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黑暗中,一個背手而立的男人冷漠的說道,聲音中沒有一絲感情。
由於光線過於昏暗,站在他面前的一群小孩並沒有看清這個買下他們的主人。
一群衣衫襤褸的小孩零零散散的站著,聽到主人問話,誰也沒有吭聲而是左右看了看又把頭埋進胸膛裡。
懦弱對於這些從貧民窟中成長的小孩是標準的性格。當然還有自卑,興許他們清楚自己的命運被自己的父母轉手到另一個陌生人手裡時,對於他們來說,自己的命運就會變成這個陌生人的附屬物。
“哥哥。。。。”
一個穿著單薄的麻衣的女孩躲在一個稍微大一些的男生後面,雙肩顫抖著。
“羊,要聽話,主人不喜歡膽小的孩子。”
男孩小聲的對身後的女孩斥責道,聲音中帶有一些嚴厲,當然這只是兄長的教導而已。
男孩不動聲色的移動了一下光著的腳,將羊擋在身後。
但腳下這些小孩的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開那雙陰影中的雙眼。
男人轉過頭看著那個瘦弱的孩子問道。
“名字!”
男孩伸出手將身後的妹妹擋住,然後仰起頭倔強的看著男人。
其他小孩看到這一幕,都像鵪鶉一般低下了頭,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狼!”
男孩大聲的對男人說道,眼睛中幽幽閃過一絲血芒。
“小鬼!你殺過人?”
男人詫異的看著這個叫做狼的少年,敏銳的嗅覺從這個小孩子身上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噠噠——”
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站在面露震驚的狼身前。
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輕男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男人看上去有些嚴肅,但眉宇間卻如春風一般沁人心脾,他的眼角向上揚起,看上去有些英武,當他眯起眼睛眼睛時,就會有鋒利的劍氣從男子的瞳孔中射出來。
鷹鉤鼻,單薄的嘴唇,這樣的面相一般常人看去都會覺得此人定是個陰險刻薄的小人,但在狼面前的這個男人,卻顯的磊落坦蕩。男人伸出袖子遮住了蒼白單薄的嘴唇咳嗽了幾聲,然後對狼說道。
“殺了幾個。”
聲音平淡,他只是在敘述一個單純的事實,並沒有過多的疑問語氣。
“兩個!”
狼的聲音冰冷,他努力不去回憶那天的景象,在腦海中環繞的莫名氣味更像是一種幽靈。
“哦?為什麽?”
男人笑了笑,有些好奇的問道。
“他們想吃我,就被我殺了。”
狼冰冷的說道,言語間絲毫不像是一個小孩子能夠說出來的話。
“吃人嗎?聽說魂獸也喜歡吃魂力強大的魂師那,這樣說來,你也不算是殺人了,頂多是殺了兩隻魂獸罷了。”
聽到男人的話,狼並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只是靜靜的等待著這個男人。
男人沉思了一會兒,問道。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狼沉默了片刻,低下了頭,恭敬的說道。
“是我的主人。”
這個孩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現的理所應當,絲毫沒有覺得羞恥,或許他認為自己天生就是奴隸,而這些沒有什麽不對的。
男人有些悲哀的看著這些小孩,但內心沒有一絲憐憫,因為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連她也不能觸碰。
男人伸出手撫摸著狼的額頭,暖聲說道。
“如果說,我說的是如果,我要吃你,把你剝皮抽骨,熬成濃湯,大快朵頤,你會怎樣。”
男人撫摸著狼油膩肮髒的頭髮,嘴角掀起一個邪惡的弧度,雖然這些話只是在嚇唬眼前這個孩子罷了。
“我會在你拿起刀之前宰了你!”
