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門徹底關上了,短暫的昏暗之後周圍逐漸亮了起來。
司劍看著面前化羽那緊張的神情,方才的慌亂突然一掃而空。
“你怎麽來了?”
化羽卻沒回答,打量著司劍反問道:“你怎樣,沒事吧?”
司劍晃了晃雙臂,“我沒事。倒是你,我可不記得點過你這號兵。”
見司劍還有心情開玩笑,化羽才放松下來,他看著四周一片空曠毫無生氣,“這是什麽地方。”
“我想,這裡應該就是幽魔境了。”
“幽魔境?是流放犯人的地方?”
“沒錯。”
“那我們趕緊離開吧,出口在哪邊?”
“幽魔境可是有進無出的。”
“什麽叫有進無出?”
“不然,怎麽叫流放地呢?”
化羽看司劍言語神色都很淡定,隻覺得她是玩笑,但又不像她的風格,於是不無忐忑地回道:
“那是對犯人,你可是上仙。現在,也不知道外面什麽情況了?”
的確,司劍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觸動了幽冥之門,這一切都是意外,可是身為主帥她怎麽可以憑空消失,置全軍將士於不顧?
於是,司劍且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衝著飛進來的方向催動了術法。然而,仙法釋放出去就像被被打在棉花上,半點反應也沒有。司劍從不同方位試了幾次都是一樣的。
化羽忙建議,“你教我該怎麽做,我們合力!”
司劍搖了搖頭,“自晉為上仙被授予開啟幽魔境權限之時起便被告知,一,幽魔境內沒有回頭之路;二,這是一路有去無回,一旦流放除非幽魔境崩塌再無出去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就算是被流放了?”
司劍點點頭,“雖然有些荒謬,但看起來是這樣的。”
“哪有自己流放自己的?你不是說幽魔境崩塌就能出去嗎?要怎麽做?”
“想什麽呢?幽魔境建成傾注了仙家無數神尊的心血,且不說就憑你我有沒有能力將其毀壞,就算是可以,這裡一旦出事,所有被流放的妖魔便會瞬間散於世間,後果不是你我可以承受的。”
“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們是沒有了。不過,或許天帝和諸神能有辦法。”
“也是。幽魔之門打開不應該只有我看到,你是一軍主帥,你丟了天帝自然要過問,也就自然會查到這裡。看來,我們只能坐等救援了。”
如此說來,雖然暫時出不去卻也不至於絕望。於是,化羽開始有心情打量司劍。今日,她穿了桃塢內見過的那件盔甲,果然颯爽英姿一時無二,惹得化羽竟有些失神。
他的目光惹來司劍的主意,於是說道:“若是無事,便靜心凝神。”
化羽剛想回應,突然周圍晃動起來,緊接著空間開始快速向中間收縮,來時的方向已經化為一條線緊跟著消失了。
司劍和化羽一看不妙趕緊快速奔跑,身後的空間急劇收縮,他們就全力向前,直到晃動消失,他們來到一片開闊地帶,再回頭身後只有無窮的黑暗。
原本打算原地等待救援,卻被逼著向幽魔境深處走去。司劍說過這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原來是這樣。
舉目所到之處皆是一樣的景象,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沙海。
腳下的流沙正在快速地吞噬著腳面,他們同時意識到,如果靜止就會被掩埋,在這裡只有不停地移動。於是,他們向著沙海當中走去,
遠遠地竟看到一席紅紗在整片沙海中尤為醒目。 離得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纖細的腰身,窄窄的肩膀,看起來年紀不大。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被種在了沙裡。
被流放至此的不是鬼魅就是妖邪,所以見到什麽奇形怪狀的都不當為奇。可是,就在他們走近的時候,那紅衣女子突然轉過臉來,那一刹還是把化羽嚇了一跳。
首先,她的頭顱直接在脖頸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動,再者那張臉滿是皺紋乾癟得如同一具僵屍。
司劍在地府近五百年時間裡見過多少亡魂厲鬼,卻還是禁不住被這張臉驚了一下。
就在他倆同時愣神的時候,那乾屍般的臉突然開口說話了,“終於來了一對兒。”
不過是突然的驚嚇,這兩位怎麽會真的被眼前這個怪物嚇到。
就聽化羽先說道:“什麽叫終於來了一對兒?”
那乾屍卻皺著鼻子狠狠地吸了兩口,“沒錯,是一對兒。還挺相愛的。”
一句話,讓司劍和化羽同時一陣臉紅,彼此下意識地看了對方一眼又趕緊避開。
司劍搶先一步,質問道:“你是什麽妖怪?”
“我叫紅姑。”
“紅姑?”司劍輕輕“哦”了一下。
“你知道這怪物的底細?”化羽湊上去問道。
“嗯。古籍《百妖志》上有記載一種妖,喜穿紅衣,以年輕女子樣貌示人。 ”
“年輕女子?”
“是的。她們以吸食情侶的真愛元氣保持容顏。傷害不大,所以不算窮凶極惡的妖。”
“就是說她們並不傷人性命?”
“被吸食的情侶性命是無礙,只是相愛的元氣被吸乾,自此不會再有情愫。”
“惡毒!”
化羽竟然脫口而出,讓司劍都有些猝不及防,只能用解釋掩蓋情緒,
“據說,這一種族滅絕已久,不想竟在這裡還能碰到。”
不等化羽回話,那紅姑竟然接上了話茬,
“世間真愛越來越少,我們沒有吃的可不是要亡族。要不是碰到你倆,估計我也要交代了。”
說著,那紅姑身下的沙突然快速移動起來,就見紅姑半張臉都是張開的大嘴衝著他們便撲了過來。
紅姑再快能快過這兩位?司劍和化羽各自閃向一側避開了這一擊。
化羽忙說:“紅姑,你確定沒有搞錯嗎?”
“我紅姑再餓也不會饑不擇食。只有真愛元氣才能讓我恢復容顏。”紅姑說話間腦袋已經轉了過來。
化羽卻轉頭看向司劍,“你說這妖怪的話靠譜嗎?”
司劍的心弦被化羽這句輕輕一撥就撩動了,這一回她沒有逃避,而是回了句:“反正,我是信了!”
那一刹,化羽的心臟差點從胸腔中蹦出,這是他聽過的最動聽的告白,既意外,又似乎不那麽意外;既歡喜,又似乎忘了歡喜該有的樣子。
“我也信了!”他大聲回應道,“那麽,我們就不能讓她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