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其音容氣度,化羽也能感到對面這位來者不凡,但初次見面又是眼下情形他也不好妄自猜測,於是恭敬地回道:
“您是小——九哥哥的父親。哦,令嬡是這麽介紹自己的。”
對方微微一笑,“你這麽說倒是挑不出毛病。那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我叫化羽。”
“化羽,你不就是想拿回自己的劍嗎?他叫什麽?”
“我的佩劍叫做離幻。”化羽答著心裡道,這可是靈寶天尊親起的名字,我還是低調點,順利拿回劍為重。
誰知,對方根本沒對這個名字有任何反應,而是抬手亮出一個銅鈴,又問:“你親眼看到九兒用這件聚靈收了離幻?”
“不是的。她口中的聚靈是她手上佩戴的一隻手串,不是這件。”
“那你所說的離幻可是這件?”說話間,對方手腕輕轉,離幻立刻出現在他的手掌上。
“前輩,這就是我的佩劍。”
“你說他叫離幻是你的佩劍。那麽,你要如何證明?”
“證明?可向令嬡求證。”
“自己的佩劍還要別人作證?你自己證明來看。”
化羽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但對方畢竟是長輩,於是依然恭敬回道:“那前輩想我如何自證?”
“靈劍和主人氣脈相通,此劍若是你的,那就請展示一下他的威力吧。”說著手腕輕抬將離幻送到化羽面前。
化羽覺得好笑,也罷,對方是長輩自然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於是他接過離幻,輕輕一抖,魚腸劍立刻化為長劍,通體瑩瑩閃著綠光。
但顯然,對方並未認可,依然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
化羽心想,這裡畢竟是魔界,謹慎期間自己還是不要擅自動用靈力為好,於是手臂一抖舞了一套劍。雖然只是一套單純的劍術,化羽的表現也十分收斂,但離幻身姿之美妙還是被很好地表現了出來。
一段未罷,一道綠光,化羽已將離幻收進了靈脈。這回,任誰也別想將他拿去了。
“前輩,這樣您可滿意?”
“你剛拿到劍的時候可想過直接離開?”
化羽心說,我又不傻,你這個地方跟迷魂陣似的,我若是拿了劍就走再繞不出去,豈不丟臉?但面上還是禮貌回道:
“從始至終,我都佔理。能夠光明正大為何要行鬼祟之事?”
方才你敢輕易將離幻交還我,本就是想要歸還的意思,那這個回答應該和你心意了吧?
誰知對方對此再次表示無感,而是調轉話題問了句:“你師出幻虛?”
化羽一愣,自己方才只是隨意舞了套劍,因為有意收斂所以主要使用了逸一傳授的套路,他竟一眼認得,還是只是碰巧?不管怎樣,自己也不好為此撒謊否認,於是回道:
“前輩果然見識廣博。”
“只是——”
“前輩有何指教?”
“我只是在想你的師父。”
“您認識我的師父?”化羽的好奇有些被點燃了。
“按理說不該,可是看起來也只有他了。不知逸一現在怎樣,可否封神啊?”
這下化羽可真是被嚇到了。逸一雖然不能說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師父,卻當真指導過自己,尤其方才的劍術他的痕跡也更重。可對方一個魔族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怕不會單單是認識這麽簡單。
想到這裡,化羽依然謹慎回道:“我的確承蒙過醫仙前輩的關照。
聽前輩此言,似乎和醫仙前輩是舊識?” “這麽說,逸一不是你的師父。有點意思,那麽,你的仙師究竟是誰?”
化羽想著自己已經在此耽擱太久,如今離幻已經取回便再無繼續逗留的道理,於是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說:
“感謝前輩歸還佩劍,我這裡拜辭了。”說著躬身施禮,準備離開。
“等等。九兒沒告訴你這裡是棲鳳峽,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得掉的?”
化羽心頭一顫,他本想著自己如果繞不出去就去找九哥哥,設法讓她給自己指條路,但看這位大叔的意思好像是不打算放自己走啊,果真那樣可就糟糕了。
誰知對方卻緊跟著解釋道:“你別緊張。我們雖然初次見面卻很是有緣,見你方才那套劍法雖然表面光潔卻未領略真正精髓,不免有些惋惜。所以,我想留你逗留些時候,順便指導一下你的禦劍之術。”
化羽很是吃了一驚,不說別的,單就一個魔族信誓旦旦要指導仙家術法就讓他感到不可思議。他不敢小看眼前這位大叔,但理智告訴他這是魔界,仙魔有別,自己不可任性而為,以免惹出禍端。
“前輩,感謝您的好意。但我是仙,此次是隨衰神到凡界履職。昨日,衰神眼見我追隨令嬡消失,如今已失聯一日,若是再不回去恐怕被他誤會,再上報天庭,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衰神,可是神君暮光?他都封神了,真是時光荏苒,一切都太快了。”
這他也知道,化羽暗自嘀咕。
卻見對方感慨過後微微一笑,“仙魔兩界的確許久沒有交互了。 不過無妨。我這就給暮光神君寫封信,請他通融。”
說著,抬手生出一顆種子,瞬間開出花朵,他抬起一根手指在上面寫下幾行文字。
化羽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內容是:“小仙化羽誤入魔界,不慎毀掉花田一片,為了仙家聲名自請留下複原。”後面是幾句客氣話,隱晦表達希望暮光通融暫為保密。
化羽覺得奇怪,暮光能聽他一個魔族的?
誰知,對方寫完,花瓣收起變成一個花苞,隨說道:“希望暮光神君秉性依舊,會賣我這個魔君的面子。”說著,五指轉動為花苞打上一道金色封印。
“你是魔君?”化羽脫口而出。
封印上顯出三個字:凌秀子。
魔君沒有回應,喚出一隻靈犬,對它道:“昨日你一直跟著九兒?”
“汪!”
“那你去送信吧。對暮光神君客氣點,他可是衰神,生起氣當心把你烹了。”
狗子“汪汪”叫了兩聲,叼起花苞消失無影。
化羽完全看呆了,恍惚間聽到魔君叫他,“別愣著了,隨我回去聽信兒吧。”
“不是。就算你是魔君,也不能說謊吧?”
“我哪裡說謊了?”
“我哪裡毀壞你花田了?”
“你腳下這片就是我的花田,方才你劍舞得是盡興,卻連累了地下的花種。等到冰雪褪去,怕是開不出花海了。”
化羽當然知道這是對方的說辭。自己方才的確劍掃飛雪,僅僅如此就毀了他的花田?
卻聽魔君催促道:“走吧,回信一會兒就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