的他已經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氣穴境武者了,但他很快就從這份晉級的喜悅中清醒了過來,因為剛才才經歷完凶險,面對著這份“凶險”的提供者,他再次拾起了警惕。
“你不懂?”張墨墨答非所問,再次問道。
“所以到底懂什麽?”
張小白一頭霧水。
“算了,沒事,你這人真是無趣。”看到張小白還是一臉無所謂,甚至於毫無所動,張墨墨撇撇嘴,“這次你稍微長點記性吧,我早說過,九重血勁術很特殊,因為它本是血妖一族的至上鍛體術,憑你的資本,想要修煉其實只是勉勉強強,會出現這種情況在所難免。”
聽完這話,張小白立刻反問道:“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何還要讓我修煉這本淬煉術?”
張墨墨笑了,一張十多歲的精致臉蛋上浮現出了一抹狡黠:“什麽我讓你修煉的,我只是給你講述了一下這本術法的部分詳情罷了,最後要修練還不是你自己決定的?”
“你!……”
張小白愕然,他沒想到這個妖王竟然打的是這個算盤,他還以為這個妖王當初真的是單純的和他做個交易!
“我什麽我,要怪還怪你自己太年輕了吧,不過你放心,我和你說過,我會幫助你的,下次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完全可以呼喚我,一些修煉上的問題你也可以問我,不用每次都去找那些弱小的人類,我懂的可比他們多的多!”
張墨墨有些傲嬌地說道。
望著她臉上的神情,張小白不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就只是單純得對自己一直找林大尤不爽,希望自己向她請教罷了。
張墨墨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才算是開始踏上了人類的修練之道,而九重血勁術的珍貴術法一定會為你打下堅實的基礎,讓你受益無窮。”
張小白沒有說話,他知道張墨墨說的沒錯,因為到現在為止,九重血勁術的厲害之處他已經深深體會到了。
“可是你要記住。”突然,張墨墨話鋒一轉, 臉上的神情一收,露出了一抹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笑容,”雖然我給你九重血勁術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你在修煉時像今天這樣出了什麽問題,就只有我能解決!”
張小白眼皮一跳,他深呼一口氣,“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那麽接下來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一下。”聽了張小白的回答,張墨墨點點頭如此說道。
“哦,什麽事?事先說明,連你都做不到的事,我就怎麽可能辦得到?”張小白皺眉。
張墨墨微微一笑:“放心,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反而十分輕松,那就是關於那個聖血教,你幫我留意一下,這個勢力有一樣對我恢復實力十分有益的東西,我很感興趣。”
聖血教?有益的東西?這番說辭,讓張小白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次張墨墨從那隻食魘魔身上搶到,吞下的血紅丹丸。
於是張小白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就乾脆地答道:“好,沒問題。”
“那今日就這樣吧。”張墨墨站了起來,精致的臉上噙著一抹不明的笑容,“有些東西我還沒“消化”完,我就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與往常一樣,張墨墨一下子墮入了屋內的無盡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徒留下在原地沉思的張小白。
良久,他歎了口氣,也罷,畢竟從張墨墨身上,他確實能獲得極大的好處。
只不過,看來今後真的少不了要多與這個性情怪異,時而像個天真別扭的小姑娘,時而像個老謀深算的怪物妖王多多接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