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偉遠遠看見兩人一副要出門的樣子,連笑著揮手叫道:“咦,你們要出去呀金叔。”
陳金奎瞪大眼看著任小偉,似乎是不敢相信,等他走到跟前才一臉驚訝道:
“小偉真的是你,從你去上大學後叔就沒見過你了,看看看看,三四年沒見面都比我高了!”說著,開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嬸,過年了也沒啥好東西,我爸那出了點事兒,大過年的也沒法和你聚聚,讓我給你送點煙,還有酒,對了還有一塊肉!”任小偉上前笑著,連忙將提過來的年貨遞過去。
其實這些東西就是他自己送的,當初他記得自己去上大學的時候,鎮裡大雪封路,還是金叔叔生生騎著三輪車把他送到縣城,才讓他坐車走的。
這些東西他一直都沒說,經過這段時間的波折他似乎也長大了很多,所以就趁機......
“這.....這怎麽行,你們家裡......叔應該去看看你們才對的,現在.......”陳金奎看著大包小欖的禮物,有些手足無措的連連揮手想要拒絕。
“是啊小偉,大過年的還讓你專門跑一趟你爸媽也真是太不知道心疼你了。”一旁的婦人臉色寫滿了尷尬,連忙搖著頭幫腔道。
任小偉笑著哈了口白霧,道:“外邊都冷死了金叔,我可是來專門瞅著飯點來的!”說著衝兩人眨了眨眼。
“噢噢噢.......”陳金奎一拍腦門,連忙將他叫進了屋,而後夫妻二人似乎懷著心事,對任小偉都客氣的很。
很快,陳金奎特意給他做了炒臘肉,配上山裡幾樣特有的野菜蘑菇,到讓趕了半天山路的他食欲大動。
“呀,這個蘑菇真好吃!”任小偉圍坐著大快朵頤,一邊吃還忘不了發出幾聲讚歎聲。
陳金奎在一旁看他吃的開心,心裡也很欣慰,連道:“那就多吃一點,山裡邊也沒啥好東西的,回去的時候拿上一點,你嬸子還養的幾隻土雞,也捎上!”
“那怎麽行,又吃又拿的!”任小偉聽了眉飛色舞,卻連放下筷子擺擺手,一臉正色的拒絕道。
“讓你拿著就拿著,別客氣!”陳金奎看了旁邊的妻子一眼,見她雖然連跟著點頭,心裡卻像懷著心事似的愁眉不展。
“小偉啊,你爸媽他們,現在情況到底怎麽樣了,我們自從出事以後就在沒見過他,心裡都放心不下。”陳金奎想了想,突然看著他問道。
“他們.......”任小偉聽了倒也不在隱瞞什麽,直接了當的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兩人。
“唉,苦了你了,上了這麽長時間的大學最後連畢業證都沒拿到,那老朱真踏娘不是東西,等我見到她非要教訓他一頓不可!”陳金奎聽了握緊雙拳,眼睛微紅的狠狠說道。
因為在他看來,任小偉雖然不是自己的兒子,卻勝似自己的兒子,再加上和任建國的關系更是讓他們像一家人似的。
而先如今任小偉一家出事了,老朱他不幫忙就算了,竟然還鬧的任小偉畢業證都沒了。
這畢業證是何等的重要,畢業後能不能找到工作可就全看它了。
“金叔別生氣,只有要本事,有沒有那玩意兒一樣的!”任小偉見狀連忙安慰道。
現在他可不敢將自己決定看店的事告訴金叔,否則在對方的老思想看來,非罵死自己不可。
而此刻他們都已經茶足飯飽,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家常聊著天。
往日那個沉默寡言的陳金奎此刻會笑了,說的話也比往常多了。
看著他們爺倆聊的火熱,就像外面的大雪似的總也斷不了,婦人捂著嘴:“咳咳.....”
“怎了嬸子,嗓子不舒服?”任小偉立刻扭頭看著他,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沒沒.......”她急忙搖搖頭,看著一旁丈夫後知後覺的樣子,婦人終於忍不住臉色有點不自然的小聲道。
“他爹,天色不早了,咱該去給小偉準備東西了!”
“噢,你看叔這記性,光顧著說話了,把正事兒都給忘了!”陳金奎這才想起,珊珊一笑,連起身跟著媳婦去準備起來。
他們來到庫房,先是弄了三鬥木耳,又看著牆角的蘑菇,陳金奎弄了幾下,乾脆一咬牙全裝進了口袋裡了。
一旁的婦人見了忍不住氣的咬牙:“都給了咱們吃啥,怎看著比對咱親兒子還好嘞?”
