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二娃已經看出名堂,卻不想管這種爛事。平常張濟夫、老瞿還有他哥都認為他處事毛燥,但在打架上他卻富有經驗,且冷靜異常。薑二娃不想讓馬山雨去管,因為他曉得強龍不壓地頭蛇這種忌諱。她真要衝過去了,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要是一出手,那就犯了忌諱。
她要他管。
他說,你的事我管,別人的事我不管。
她說都是學生。
他說是你同學我管,不是我不管。你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他們能幹啥?
這時,四個學生一看,回去的方向被攔住了,就趕緊掙脫糾纏往鎮外跑。街盡頭是兩間廢舊的空房,他們想繞過空房跑回去。兩個男生已經被追上來的人,打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兩個女生正被拽往那空房。
薑二娃雖說不想管,還是被馬山雨拽著跟過去了。馬山雨很著急,吼薑二娃,你怎還見死不救!長得高的穿裙子那個是我認識的。說著就在薑二娃手上使勁咬了一口,薑二娃仍然不松手。他也看出事情有點不對頭了,不像是要吃女人豆腐、佔點便宜那種事,倒像要真乾事了。
這時也顧不得犯不犯忌諱的事,他立即對她說,站在這裡不許動。說完就衝上去了,攔住了拽一個女生的兩個人,幾下就打翻了這兩個人。房內傳來淒厲的呼救聲,他正要衝進房去,身後卻傳來馬山雨的尖叫。原來,她沒有聽他的話,也跟著衝過來,正好像羊入虎口,被另外兩個人抓住。這一下,他急眼了,她要出事了,回頭怎個給老馬交待?顧不得下手輕重,立刻反身將抓住她的兩個人打倒。隨後衝進房內,那高個女生已經被兩個領頭的混混按在地上,堵住了嘴,上身衣服在掙扎中已經被全撕爛了,裙子也被拽掉。
他毫不遲疑,下死勁踢翻了騎在女生上面那個人。與此同時,感到腦後有襲來聲響,他下意識地偏過腦殼閃身,後背立即被銳器劃過,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他很冷靜,明白這是被對方刀刃所傷,而且還有反手一刀跟在後面,迅速轉身讓對方襲來的第二刀落空,不容對方再回手,迎面一記重拳打倒了持刀的人。他經歷過的打架場面太多,一點不慌張。再看那女生,已經嚇得半死,卷在牆角,一看女生還光著的,脫下自己的短袖襯衣,給她遮住。他平時不穿襯衣,習慣光穿一件海魂衫,被馬山雨洗了未乾。為了陪馬山雨到鎮上來,才在背心外套了一件短袖襯衣。
馬山雨在掙扎中,腳崴了,這時拐著進來了。薑二娃說,正好,你幫她穿一下,送她出去。
馬山雨剛要陪著那女生走,這時,幾個穿公安製服的人來了,把他們都帶進了派出所。原來是剛才被打趴的一個男生,掙扎爬起來後,到派出所報了案。
作筆錄時,那女生抬頭時,薑二娃才看清那個女生,雖然還是驚魂未定、頭髮亂蓬蓬的,白皙的臉上大眼、細眉、高鼻、小嘴,是一個美人樣。他看著她穿著自己的襯衣,像套了一件袍子,空蕩蕩的,很滑稽。而他身上就隻穿著一件背心,坐在桌前也顯得有點尷尬。他的後背火辣辣地刺痛,曉得只是皮外傷,心想真是晦氣,居然被一個地痞傷了。
趙車聞訊趕來了,跟他來的還有老耿。老耿就是森林公安的,一看薑二娃,就粗著嗓門打趣他,這不是薑二娃嘛,二娃兄弟,你怎個跑到西林來見義勇為了。本想還打趣他兩句,一看他背心已劃破,後背還有傷,立即回頭問負責筆錄的公安,
老陳,筆錄完了嗎?完了,這個人我帶走。那老陳公安點頭表示可以走,臨出門前,老耿還對那公安亮了一嗓子,跟老子,這幾個小地痞還“耗子起了打貓兒心腸”。老陳,好好收拾一下,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搗爛事! 薑二娃隨老耿離開派出所,直接去職工醫院處理傷口。傷口處理完後,老耿對薑二娃說,你娃娃命大,刀平行著劃過,要是斜著進去,你小子就得躺醫院嘍!剛才是趙車夫辦完事了,要趕回去,卻沒見你們。西林鎮就這麽大個地方,一有點事都傳遍了,聽說你被扣下了,怕你走不脫,拽我來看看。我一問情況,才曉得你是在做好事。小傷沒來頭,你趕緊跟趙車夫走吧。給你哥帶個好,讓他有空時來喝酒。
臨上車時,那女生的父母來接她,走出來,跟他們碰個對頭。薑二娃看出送他們出門的那個老陳公安,對女生的父母很客氣。那父母不曉得薑二娃是女兒的解難者,沒看他,徑直往前走。女生卻停下腳,用美麗的大眼睛凝視著他,足有十秒鍾。他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衝她一笑。
那女生轉身隨父母走了,薑二娃看著她的背景,空蕩蕩的。他想她裡面啥都沒有穿,不然的話,她會脫下他的那件弄髒了的短袖襯衣。她穿著,實在不合身。
“薑二娃, 是不是魂掉了哇!”身後馬山雨的一聲吆喝,把他驚醒。
他一回身,正迎著她那雙野性的眼睛透出的一股冷光,吐出兩個字:怪事。我讓你幫忙時,你不乾,現在倒舍不得了哇!
他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心頭想,我也沒幹啥錯事,怎有點虛這野丫頭?
回去的路上,薑二娃打趣馬山雨說,想不到你還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不,說錯了,是一個主持公道的人。馬山雨說,我可不是啥主持公道,我是見不慣小流氓們欺負人。哼,今天要是黑子在,我都不求你幫忙。我讓黑子撕了他們。
薑二娃說,幸好黑子要跟著你爸打獵,要是總跟著你,還不得出事啊!你可不要讓黑子隨便咬人,那樣要出麻煩的。這類事,我也不是不管,是覺得大白天的,不至於有啥事。沒有想到還真有膽子大的。
馬山雨說,二娃哥,我原來聽你說會打架,以為是吹牛。今天一看,曉得不是吹牛,是真厲害,下手也狠。你平常一張娃娃臉,笑嘻嘻的,打架時那眼睛頭的凶光讓人害怕。
薑二娃笑了,你看你,說我見死不救的是你,說我下手狠的也是你。我是左右不是人啊!要不是你尖叫起來,我還真不會出狠手,不過,也傷不到那裡,都是皮外傷。這時才想著問她,你沒傷著吧?
馬山雨一搖頭,沒有。腳崴了一下。她很滿意他在意自己,高興地說,你還真有面子,那姓耿的公安認識你。薑二娃搖搖手說,認識是認識,但不是我的面子。是我哥的面子,那老耿是我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