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辦完了離婚手續，顧業嘉長舒一口氣，他看著白采薇，心中有很多怎麽也說不出口，吞吞吐吐憋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二人面對面站著實在有些尷尬，最終還是白采薇伸出手緩和了局面。

　白采薇挽著父親的手轉身離去。

　顧業嘉緊隨其後，到了門口，老白回頭瞪了顧業嘉一眼，顧業嘉不敢再向前走了，孤零零地站在台階上朝著白采薇離開的方向望去。

　此刻，局內，顧業嘉被處理的消息傳得滿天飛。是真是假，無人能夠證實，消息得不到證實，還得按照顧業嘉的制度執行，各個員工也不敢串門，隻好在微信群內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不過這裡邊也有消息靈通著，比如鄭澍，他斷定顧業嘉要玩完了，他坐在辦公室內，心裡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自己得了勢，還沒有輪到自己耍耍威風就戛然而止了，鄭澍越想越覺得後悔，後悔跟錯了人，後悔站錯了隊。現在怎麽辦呢?只有挽救了。鄭澍心想。

　站錯隊了就應該改了，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了。鄭澍再三思索，結合著掌握的信息，他必須有所行動了。先去哪裡呢?嗯，先對副局長老周那吧，他最有可能接局長的位置，想到此，鄭澍就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

　他拎著一盒茶葉推開副局長老周的辦公室門。老周有些吃驚，這個皇上面前的紅人竟然給自己送禮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老周心想。吃驚歸吃驚，但是老周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起身笑道:“鄭股長大駕光臨，有什麽新的指示?”

　鄭澍把茶葉放在老周面前說:“哎呀，周局，你這樣說可是折我壽啊，我何德何能啊，之前那樣做都是那個老顧逼著我做的，我也沒有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啊。”

　老周聽鄭澍的口氣不對，他心想，這棵牆頭草真是料事如神啊，那邊剛起風，這邊已經倒了，真是反應及時，心裡雖然明鏡似的，但是表面上仍是一團糊塗，他笑著說“鄭股長，你說的對，咱們都是在屋簷下的，不低頭那不成傻子了?”

　聽了老周的話，鄭澍心裡甚是開心，老周竟然和自己有同樣的認識，這說明老周從內心裡是不記恨自己的，只要不煩就有戲，鄭澍想。

　老周也是逢場作戲的老手，一個小小的股長在他面前不過是小菜一碟，他略施小計就把鄭澍搞得團團轉。鄭澍又對老周表了表忠心，直到感覺達到了滿意的效果才退了出來。

　鄭澍離開後，老周隨即將那盒茶葉扔進垃圾桶，他覺得不過癮又啐了一口罵道:“龜兒子，你的東西我可不敢享用，你還是孝敬你即將死去的局長父親吧。”

　一會功夫，鄭澍把幾個副局長處轉了一遍，他回到辦公室內，心滿意足地泡了一壺茶悠然自得地喝起來。經過一連串走訪，他發現自己的威信還是蠻高的，幾位副局長都對自己表示了很高的評價，看來自己乾的確實不錯啊。鄭澍心想。

　突然，他看到吳悠南正從自己窗前走過，鄭澍“嗖”地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對，還有他呢，畢竟是多年的好哥們，趁這個機會緩和一下矛盾吧，這個家夥和老周關系可不賴嘞，萬一老周掌權了，那吳悠南豈不是……想到此，鄭澍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本來想叫住吳悠南，但是後來一想本來這個辦公室就是他的，把他叫到這裡反而影響了心情，再說恰好碰到和專門道歉還是有不同效果的。鄭澍站在窗戶前看著，等到吳悠南進了門，他才翻出來一個包裝精美的手串塞進褲兜，他拍了拍褲兜說:“孽是你顧業嘉造的，當然還得你的東西來彌補了，這叫原湯化原食。”

　“悠南——”鄭澍推開門探著頭說，“出來去小會議說會話吧。”

　吳悠南皺著眉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鄭大股長竟然主動來叫自己，聲音也如此溫柔，吳悠南情不自禁地抓了抓耳朵，以為這是幻覺。

　“悠南，你來一下。”

　吳悠南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吳悠南進了會議室，鄭澍迎上前去說:“哎呀，天天這個破工作，忙得要死，咱們這好哥們也沒有時間聚一聚，不過，我從內心裡來講，咱們的關系還是超級鐵的，至少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

　“呃”吳悠南似乎提不起勁兒，半睡半醒地支吾了一聲。

　鄭澍也不生氣，他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我也是被迫的啊，顧業嘉為了那啥，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非逼著我孤立你，陷害你，我不想做，他就把我調到外邊去了，你看看這人多麽陰險啊，我早就想給你說了，可是我不敢啊，一家老小都等我養活呢，我不能有半點差池啊。

　“呃”

　“上次半夜去你家查戶口，這些都是顧業嘉的主意，他說非得把甘甜堵在你家裡，這樣他才有機會和白采薇在一起，所以，那個活動徹頭徹尾就是一個為顧業嘉服務的陰謀。”

　“呃， 我知道了。”吳悠南說。

　“還有，上次你不是算錯了數據，其實數據本來就是假的，真的數據根本不達標，顧業嘉處理你完全是為了私情，只有把你握在手心裡，他才能脅迫你放棄白采薇，你現在想一想，是不是每一步都是一個陰謀?”

　吳悠南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明鏡似的，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明白。但是他討厭眼前這個人，所以這些真實的想法他寧願藏在心裡也不願意表達出來給這個人渣聽。在吳悠南心裡，鄭澍比顧業嘉更惡心。

　“哥們，我的好哥們，我真是被迫的，你說咱們這是十幾年的關系了，要不是我有難言之隱我怎麽能夠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呢，我也有苦難言啊，哎——”

　吳悠南知道這就是一場戲，他從鄭澍進門那一刻就看出來了，要擱以前，他即使不獎勵鄭澍幾個大嘴巴子也得罵他幾句，不過現在，吳悠南經歷了一些事情，他變得成熟了，面對鄭澍醜惡的嘴臉，他準備配合鄭澍演一場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