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妖族主動現出真身,多半是在彰顯自己的血統,高低相較氣勢上便可壓製對手一頭。
化羽一天真正的妖也沒有做過,自然不懂其中意味。面對墨羽寒一雙濃墨潑染過的羽翼,在對方的催促下,這才雙臂一振亮出自己的翅膀。
金色的羽毛似陽光萬丈,紅色的羽毛像烈火熊熊,星星點點點的光斑燦若漫天星河,又好似數不清的寶石奪人眼目。
遍觀所有羽妖,包括自己的父王青羽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羽翼,它們美得簡直攝人心魄。那一瞬,墨羽寒由衷地感到一種相形見絀的自卑,一直驕傲無雙的他竟然感到了自卑?與自卑同生的往往是嫉妒,它滋生恨意並且不可理喻。
“果然是凡人的孬種,繡花枕頭一個!”墨羽寒罵道,同時亮出虎爪,像數把鋒利的尖刀帶著凌冽寒意衝著化羽面門撲來。
化羽知墨羽寒對自己來者不善,但聽他言語傷及母親不由怒從心起,手腕一翻推出一團赤火。
墨羽寒趕緊收招避閃,緊跟著虎尾橫掃掀起層層冰浪,排山倒海般向化羽逼來。
墨羽寒的每一擊都強勢無比,比搶奪六翅鳥黑蛋時狠辣了許多,甚至有點要至化羽死地的感覺。
“為何如此?”趁著與其擦身相交的機會,化羽大聲質問。
“你怕了?”墨羽寒冷笑著,“怕就跪下認輸!”
“不是怕,是不解。你我之間有必要這樣嗎?”
“有必要不這樣嗎?你以為自己是誰,父王的兒子,我的好弟弟?”
“我從未想過要做妖王之子。”
又是幾個回合。化羽突然虛晃一下,反身躍上虎背想鉗製住對手。
白虎一聲怒吼,萬道藍光齊射,化羽從虎背上彈起,墨羽寒一轉身恢復了人身。
“無情無義的東西!父王給你生命,度你修為,他甚至為了你成為仙家的階下囚。你居然說不想做他的兒子?”
化羽從不奢求他人對自己的了解和理解,何況還是出身經歷大不相同的墨羽寒。但是,他的話中卻帶著疑點。
“你說度給我修為?”
墨羽寒一邊冷笑一邊譏諷道:“還要再裝下去嗎?”
“沒有!你說妖王曾度我修為,什麽時候?”
“別裝了,你心知肚明。否則,就憑你拿什麽跟我過招?”
“我真的不知!”
“你戴著父王貼身之物心尖血,還敢說你不知?”
心尖血是母親留給自己的,她親手把它掛在自己脖子上,這些化羽都記得,他還記得百裡先生說過它曾救過自己,沒有它自己無論如何也挨不到百裡先生出現。它是青羽送給母親的。母親一直診視它表示她從未放下過他。
就在剛才,魔君告訴自己妖元內的修為曾拚力守護兩顆靈元。回想起來,他的確也曾懷疑過這股力量從何而來,但那時的他剛從凡人變成擁有靈核的半妖,對這一切懵懵懂懂,又陰差陽錯修習了《修元經》,所以日後便將修為的快速提升歸結於此,並未深究。
如果墨羽寒所說是真,一切倒是都能連起來。可那是什麽時候,四羽閣,只有在四羽閣的時候有機會。
化羽想著一個恍神,墨羽寒的掌鋒如利劍一般在他下頜處劃開一道口子,傷口周圍瞬間結滿冰碴。
他下意識回擊一掌,一團烈焰夾著電光火石向墨羽寒襲來,隱約間他似乎看到火光中一隻朱雀神鳥呼嘯著衝他撲來。
魔域上空冰火兩重打得不可開交,
早就驚動了魔族眾人遠眺觀戰。 黑衣侍衛敲響九哥哥房門,隨報告說:
“化羽他——”
聽到這個名字,九哥哥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他?他要走了?你不用告訴我,我是不會去的。”
“不是。化羽和墨羽寒打起來了!”
九哥哥急匆匆趕上高台,魔君已經在了。
遠處,一團藍光一團紅光幾乎將棲鳳峽上空全部籠罩。兩股力量相互糾纏正打得膠著。
九哥哥看著心焦,不由脫口而出:“怎麽還打不過呢?”
九哥哥沒提名沒道姓,一旁的魔君卻聽得分明,也知道女兒的立場,於是回道:
“化羽這是收著呢。這孩子不肯低頭卻也知道分寸,想來定是墨羽寒挑釁在先。”
九哥哥剛想為爹爹的點評稱道,耳畔突然傳來魔後的聲音,
“誰先起的有分別嗎,在別家門前大打出手像什麽話?”說話間,魔後已經來到近前,手握紫荊彎弓,三隻雪花箭已經搭上弓弦。
魔君微微吸口氣,眼神瞟了下女兒沒有出聲,一隻手衝身旁輕輕擺了擺。
弓弦聲響, 三支雪花冰箭應聲飛出,它們在半途中分開,旁邊兩支分別飛向化羽和墨羽寒,當中一支直插二人當中,瞬間炸裂開來。
二人各自後撤避開飛箭。與此同時,一隻黑犬緊隨箭後來到二人當中,一轉身化成黑衣侍衛模樣,說道:
“魔君有言,二位既已辭行,便也不好強留。”
顯然是魔君下了逐客令。墨羽寒雖不消氣卻也不好公然和魔君頂撞,於是挑了下嘴角,隨整理衣衫向著石頭城方向微微施禮,然後轉身消失。
化羽自知行為失當,於是說道:“今日之事是我冒犯了,請讓我向魔君當面道歉。”
“不必了。”黑衣侍衛板著臉,隨掏出一隻袋子遞過去,“這是魔君答應的東西,請代為轉交。”
化羽將東西收好,一抬眼黑衣侍衛又變回了黑犬模樣,原來是那隻送信的小黑。
“是你?”
小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歪了下腦袋,“請吧!”說罷頭前帶路去了。
對於魔君此番行為魔後自然挑不出毛病,但九哥哥雖然嘴上說著不送,真到臨別卻不得相見還是讓她心痛不已,只是不願在爹娘面前表現出來強撐著而已。
對此,魔君和魔後早已勘破卻都不戳穿。他們還知道不用過了今天,妖族兩兄弟為了女兒大打出手的傳言就會傳遍整個魔界。
不過,墨羽寒鬧這一場倒讓他們放松了戒備,血氣男兒如果不鬧反倒說不過去,這一架打得真性情,魔君生氣讓他們各自離去也顯得順理成章。只是他們沒料到墨羽寒也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