狼平淡的說道,理所應當,毫無疑問,他會這麽做,或許狠戾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裡,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狼骨,狼血,還有狼的血腥。、
“哈哈哈,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男子說出了三個好,他很開心,本來男人對眼前這些小孩很失望,但是狼的出現讓他看見了一個很好的苗子,或許能作為一個好一點的棋子。
男人轉了轉身體,,白色的衣袍在孩子們羨慕的眼光下,白的發亮。
但他們不知道,這只是魂師醫院的病號服罷了。
男人也是剛剛醒來的,身上的傷勢也沒有完全恢復,對於挑選未來需要的手下這件事他是拒絕的,對於他來說,這些小孩實在是太小了,小的以至於看到他們,男人就會忘了復仇的信念。
“嗯。。”
突然男人站住,然後看向狼身後的女孩。
“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偏了偏頭,目光透過狼擋在前面的瘦小身體,視線緊緊盯著他身後的女孩。
躲在狼後面的女孩感覺到這到陌生的目光,身體瑟縮的抖了起來。
“她是我的妹妹,主人。”
狼恭敬的說道。
男人冷漠的目光注視著擅自說話的狼,冰冷的視線仿佛一瞬就穿過了狼的靈魂。
“我在和她說話,這是第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我會直接捏死你,不要把我和你殺的兩條畜生相提並論。”
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氣,他並不是看上去那麽和藹近人,或者可以說喜怒無常。
狼抿了抿嘴唇,雙手握著的拳頭最終還是松開了,狼低下頭,沒再說話,牙關咬的很緊,生怕再漏出一個聲音。
“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再次問道。
女孩渾身顫抖,宛如一隻剛從水裡上岸的小獸。
“羊。。。”
女孩帶著哭腔模糊的說道,仿佛這個字讓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羊。。。你們的名字和你們的性格很像那。這就是命運嗎?”
男人摸著自己的下巴疑惑的說道,以前他對於命運總是嗤之以鼻,但不久前的一場慘案,宛如一雙大手將他推進了深淵。
男人走回原來的位置,然後拿出了兩個水晶球。
這是專門測試武魂和魂力的器具,這些東西一般來說只會由大家族和國家擁有,但對於這個男人來說,這些稀有的資源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
“接下來,就是決定你們命運的時候了。”
男人環視了一遍所有的孩子,包括倔強的看著他的狼,還有低著頭委屈的羊。
“你先來。。。”
男人指了指狼說道。
狼愣了一下,然後走了過來。。
“將後放在水晶球上。”
男人指導他怎麽做。
狼照他說的話,將手放在水晶球上,下一刻,一道黑芒從他瘦小的手掌上升了起來。
“武魂——長棍。”
男人若有所思的看著男孩手裡細長的黑色棍子,淡淡說道,說實話他內心有些失望。
“但和一般的木棍不同,就叫千鈞棍吧,意思是有千鈞之力。”
男人淡淡的說道。
“再測試一下魂力。”
狼又將手放在了另一個水晶球上。
一道白色的光芒升起,照亮了黑暗。
“嗯?八級,不錯,算是個天才。”
男人稍微有些滿意。何等魂力修煉到魂鬥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好了下一個。”
男人招呼下一個小孩過來測試。
時間緩緩過去,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測過了,這些孩子有些有武魂有些沒有武魂,但對於男人來說,這些都無所謂。
在測試中,還發生了一件小變故,就是那個叫羊的女孩居然是先天滿魂力。
終於測試完,男人收起了水晶球,他的雙手一抹,東西就消失不見,這對於沒有見識的小孩很新奇,但礙於男人的威嚴,他們也只是很好奇。
“我需要的是手下,不是奴隸,也不是小孩,我並不會把你們當作小孩子來看,在你們之中,活下來的那個,才是我需要的。”
“你們之中只能活下來一個,我會把這裡封死,不會給任何食物和水,如果三天后沒有出現我想要看到的,那麽你們都要死。”
說罷,男人轉過身走了出去。
“轟——”
在男人走後,巨大的鐵門落了下來,整個石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少主!”門外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恭敬的說道。
“我說過了!千年,以後叫我少校。”
男人從被叫做夢千年的年輕人手裡接過了軍服人,然後穿在身上,一個個系上了扣子。
“這些肮髒的事情不應該是少主。。。少校大人該做的。”
夢千年咬著牙屈辱的說道,他尊重眼前這個男人所有的選擇,包括怎麽稱呼,他都會答應,但是在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從內心感到了寒冷。
“千年!你聽說這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
男人背著手看著寒城昏暗的天空,然後深吸了一口空氣,將自己火熱的內心一同凍結的如鐵石一般。
夢千年聽到男人的詢問,低下了頭沒有答話,但是他又怎麽不知道男人的意思。
“但是十年太久了,我害怕,十年之後,我會忘了那個男人的模樣,會忘了燃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會忘了死去的母親還有燒成焦炭的父親。”
男人顫抖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包煙,然後哆嗦著點上了煙。一旁夢千年看到這一幕,忙跑過去伸出雙手給男人遮擋住夜晚的風。
但是當夢千年抬起頭,卻看到了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進了嘴裡,染濕了煙把。
夢千年鼻頭一酸,低下了頭,眼角不爭氣的紅了起來。他不敢伸回雙手,他怕眼前這個人的眼淚,他怕一不小心,風就會吹滅剛點燃的煙絲。
“千年,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少校了,雪國少校!”
