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簽字！”那人推門便喊。

老周趕緊把本子裝進包裡，厲聲問道:“你是誰?”

鄭澍趕那人之前趴在他耳旁解釋道:“周局，這位是顧局長的侄子。”

老周看了一眼眼前這位染著黃毛的年輕人，他起身道:“你們先聊吧，咱們走。”

“誰也不能走！”黃毛伸出手臂將老周拽了回來。

老周輕蔑地彈憐黃毛剛剛觸碰到地方:“你剛才擾亂公務暫且不，現在你又涉嫌限制人身自由。”

“別嚇唬我，我是顧業嘉，你們顧局長的侄子！”黃毛叫囂道。

老周沒有回答，面向鄭澍問道:“鄭股長，你如果顧局長知道的話，他會怎麽處理?”

鄭澍又被夾在中間，兩邊火力都很旺，左右都無法觸碰。

他看看黃毛，又看看老周，“這，這——”

“我們就是按照顧局長的差使辦事的，夥子，不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老周將手提包夾在咯吱窩下。

“我問問，我不信！”著，黃毛打通了顧業嘉的電話。

“叔，是你派來查秦夢的?”

……

“不行，你知道，我喜歡秦夢！”

……

話筒裡的聲音開始聒噪起來，兩個人開始爭奪起話語權，誰也不讓。老周夾著公文包，面帶微笑地看著。

“哼，敢掛我電話，走，秦夢，咱們去局裡找他！”黃毛拉起秦夢就走。

鄭澍趕緊攔著黃毛:“我，兄弟，消消氣，這事兒咱們慢慢。”完轉身對秦夢道，“秦園長，冷靜，冷靜。”

黃毛不依不饒，非要拉著秦夢去找顧業嘉，鄭澍不停地給他使眼色，幾人僵持好大一會，黃毛的情緒才算安定下來。

老周出了門又拐進白采薇的辦公室，一來是讓白采薇簽字，蓋章，二來是告知一把手相關情況。

鄭澍沒有跟著老周進去，而是選擇留在秦夢辦公室做起善後工作。

等老周完話，鄭澍也剛好出了門。二人又一起回到局裡向顧業嘉交差去了。

秦夢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黃毛則站在她身旁，一個勁兒地著:“有我呢，放心吧，畢竟是內部矛盾，只要是不轉到其他單位，這事都好辦。”

秦夢淚眼朦朧地看著黃毛:“真的嗎?”

黃毛看著秦夢，心裡不覺憐憫，他拍著胸口保證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秦夢身體一軟靠到黃毛身上，黃毛順勢摟著她。

顧業嘉聽完匯報把記錄本塞到自己辦公桌裡，“這個事兒我知道了，我來處理，你先回去吧。”

“鄭股長，你稍微等一下。”

老周出了門，鄭澍從門縫裡看著老周走遠後才關上門坐在顧業嘉面前。

“走了?”

“走了。”

“你再去找一找秦夢，給她解釋解釋，就這事兒有人舉報，舉報就得查一查，再她這也是事實，不要聲張，如果鬧到外邊，肯定要坐牢的，幸好是局內先了解情況，局裡的意思是不做處理。”

“好！”鄭澍。

“還營—”顧業嘉揮了揮手，鄭澍把耳朵貼了過去，顧業嘉聲，“給秦夢一下，這一段時間稍微收斂些，不要得罪她人。”

“稍微?”

“對，稍微！”

鄭澍出了門不久，顧業嘉收到侄子發來的照片，他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顧業嘉把老周帶來的記錄掏出來擺在桌子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心裡樂開花。

顧業嘉在本子上寫了四個大字:一石多鳥。他看著這幾個字，心裡又把戰果一一羅列出來，供自己私下慢慢地享用。這一次既幫助了白采薇，

贏得了她的好感，又找到了秦夢的罪證，她終將為自己所用，而且，自己侄子也得到了他的愛情。想著，顧業嘉禁不住哼唱起來:“諸葛從來不弄險，險中弄險顯奇能……”沒過多久，鄭澍就返回幼兒園，門崗見他剛走，想必忘記拿東西，於是就沒有登記直接把他放了進來。鄭澍徑直推開了秦夢的辦公室門。

門在打開的那一瞬間關閉，鄭澍站在門口，辦公室內一陣慌亂，只聽秦夢問“誰啊?”

“鄭澍。”

“你稍等一下！”

過了好大一會，黃毛才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你子——”鄭澍笑著點著黃毛的胸口。

“哎呀，哥哥，情到濃時難自禁，”黃毛得意地，“你要是再早來一分鍾，我……”著，黃毛舉著拳頭對著鄭澍比劃了比劃。

“你呀——”

“走了，哥哥，回頭請你喝酒。”著，黃毛一溜煙地消失到樓道盡頭。

鄭澍在門口站著，估摸著裡邊收拾完畢才敲響了門。

“進來吧。”

鄭澍進了門，像是什麽沒有看到一樣，他言簡意賅地轉達了顧業嘉的意思後便離開了。

事情暫且平息，秦夢的心卻遲遲不能安穩，平息不代表消失，收錢的事情肯定是從內部溜出去的，會是誰呢?還會有誰?肯定是白采薇，秦夢心想。想到此，秦夢暴跳如雷，罵道，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看我怎麽收拾你！她衝到門口時又退了回來，她想到了鄭澍的話“不要和任何人過不去，稍微收斂些，該道歉道歉，該賠禮賠禮，否則……”

秦夢強壓著怒火，事到如今，把柄掌握在別人手裡，她也隻好忍氣吞聲。她站在鏡子前，深呼吸，盡量壓製著自己的憤怒。鏡子裡的她有些狼狽，襯衣扣子錯了位，脖子上還有好幾處草莓印，嘴唇也有些乾裂，嗨，顧秋生這個壞蛋——秦夢舔了舔嘴唇，腦海裡重複播放著剛才的戰鬥，臉上頓時泛起一陣緋紅。

這時，黃毛又打進電話，詢問情況:“沒事吧?”

“有事！”秦夢嬌嗔道，“你看看我的脖子，怎麽見人?”

“嗨，要不我再努努力，爭取連成片，這樣大家都看不到了。”

“哼，流氓，不理你了！”

電話那頭一陣壞笑。

笑過之後，秦夢更是生氣，黃毛好歹，直到答應買兩個包包才算完事。

包治百病，一點不假。秦夢聽著，心裡的憤怒稍微削減了些。掛斷電話後，秦夢重新化了妝，她不允許自己像個失敗者似的去道歉，在她看來，她還沒有輸，只是迂回而已。她對自己取得最終的勝利充滿信心。

秦夢站在白采薇的門前，剛剛鼓起的勇氣在抬手的那一瞬間消了下去。

她知道，她的高傲和尊嚴將在這間房裡散落一地。

幸福難渡孩子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