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從吳勝利家出來便驅車到了單位,她沒有急著上樓,坐在車內好好地將想要說的話盤算了幾遍,她知道,樓上的老胡再也拿捏不住自己了,至於那個錄音,她斷定老胡不敢向外公布,如果真的公布了,她就準備跟老胡搞個魚死網破。
想好一切,甘甜推開車門,在腳尖觸地的那一刻好不容易豎立起的信心又被腰斬。
甘甜抬起頭望了望眼前的高樓,老胡辦公室還亮著燈,窗簾也拉著,她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陣風吹來,脖子上系著的絲巾迎風飄揚,甘甜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悲壯,嘴裡輕聲念叨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是的,今天,她準備和老胡決一死戰。
樓上的老胡信心滿滿地等待著甘甜的到來,他反覆地聽著手機裡的錄音,享受著那種聲音帶來的快感。
門被推開,甘甜站在門口。老胡的腿放在桌子上上繼續抖動著,似乎並不在意外人進入。
甘甜向前走了幾步,拉了一把椅子徑直坐在老胡對面。
“來了——”老胡悠然地說。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怎麽樣?”
“你確定不打算關上門嗎?”老胡咽了口唾沫問。
“怎麽,你害怕?”甘甜冷冷地說。
“哈哈,笑話,對對,我害怕,我害怕你丟人!”老胡擠眉弄眼地送來一個飛吻。
甘甜拉著臉,盡量不去接收他的信號。
“哎,你不怕丟人,我還不想讓你丟人呢,”說著,老胡放下兩條腿,搖搖晃晃地關了門。
門關了,屋內黑漆漆一片,甘甜有些害怕,她憑借著記憶走到牆邊打開了燈。
“大白天開燈幹嘛,不費電?”老胡埋怨道,“單位的錢也是錢啊,也不能浪費!”
老胡說著順手關了燈,甘甜則走到窗前刷地一聲拉開了窗簾。
辦公室內又霍亮起來。
老胡咂咂嘴,又咽下幾口唾沫回到座位上。
“怎麽樣,想好沒?”老胡問。
“想好了!”
“說——”老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甘甜冷笑一聲道。
“是嗎?我怎麽感覺可以得逞呢?難倒是我感覺錯了?”老胡笑嘻嘻地說。
“如果你還想以那段錄音要挾我的話,那就算了吧!”
“怎麽,不行?”
“那是我在你的威逼利誘下念的台詞,根本不是真實的,沒人會相信她是真的!”
“哈哈,是台詞又怎麽樣?哎呦呦,我剛聽了好幾遍,越聽越有感覺,越聽越有畫面感呢,刺激!”
“你——流氓!”
“哈哈,你才知道我是流氓啊!不過,一點也不晚,來吧,讓流氓哥哥親一下!”
說著,老胡就要繞過來,甘甜大叫一聲,“來人啊!”
“不要催了,這不是我來了!看把你心急的!”
“你——”
“我去叫人了!”甘甜退到門口說。
“你去吧,我實話告訴你,在你來之前,我安排所有職工去參加會議了,這棟樓只剩下你和我,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喊幾聲試試,這樣吧,我替你喊,救命啊,救命啊!”
甘甜絕望了,她不知道自己身邊還有如此陰險的人。她絕不能坐以待斃,腦子飛速旋轉,她想了想說:“你坐下,咱們好好聊聊吧!”
聽到甘甜的話,老胡又回到座位上,他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願意和甘甜和談的。
“你直接說到底想幹嘛?”
“哈哈,那還用說,不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和你鍛煉鍛煉身體而已。”
甘甜當然知道老胡說話的意思,她暗暗罵了一句“死流氓!”不過她不能表現出來,更不能激怒他,那樣的話只能讓自己受傷。面對餓狼,她唯有智取。
“如果我不同意呢?”甘甜問。
老胡向後仰了仰頭,一隻手揉搓著頸椎道:“你會同意的!”
“這麽有把握?”
“certainly”
“如果你想拿錄音要挾我的話,我絕不會同意的!”
“是嗎?孩子的事情呢?你也打算犧牲孩子保全自己?”
“孩子,呵呵,孩子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她轉學了!”
“是嗎?”老胡故作吃驚地說。
在與老胡的博弈中,甘甜終於佔了上風,她有些興奮地點了點頭。
“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啊!”老胡笑的直不起腰來。
面對老胡莫名其妙的笑,甘甜突然覺得笑聲陰森可怖,後背陣陣發涼。
笑過之後,老胡向前拉了拉椅子,“你啊,太逗了!”
“什麽?”甘甜吃驚地問。
“好好,我不笑了,咱們言歸正傳啊,我問你一件事情啊,咱們市的樂池科技集團是你做的招商吧?”
甘甜聽到了這個名字心裡咯噔一聲,她馬上想到了一段陳年往事,難倒說他知道了那件事情,如果不知道的話,他為何要問呢?甘甜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見老胡兩隻手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噠噠——噠噠——
“想起來沒?”
“你想幹嘛?”
“哈哈,我想幹嘛,用你的好生活換我的一次甜蜜旅行,你覺得合適嗎?”
“你——”
甘甜終於明白了老胡為什麽如此信心滿滿,原來他掌握了自己的汙點,想到此,她感到一陣陣絕望,後悔嗎?後悔還有什麽用呢?現在,她根本無力還擊,她知道如果那件事敗露了,她徹底失去一切,其他的她還不害怕,可是,那女兒誰來撫養呢?
這個問題早已有了答案。
甘甜的靈魂早已厭倦了疲憊的軀殼, 現在,老胡的面前只剩下她的身體,她的靈魂早已迷失在天空之外。
老胡看到甘甜彌散的眼神,心裡便是一陣暗爽,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轉過辦公桌站在甘甜身旁。
“穿過你的黑發我的手穿過你的黑發的我的手,穿過你的心情的我的眼,如此這般的深情,若飄逝轉眼成雲煙……”
老胡一邊哼唱著張學友的歌曲,一邊撩起甘甜的長發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真是美好的一天啊!”老胡感歎道。
甘甜一動不動,任由老胡擺弄著頭髮。
“哎,你看看,你何苦拉開窗簾呢,還得費事,”老胡邊嘟囔著邊將窗簾拉上,屋內沒有了亮光,甘甜的世界也徹底暗了下來。
老胡“嘿嘿”地笑著走到甘甜身旁,正當他俯下身子去親吻甘甜的時候,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