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的正是吳悠南,他正拿著一份文件站在白采薇的身旁。
“呃,這裡有一份文件需要顧局長您簽字”吳悠南點著文件的需要簽字的地方。
顧業嘉沒有看文件,直接說:“悠南,文件我不用簽字了,你簽上字交到市政府幫扶辦就行。”
白采薇聽到吳悠南的聲音,她恨不得一頭扎進桌縫裡不出來,雖然她恨他,想折磨他,可是,她並不想用如此齷齪的方式。
“這個——”吳悠南猶豫了。
“怎麽,還不明白,年輕人,大膽去幹吧,出了事我負責!”顧業嘉笑著說。
吳悠南站著不動。
顧業嘉撫摸著白采薇的手,笑著問:“吳股長,還有什麽事嗎?”
“呃,沒——沒事。”
說著,吳悠南出了門,他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又退了回來,把敞開的門重新關上。
剛開始,白采薇臉上還是一臉羞澀,紅色逐漸鬱結,臉色也漸漸暗了下來。白采薇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她的腦海裡反覆播放著一個畫面,警察踹開屋門,床上躺著的男女頓時慌了神,他們在警察的監督下,在執法記錄儀下……
想著想著,白采薇覺得自己正是那裡邊女主角,一種惡心感開始從胃裡翻湧,不一會就失去了控制,白采薇捂著嘴,逃到衛生間。
吳悠南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可是當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幕時,他的心情實在難以平複,他終於解開了之前藏在心裡的疑問——人為什麽會因愛生恨?恨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而這一幕對這棵種子來說恰如陽光和雨露,它注定茁壯成長,他注定痛不欲生。
故作堅強的吳悠南趔趔趄趄地逃到辦公室,他靠在門上,眼淚抑製不住地流下來。他的腦袋裡,撫摸著白采薇的顧業嘉笑眯眯地凝視著自己,一雙粗大笨拙的黑手捧著白采薇嬌嫩的手,吳悠南想著,他感覺天旋地轉,若不是他身手敏捷,趕在傾倒的前一刻拽住了櫃子,他要重重地砸向地面了。吳悠南扶著牆,顫巍巍地挪到沙發上,他一轉身,那雙笨拙如熊的黑手掐住他的脖子,他不能呼吸,他想掙扎,可是他怎麽也動彈不了,隨著響徹雲霄的狂浪的笑聲,吳悠南倒在地上。
顧業嘉悠然地打開按摩椅,哼著歌享受著短暫的愜意,完全沉浸在剛才溫柔的撫摸之中。
快樂是需要分享的,要不然快樂和幸福一樣憋在心裡會讓人發瘋的,顧業嘉是這樣認為的。他迫不及待地想把這種從未有過的快樂分享出去,讓誰知道我的快樂呢,嗯,就是他了。
顧業嘉口中的他正是老胡,顧業嘉像個考試得了滿分的娃娃迫不及待地向家長要表揚一樣,說時遲那時快,幾乎與想法同步,顧業嘉撥通了老胡的電話。
“老胡,我給你說啊,哥們成了!”顧業嘉興奮地炫耀道。
老胡最不想聽到這個聲音,別人的成功就是自己的失敗,尤其是在這一方面。老胡咂咂嘴不耐煩地問:“怎麽,讓哥們給你賀賀?”
“我請客,我請客!”顧業嘉太激動了,他竟然沒有聽出來老胡話裡有話。
“你還有事嗎?”老胡想快點結束談話,他最害怕顧業嘉反問他關於甘甜的話題。自從他向他們幾個說了大話手,他的謊是越來越難圓了。他還不想在哥幾個面前丟人,但是又對甘甜拿不出可行的辦法。
“你的甘美人怎麽了?”顧業嘉興衝衝地問。
老胡一聽,心裡罵道“真他娘的不是東西,給你點洪水就泛濫,給你點陽光就燦爛!”罵完顧業嘉,他又罵起來白采薇,“真他娘的沒有氣節,什麽玩意兒……”
“老胡——給哥們講講唄——”見電話那頭兒沒了聲音,顧業嘉著急地追問道。
“我啊,進展很快,甘甜也就是比較害羞,尤其在你們面前,我們在私底下,那叫一個……”說著,老胡“嘿嘿”地笑起來。
顧業嘉緊接著說:“那咱們過幾天再聚聚吧,都帶上相好。”
老胡被逼上梁山,輕松地笑道:“帶就帶唄,這還不是拿小糖果的事兒。”
“一言為定!”
老胡掛斷電話,本來不錯的心情又被攪得一團糟。他看了日期,馬上該放三天長假了,到時候一起玩,自己卻……絕不能失面子,想著,老胡喃喃自語道:“嗯,必須盡快實施了。”
老胡給甘甜撥了個電話,把她叫到辦公室。
趁著甘甜在路上的時間,老胡在心裡又把計劃捋了捋,計劃共分兩步,第一步誘導她就范,這是最好的結局,如果誘導不成,就得逼迫她……
醫院與單位並不遠,二十分鍾功夫,甘甜就敲響了老胡的門。
“胡局,您找我?”甘甜客氣地說。
老胡笑眯眯地從老板桌裡走出來,甘甜見狀,不覺緊張起來,她急忙後退。
“甘主任,你看,這——”老胡把手一攤,一臉無辜地看著倒退的甘甜,“這是辦公室,又不是賓館。”
甘甜“呵呵”地笑著,但是仍然沒有放松警惕。
“我給你倒水呢,看把你嚇的。”老胡端著水杯說。
“呵呵,謝謝胡局,您有什麽事?”
“孩子怎麽樣了?”老胡沒有回答甘甜的回答反問問道。
“好多了。”甘甜說。
“嗯,那就好,那就好。”老胡把水杯遞過來,甘甜把手背在身後,並沒有接的意思,老胡端了一會,也覺得沒有意思,他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說。
突然,老胡歎息一聲說,“哎,甘主任,是不是非得把我撇在一旁啊,你看看,我給你推薦的醫生你不用——”
“謝謝胡局關心,”甘甜坐在老胡對面的沙發上說,“我朋友幫我換了一個專家,孩子恢復的很好。”
“是嗎?”老胡笑眯眯地說,“好,孩子好了就好。”
“那個金專家可是省級名家呢,醫術了得,很多人想掛號還掛不上呢,看來你朋友他——還是很有本事的嘛。”
甘甜笑而不答。
老胡繼續說道,“金專家,五十多歲,卷發,右肩膀上有一顆痣……”
老胡一邊別有深意地說著,一邊觀察著甘甜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