“親兒子,你親兒子以後會想著過年了還來看看咱倆?”陳金奎探頭悄悄看了一眼堂屋的任小偉,咧嘴笑道:“四年了,他來一趟不容易,心裡惦還記著咱倆,就別在乎這些了!”
婦人聞言眼睛咕嚕一轉,突然看著丈夫話裡有話道:“這些我能不在乎,可別的.......你得聽我的才行!”
陳金奎聞言心裡一突,掏野菜的手一下頓在了空中,連忙笑著求饒道:
“我知道你說的啥意思了,可你讓我怎麽跟他開口啊,小偉他還是個孩子呀!”
“我不管,你剛才不是還說他長大了懂事了麽?那他就該理解咱們才對。”婦人一把拉住他的袖口,目光堅定道:
“孩子他爹!我是讓你要自己的工錢,又不是去找他借錢,該是我們的憑什麽不能還給咱們?”
“...........”陳金奎皺著眉,一手扶著桌子沉思了良久,才猛的看著她沉聲道。
“不行,我如果那樣做了,和朱正國還有什麽分別,我答應你過年就去好好打工,要錢的事等幾年再說吧。”他說完,似乎害怕妻子再糾纏,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孩他爹,他爹.......”婦人急切之下,連想要拽住丈夫的袖口,無奈陳金奎走的太快讓她抓了個空。
片刻後,陳金奎夫婦兩人將任小偉送到大門口,任小偉看看自己手裡提的,還有肩上扛的,不由得搖頭苦笑起來。
這拿走的比自己送過來的還多呀,夠本!
陳金奎拉著他的手,一臉不舍的小聲叮囑著?“路上小心點啊,雪大路滑,別走凍成冰的地方!”
“唉唉,知道了金叔!”
“要不,叔還是去送送你吧!”
就在此時一旁滿臉糾結的婦人實在忍不住了,她忽然走上前看著任小偉張嘴便想要說點什麽。
而一旁的陳金奎見狀心中大急,連忙一把抓住她的袖口搶聲道:“孩他娘你先進屋,我有幾句話要給小偉說一下!”
“噢!”婦人聽了心中一喜,以為丈夫是要跟任小偉提錢的事,急忙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等自己的媳婦進了屋,陳金奎臉上痛苦之色一閃而逝,就在他抬起頭目光看向任小偉的瞬間,一下愣在了當場。
只見任小偉正紅著眼看向自己。
“叔,嬸子她是對的,就因為是自己人我們之間有話就更不應該藏著掖著呀。”任小偉說道此處就見陳金奎眼睛刷的通紅。
“這是我媽走的時候,讓我給您送過來的錢,還有最近店裡生意還不錯,這是您墊付的吳老三的錢。”他說著,拿出兩個牛皮口袋遞了過去,裡面除了有爸媽欠金叔的兩萬,還有上午他幫吳老三墊付的一千七百元。
“這.......這我不能拿啊,你們家現在正遇到麻煩了, 叔拿了這錢還是人麽?”陳金奎看著他手裡的東西,滾燙的眼淚禁不住劈裡啪啦的往下掉。
他本是極重情義的人,要不是被自個老婆逼的實在沒了辦法,也絕不會去店裡鬧的。
“叔,這些錢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呀!”
任小偉感動的眼睛更紅了,連拉著他的手勸說道“你一點都不用自責,我爸欠了那麽多錢,有了這點錢又能有什麽用......”
陳金奎禁不住哽咽了,滾燙的熱淚流淌而出,等他接過錢,淚眼婆娑的看著任小偉漸漸消失在遠處裡,忍不住感慨道:“小偉長大了,也懂事了......”
就在此時,屋裡聽到動靜的婦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當她看到丈夫捧在手裡的錢眼睛猛然一亮。
“呀,你真把錢要回來了,孩他爹你太能耐了!”
“.........”陳金奎。
另一邊,任小偉漫步在雪地中,腳步哢哧哢哧踩在雪地裡,心情卻說不出的舒服。
他雖然損失了金錢,卻似乎收獲了比金錢還要珍貴百倍,千倍的東西......
就在此刻,他來到一顆綠油油的松針樹下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眼看走下土坡就能找到自己藏在雪窩裡的自行車了。
“好美!”他仰頭看著一顆顆猶如堅針辦的松針,那覆蓋在上面的薄薄晶冰,讓他的心靈似乎都得到了洗禮。
突然,樹梢之間金芒點點,漸漸匯聚成浮一行金色小字:
“感應到來自陳金奎的感動,獎勵積分加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