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羽跟隨尙輕穿雲破霧直衝天際,他望著周圍縹緲的雲煙問道:
“這是哪兒?”
“九重天!”尙輕淡定回道,然後她揚手一指不遠處一座雋秀的建築,白玉牌匾上瑩瑩閃閃幾個大字:芷蘭宮
“你要的答案或許就在那裡。”
“芷蘭宮?做什麽的?”
“芷蘭宮管理九重天上所有宮娥仙女,如果那荼蘼花釵的主人真是仙女,有八成就出自這裡。即便對方階品較高或是居於他處,這裡也能查到相關的宗卷記錄。”
聽尙輕此言必是找對了地方,化羽急不可耐道:“那我們趕緊啊!”
“好,你跟我來!”
誰知話音剛落,一個人影便飛身擋在面前。
“逸一?”
逸一黑著臉,“你可讓我好找。”
“逸一,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還用什麽解釋?還不是因為那小子!”逸一說著一指她身後的化羽。
化羽也是一愣,從來見到這位醫仙都是和顏悅色,談笑大方,這一次怎麽語氣如此咄咄逼人?
尙輕見狀一把扯住逸一將他拉到一旁,低聲道:“逸一兄,別這樣。等我忙完這件事,一定回去向你賠不是。”
逸一依舊拉著臉,冷冷道:“你該賠不是的不是我,是書玉。”
尙輕立刻想起自己不小心一掌震裂了君書玉心愛的暖玉溫床,於是說道:“是我不小心。等我回去定會向她賠罪。還有暖玉溫床,我一定會設法賠給她的。”
“你以為書玉會為了一張暖玉溫床跟你生氣?”逸一厲聲斥責道,“我和書玉生氣都是因為你,你太不爭氣!五百年前,你本來就有機會進階神位,卻因為一樁緋聞——”
逸一有意停了下然後轉到別處,“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歸仙位,雖然法力已經恢復如初,可畢竟還欠下了五百年的修為。眼看著天帝的法會期限臨近,你不拿出點樣子來如何對得起各位天尊的厚愛?不曾想,如此重要的閉關時刻,你竟然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家夥前功盡棄,甚至——”
說到這裡,逸一一把抓起尙輕的手腕,“果然,靈氣逆轉,你還是傷到了自己。這些都是為了他嗎?”
逸一突然前所未有地激動起來,“我就想不明白了,當初寒諾好歹是個仙,你對他尚且那麽冷酷,可那小子呢,半人半妖,還是個——還是個小毛孩子。他究竟哪裡特別,竟讓你心心念念,如此不管不顧!何況——他已經——”
逸一越說情緒卻激亢,尙輕生怕化羽聽到些什麽,緊拉住他服軟道:“好好,都是我的錯,往後我都聽你的可以吧?”
逸一卻不上她的當,低沉著嗓音回道:“那好,你現在立刻跟我回去!”
尙輕微微一蹙眉,逸一立刻接道:“否則,我這就通知天庭衛,就說有妖擅闖對仙娥意圖不軌!”
尙輕唯恐逸一真的會對化羽不利,於是答應道:“好,我跟你回去。”
說罷,她返身來到化羽面前,說道:“我也只能帶你到這裡,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說罷,她貼近化羽耳語了幾句,這才跟逸一飛身而去。
化羽抬頭看了看那塊白玉牌匾,然後昂首踏步走進芷蘭宮。他對這裡完全陌生,要找人談何容易,好在尙輕告知了掌事仙子的名諱,於是便高聲道:
“河洛!河洛何在?”
立刻有幾個仙姑飛身而出擋在他面前,卻見是個眉清目秀的後生便也少了些許殺氣。
其中一個笑言道:“呦,哪裡來的娃娃?找河洛姑姑作甚?”
“莫不是姑姑的親戚?”
“胡說,姑姑哪裡來的親戚。我看,八成是個愣頭青,也不曉得這兒是什麽地方,就敢往裡闖!”
“要我說不知存著什麽歹意,不如報知天庭衛,捉了去嚴加審訊。”
這些仙姑平日裡悶久了,見到個年輕漂亮的後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少不了戲弄一二。但化羽卻沒工夫更沒心思同她們說笑,他眉毛一橫,厲聲道:
“好啊,那就把什麽庭衛叫來。正好讓這天庭都知道知道,芷蘭宮仙娥私下凡界殘害無辜,如此心狠手辣,傷人性命,我倒想問問天帝,他要如何給天下蒼生一個公道!”
仙姑們本還在說笑,見化羽如此模樣立刻覺得這孩子不像鬧著玩的,忙問:“你說什麽?芷蘭宮會有仙娥下凡害人?別是你搞錯了吧?”
化羽一揚手中荼蘼發釵,“凶器在此,各位看清楚了,我有沒有胡說。”
一名眼尖的仙娥脫口而出:“荼蘼花釵!”
“沒錯,是荼蘼花。”有人附和。
“快,去請河洛姑姑!”
化羽於是被帶到芷蘭宮掌事仙子河洛的面前。
河洛僅瞟了那枚發釵一眼,便立刻屏退左右,這才讓化羽把到此處的來由細細說來。
聽完化羽的講述,河洛搖了搖頭,“你說那公主用此釵殺了你的夫人?我不信。除非,你的夫人和你一樣並非人類。”
化羽稍稍一驚,卻見河洛衝他抬了下眼眉,繼續道:“你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別忘了這裡是九重天,你那些計量不管用。還有就是,荼蘼花釵是能傷人卻要不了凡人性命。所以,若你的夫人當真為荼蘼花釵所殺,那她便非妖即魔。”
“即使妖魔,並未作惡就可以被無辜殺害嗎?”化羽憤憤道。
“你誤會了。”河洛卻沒有想要繼續解釋的意思,而是接著說道:
“你不是想找這花釵的主人嗎?我想她或許也想見你。 ”說著河洛起身走到門前,“愣著做什麽,跟我來!”
化羽不知河洛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尙輕既然讓自己找她就該沒錯,於是轉身跟了上去。可這河洛帶著他七拐八繞不說,還越走越深,不知要將自己帶到何處。
化羽立刻警覺起來,他突然向前逼近,從指間射出一道劍氣如懸絲般橫在河洛的脖頸上,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切斷河洛的喉管。
“你究竟要帶我到何處?最好別耍花樣,否則小爺就隻好得罪了。”
那河洛猛然遭受襲擊便停了下來,倒未顯得害怕,反而歎了口氣,“小孩子就是心浮氣躁。我勸你還是收起靈力,這裡是九重天,不止有天庭衛,四處還有天鷹衛巡邏,要是被它們嗅到異樣,你的麻煩可就大了。”
說著,河洛轉過頭衝著化羽微微一笑,一副長輩看著孩子的模樣。
化羽這才收了法術,同時質問道:“你帶我走了許久,究竟要去哪裡,要見誰?若不言明,我便不會再向前一步。”
“這孩子——也罷,這花釵的主人就在前面。我也只能送你到此了。”說罷一揮衣袖飛來一朵雲團,架著化羽“倏”得一下飛了出去。
經過一片湖,那朵雲在湖心塔樓上方突然散開,化作一群飛鳥四散,化羽來不及反應已經被重重摔在一塊露台上,摔得那叫一個結實。
化羽剛想爬起來,就聽到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這種聲音他在兒時也曾聽過,一直重複的單調節奏裡卻有種溫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