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瑞也是一愣,沒想到荼蘼會提出這種要求,雖說讓一名威衛將軍教她射箭實在是大材小用,但也不算過分的要求,於是點點頭,
“只要丫頭高興,父皇什麽都應你。”
荼蘼這才乖巧地依偎進齊瑞懷中,心裡卻暗暗樂道:“金立寧,本公主即刻起就要讓你不得安寧!”
一紙詔書送到化羽手中,也是弄了他一頭霧水。公主興起要學射箭,宮中侍衛萬千,隨便哪個不能勝任?怎麽偏偏選中了自己?這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公主的意思?但化羽知道,想什麽也是無用,聖旨已下只有遵旨行事了。
這日,化羽奉旨來到水月閣,卻被當值的宮女擋住了,說公主尚未起身。化羽抬頭看了看太陽,這個時辰還未起身?可誰讓人家是金枝玉葉難免嬌生慣養嘛!
掌事的宮女只是看了看他,也不說往偏殿讓一讓,化羽識趣隻好立在外面等候。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才見到一幫宮女端著盆盆罐罐進進出出忙活了一趟,料想該是起身了。可緊接著又要用膳,化羽隻好繼續站在殿外等候,終於挨到伺候膳食的宮女們出來,又說公主要沐浴。
化羽再次看了看太陽,心裡已經很不耐煩,一轉念自己堂堂一個將軍,千軍萬馬都指揮了,還能讓一個小丫頭難為了?等就等吧,想來她也是故意捉弄自己多半是為了抓她回宮那件事記恨呢,自己豈能真和她計較?
果然,公主一番沐浴,時間就過了正午,掌事的宮女又傳話說公主乏了,想小眯一下。
睡了吃,吃了又睡,難道是豬嗎?化羽心裡罵道,臉上卻雲淡風輕的,不就是讓繼續等嘛,老子恭候便是,看你能變出幾多花樣,又能耗到什麽時候。
這個時節的太陽正是毒烈,奈何你人還是妖在這般烈日灼灼下烤著都是難捱,可化羽既然打定了主意,哪怕是要他站到披星戴月,站到海枯石爛都願意“奉陪到底”!就這般,在捱過了毒日當頭之後,公主寢殿的門終於敞開了。
雖說恨得牙根有些癢癢,但看到荼蘼公主的那一刹化羽還是狠狠地被驚豔了一下。就見荼蘼發髻高束,一身女兒家的戎裝帥氣又不失俏麗,配上那張絕世出塵的容顏,任憑誰都很難不心動吧!可是,她那任性又傲嬌的神情真是讓人很難喜歡得起來。
化羽雖然心裡如是還是上前躬身行禮道:“在下參見公主殿下。”
荼蘼瞟了他一眼,連一句假模假勢的客道話也沒有,而是說道:“父皇讓你教我騎射,你都會些什麽啊?”
化羽被這句話問得哭笑不得,立刻回道:“皇上命臣教公主騎射,我自然是擅長此術。”
“是嗎?”荼蘼輕蔑地說道,“那我得考考你。”
“公主請便。”化羽嘴上說著皮上笑著心裡鄙夷著。
荼蘼見狀挑了下眼角,然後衝身旁招了招手,幾個宮女列隊走了過來在院子當中站成一排。
荼蘼從她們身旁走過,逐一塞了件東西給她們,第一個宮女得到一把團扇,第二個是一個茶盞,第三個分到一個果子,走到第四個面前她想了想,轉身走到廊下從吊籃裡隨手掐了朵小花插在了那宮女的發髻上。
然後,荼蘼拍了拍手,對化羽道:“據說你可以百步穿楊,想必這些自是不在話下吧?”說著衝四個宮女一攤手。
化羽眉頭一皺,“公主這是?”
“舉起來!高點!”荼蘼衝那些宮女道,然後轉過頭對著化羽微微一笑,
“五十步外,你若是能射中這三個宮婢手中的物件兒還有她發髻上的花,就能獲得教習本公主的資格!” 化羽自是看不慣,他在心裡暗道:好像誰很想教你似的!
見化羽一時遲疑,荼蘼以為他是害怕,於是說道:“要是辦不到也別勉強。畢竟,我記得有人自詡是個憐香惜玉之人。”
化羽看了看荼蘼,又看看旁邊四個宮女,她們雖然站立不動但顯然都嚇得不輕,一個個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又不敢發出任何響動。
“拿弓箭!”化羽當即說道。
他拿起弓箭向外走了五十步,然後站定。荼蘼於是走到廊下的椅子上坐好等著看熱鬧。誰知道,化羽站定後一手握弓,一手搭箭,就是遲遲不發。
這下荼蘼可坐不住了,起身走過來喊道:“喂,你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就見化羽衝著荼蘼深深鞠了一躬,高聲道:“公主殿下,真是抱歉。面對這四名美女,我可真是下不了手。”
“呵?”荼蘼樂了,眉眼間瞬間盡顯得意之色,“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將軍的膽色的確不一般。既然如此沒用,就快滾吧!”
荼蘼的話說得輕描淡寫, 包括那個“滾”字也很是隨意,說完這些她轉過頭衝身後的宮人們笑了笑。
就在她一轉頭的一刹,一陣冷風擦著她的面頰而過,荼蘼就覺得有一根冰線在她脖頸處劃了一下,一抬眼,一枝羽箭硬生生地釘在了廊柱之上。荼蘼下意識地朝脖子上摸去,哪裡都好好的,唯獨耳朵上像是少了點什麽,她這才定睛一看,那箭頭上釘著的正是自己的耳環。
“你!”荼蘼回過頭氣呼呼地看著化羽,眼睛裡簡直要噴出火來,“你好大的膽子!”
話音剛落,化羽已經來到近前,衝她一抱拳回道:“在下的箭法公主可還滿意?”
“滿意?”荼蘼咬著牙說道,“你剛才那是做什麽?難不成要謀害本公主嗎?”
“此話怎講?是公主你要試在下的身手啊,而且,公主不是也毫發無傷嗎?”
“毫發無傷?方才如果箭頭偏一點點,你想過後果嗎?”荼蘼幾乎暴跳道。
化羽笑笑,“原來如此,的確是在下思慮不周。我只是對自己的箭法自信,卻忽略了公主的感受。不過,公主也當懂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了吧?”
荼蘼這才知道化羽原來是故意的,於是更加氣惱,“你這是在教訓我嗎?”
“在下豈敢。只是有些道理怕公主一時忘了。”
“放肆!”荼蘼怒道,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如此當眾給她難堪。
但化羽毫不生氣,而是恭敬道:“公主息怒。公主方才讓在下滾,那在下這就告退。”說罷躬身施禮,然後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