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眼角的淚水欺騙了他的感情,這個自稱為雪國的男人從今天開始冰封了自己的內心。
夢千年走到牆角,蹲下來身體,悔恨的捶打著自己的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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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地下酒館深處,紅房子中。
“嘩啦啦——”
拉斯特兩根纖細的手指端起了一隻透明的高腳杯然後倒入半杯猩紅的酒液。
細細品味後,拉斯特躺在了紅色的沙發上,將自己完美的身體鑲嵌進沙發中,然後閉上了雙眼,良久過後,拉斯特慵懶的對不遠處的白鴿問道。
“那個女人的滋味怎麽樣?”
聽到拉斯特的詢問,白鴿沒有露出絲毫詫異,因為他就是拉斯特的一部分,他所經歷的,拉斯特也感受到了。
白鴿舔了舔嘴唇,回憶的說道:
“有些腥臭,並不是很合口,但聊勝於無。”
白鴿回想著白天在酒店中放蕩著身型的女服務員,抱怨的說道。
雖然女人對他來說只是一杯酒罷了,當然這個酒指的是她全身的血液。
現在那具在酒店的床上橫陳的乾屍或許已經被發現了吧,但對於白鴿來說這只是一道可口的點心罷了。
拉斯特閉著雙眼手中搖晃著酒杯,杯中的酒液就是白鴿今天吸取的那個女人的生命,她細細的品味著,酒液在她唇齒間流淌。
“天星他怎麽樣。”
拉斯特睜開雙眼,媚眼如絲,血紅的嘴唇有些濕潤。
“雖然有些愚蠢但還是通過了第一層。”
白鴿剛把玉天星安排好,他身上的傷勢對於白鴿來說不算什麽,只要沒死,就一定會恢復過來。輔助型的魂師地下有很多,天材地寶這裡更不會少。
“今天還發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白鴿笑了笑說道。
“哦?什麽事情會讓你感興趣。”
拉斯特好奇的從沙發上直起了後背,她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好奇的問道。
“上午,玉天星那小子遇到了公爵府的小公主。”
白鴿將臉上的眼睛摘了下來,然後揉了揉壓的有些酸痛的鼻梁說道。
“雪姬那個小姑娘嗎?“
拉斯特見過她,但那時候雪姬還只是個繈褓中的嬰兒罷了,現在都成大姑娘了。
“還有公爵府的管家,藤原,我經常跟他打交道,這次的相遇應該是個偶然。“
萊斯特想了想說道。
“應該是要給雪姬獲取魂環吧。“
“應該是了。”
白鴿想了想,話到嘴邊,但還是沒有開口。
“你似乎還有話要說。”
拉斯特看出了白鴿的欲言又止。
在拉斯特平靜的目光下,白鴿想了想說道。
“今天玉天星第一場比賽的對手,並不是我手裡資料中的任何一個,完全是個和玉天星一樣第一次參加天空競技場的新人,這很不正常。”
白鴿皺起了眉毛,似乎這件超出他掌握的事情,讓他很不安,似乎這預示著這座城市背後洶湧的暗潮。
“有什麽不正常的,你多想了。“
或許真是白鴿杞人憂天,看著白鴿憂慮的面色,拉斯特伸出手托起了香腮等待著。
“我查了一下玉天星的對手嗎,那個叫千鈞的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做——東山羊!”
白鴿嚴肅的說道。
聽到白鴿的話,拉斯特也來了興趣。
“東山?那個搶我們單的殺手組織?“
”這個這些年剛興起的小殺手組織可沒少給我們找麻煩那!“
拉斯特眼睛中閃過一絲血光,然後她又到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那個叫東山羊的人怎麽樣了。”
拉斯特將酒杯扔到了地毯上,然後翹起腿,紅色的長裙順著光滑的曲線流淌了下來。
“死了,雖然玉天星並沒有下死手,但最後還是被魂獸給吃了,連骨頭都不剩。”
白鴿平淡的說道,似乎這些對於他習以為常。
“這很符合天空競技場的性格。看來這背後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有意思。“
拉斯特笑了起來。
“呵呵!“
拉斯特抬起頭,猩紅的瞳孔透過牆壁,直視著寒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