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林楓火速趕到廣場。廣場上的人流開始向老丁這兒湧動。丁林楓一路小跑著向前推進著。
“不好意思,讓一讓!”
丁林楓邊跑邊喊,他好不容易趕到老丁面前。老丁的眼睛半耷拉著,眼睛裡一點光也沒有了。
“爸爸——”丁林楓大聲喊。
“老丁——”丁怡文也喊。
旁邊的警察一邊控制住黃毛,一邊疏散著人群,為即將到來的救護車爭取地方。
老丁,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叫自己,他勉強抬起一隻手在眼前胡亂抓了抓,丁林楓緊緊握著父親的手說:“爸爸,我在這呢,我是林楓,我是林楓啊。”
“那個——那個人踢我,你替爹——報仇!”老丁斷斷續續說。
丁林楓回頭看了一眼,眼光如利刃冒出陣陣寒光。他看著警察手中緊緊抓著一個人,他斷定那個人就是打自己父親的人,他說:“爸爸,我一定替你報仇。”
“你說——你說——說什麽?我聽——聽——不到。”老丁說。
“爸爸,我說我替你報仇!”丁林楓用盡全力衝著老丁喊。
“呃”老丁這才發出一陣痛苦的聲音,像是回答,又像是呻吟。
丁怡文半蹲在一旁,她能感覺到老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有些害怕,起身踮起腳四處望了望,怎麽還不來呢?
等丁怡文再次蹲下來的時候,他發現老丁的嘴角滲出血來,她輕輕地碰了碰丁林楓的胳膊,提醒她道:“你看看這兒。”
丁林楓以為磕破了皮,他用手抹了抹,發現嘴角的血液竟然湧出來了,他慌了神,抱起老丁起身向廣場外奔去。
丁林楓哪裡來過這個地方,他抱著老丁向廣場中心跑去了。圍觀的人群馬上跟在他的身後喊道:“錯了,錯了,朝這個方向——”
聽到喊聲,丁林楓又抱著父親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丁林楓抱著老丁剛到路邊時,急救車也趕到了。
醫生跳下車來,一檢查就搖了搖頭,已經沒有急救的必要了。
丁林楓哭喊著說:“一定要救活了,多少錢都行!”
醫生安慰丁林楓說:“不是錢的事兒,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你看身體都僵硬了。”
丁林楓看著嘴角淌著血的父親,他發瘋似的衝向人群。
醫生詫異地向丁林楓跑去的方向望去。
“怎麽回事,不要父親了?”另一個醫生說。
旁邊有知情人解釋說:“他爸爸是被人打傷的,那個人正在廣場那呢!”
醫生這才明白了,收起儀器在路邊等著。
丁林楓衝過人群站在黃毛面前:“你把我父親打死了,你把我父親打死了……”
黃毛和押解著黃毛的警察都為之一振。警察聽到喊聲,不由加大了力氣,黃毛疼的彎腰喊了一聲“哎呦——”
“什麽情況?”警察問。
看熱鬧的人跑過來說:“醫生說那位老人沒救了!”
黃毛聽到來人的話,兩條腿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瞬間軟成一攤。
警察見治安事件升級到形式案件,從腰間掏出手銬給黃毛帶上去,押上警車離開了。留在廣場的另一名警察開始找圍觀的人做起筆錄。丁怡文作為老丁的朋友,又是主要證人,她最後也和警察到了公安局。
丁林楓安排好父親後趕到公安局。
案件很好審理,黃毛承擔事情的主要責任,挑釁且毆打受害人導致受害人死亡。你有什麽要求,或者補償可以說一說。
“我不要什麽補償,我隻想讓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具體的情況我的律師會跟你們說。”丁林楓說。
警察見丁林楓如此穿著,知道他也是不缺錢的主,所以也沒有解釋什麽,等待著他的律師的到來。
丁林楓覺得屋內空氣太憋屈了,他想到院子裡透透氣,剛出門就遇見了做完筆錄的丁怡文。
丁怡文看了看丁林楓,腳步停下來。
“你父親他——”丁怡文話未出口,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我父親說什麽了嗎?”丁林楓問。
“沒有,”丁怡文抽噎著說“你父親是個好人。”
丁怡文的悲憫觸動了丁林楓的情緒。他蹲在牆角大聲哭起來。哭聲放肆,無度。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丁怡文蹲下去,一邊拍著丁林楓的後背一邊安慰道:“節哀順變!”
“我爸爸他沒有過幾天好日子,母親去世得早,父親為了我們不受委屈,一直沒有再娶,他給我們說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但是去年,他主動給我提及結婚的事,可是我工作太忙給忽略了,哎——誰知道這樣竟成了終身的遺憾……”丁林楓自顧自說了起來,他將所有委屈,所有痛苦都向丁怡文傾吐出來。丁怡文聽著,心裡也不知道該是什麽滋味。
“你愛我父親嗎?”突然,丁林楓看著丁怡文問。
“什麽?”丁怡文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她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抽噎不止的大男孩。
“你愛我父親嗎?”丁林楓又問。
丁怡文聽清楚了,這個問題她也問過自己,到底因為愛還是因為新鮮和刺激,她也不確定。她無法肯定也無法否定。但是她見丁林楓鐵了心想要個答案,她思考了一會說:“到了我們這個年紀,說不出愛與不愛,沒有那麽多激情了,過得就是一個感覺罷了。”
“那——”
丁林楓還想再問點什麽,他一抬頭,看到自己公司的律師站在自己面前,他擦了擦眼淚起身說道:“你去吧,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律師進了屋, 丁林楓覺得還有東西沒有交代到位,他對丁怡文說“丁阿姨,我先進去,您稍等我一會,好嗎?”
丁怡文點了點頭,向後退了幾步靠在牆上。
丁林楓跟著律師進了門,律師開始跟警察交涉起來。
“我們只要真相,不要任何賠償!”律師說。
“真相是必須要有的,但是賠償不是你們說不要就不要的,這要看法律怎麽判。”警察說。
“我們準備起訴黃XX!”
丁林楓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從屋內退出來走到丁怡文面前說:“丁阿姨,我爸爸的事情上還得您多費心?”
“什麽?”
“他——他一直想娶您為妻,我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幫我父親滿足他最後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