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碩士容榮表面上很是平靜，內心卻在翻騰，他很在乎承景院長會有什麽反應。小怡剛才一番話，已大大超出他的預料，她平時不看武俠書，怎麽會知道有個《易筋經》的?　　嗯，網絡電影看了不少，可能是電影情節裡透露出來的，也可能是布袋熊貓八黑的吸星大法，把眾多文憑嬤嬤們大腦裡的武俠信息吸了過來，適時發揚光大一下。但馬上說出《易靈經》，真是活學活用的模范！

　　喝一口毛尖春茶，讓心靜如止水，姑妄聽之吧。

　　果然，承景院長見容榮沒反應，點點頭笑道:“小怡的建議很有建設性，我會好好考慮的。或者可以這樣，先不去深山老林的古刹老廟，就找一座咱們風景區的寺廟，既清靜又便於聯系，就在廣靜禪寺，你們看怎麽樣?”

　　雖然不是深山老林，但遠離都市囂塵，確有實實在在的廣靜，也不錯。容榮點點頭:“院長你去過，裡邊有沒有居士堂，不是僧侶的善男信女，都能住下嗎?”

　　“那當然，我和…我去住過的，要不要我打個電話問問?”承景院長的臉，似乎無緣無故地紅了一下，低頭掏出手機，“容碩士別奇怪，現如今當下，寺院的高僧都有手機…”

　　僅此一點點微妙的變化:臉紅、低頭掏手機，讓容榮感到不自然。外婆曾諄諄告誡過:讓一切自自然然開始，自自然然結束，不自然，就別開始。

　　他馬上阻止說:“院長，先別聯系，萬一高僧欣然答應，咱們卻改變了主意，不太合適。小怡，現在我要批評你一下，當著院長的面批評你一下，請不要生氣…”

　　哦，這麽嚴肅！剛才，熊貓女神帶著你飛升，你還美滋滋地閉上了眼！

　　承景院長更是傻了眼，悶得一言不發。

　　小怡很會急轉彎，她笑著說:“容哥，你是我的冒號，批評吧，你想說的，一定是對事不對人，小怡啥時候生氣過呀?！”

　　嗯，這才像助理小怡說的話，有點懂怎麽見風使舵了。

　　見承景院長仍傻在那裡，容榮笑了笑說:“院長，我想批評小怡的是，《靈魂康復學》這麽嚴肅的課題，她卻用想武俠小說的套路來對待，咱們是在笑傲江湖嗎?誰想當江湖的盟主，誰想把江湖攪得到處是渾水，以便渾水摸魚?你想摸條什麽樣的魚?多大的魚?你不怕手指甚至手臂都被咬斷嗎?”

　　小怡兩眼茫然:說什麽呀容哥，你像中學老師在上課教訓人！

　　承景院長的臉一陣陣發白。嗯，這碩士有點兒水平，指著小怡批評我…我承景是不是有些…得志便猖狂?得寸進尺進丈…再想進萬萬丈?…哦，我才不稀罕什麽江湖盟主呢！…嗯嗯，《靈魂康復學》這書有道理，但我的靈魂，先康復了再說吧。

　　以承景的年齡，他很容易想起逝去的痛苦，咀嚼現如今當下的甜，他終於搖了搖頭，對著小怡:“容碩士批評得對，小怡，你和我都有些冒進，衝動，衝動是魔鬼，聽說過沒有?”

　　小怡點點頭:“嗯，我涵養還是差了點，險些影響院長的思路。院長，我確實喜歡你提到的新書，你做決定，咱們怎麽辦，去哪家寺廟撰寫，我無所謂。”

　　承景院長歎了口氣:“唉，我原以為，自己獨創了中醫研究院，宇宙找不出另一家，是真正的老大老板，現在，怎麽一下子覺得有點二?你問去哪兒?我倒有點說不上來了。容碩士，你說呢?”

　　容榮不假思索，回答說:“有點二，就去不二法門！”

　　“什麽?哪兒的不二法門?”承景院長有點懵了，

“咱們這兒，沒有叫這名字的寺院，記得西安有個法門寺，大老遠去西安嗎?”　　小怡又笑若春花爛漫，頷首說:“院長，真有你的！除了法門寺，還真沒叫不二法門的寺廟！但容哥說的去不二法門，不一定要去法門寺裡的不二法門，咱們鄉下就有！”

　　哇塞，又是一大新氣象，一道新風景！

　　承景院長皺起眉來:“就你們鄉下…那小廟?沒聽說，廟小…”

　　小怡知道他要說的下文，又噗哧一笑:“怎麽啦?廟小陰風大，池淺王八多，對不對?咱們中醫研究院，廟也不大呀！”

　　哎喲喲喲喲喲喲！

　　承景院長一聽這話，渾身雞皮疙瘩，激靈激靈再激靈直至刺激得靈魂奮起反抗，差不多要拍案而起了:“我這廟，還真不大呢！但陽氣十足，就像孫猴子變的那廟，旗杆還在後邊，等著楊戩來戳屁股！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止不住地狂笑起來，直笑得小怡噤若寒蟬，汗毛倒豎。

　　容榮馬上憐香惜玉，眼中盡是笑意:“小怡，你不知道院長提到楊戩，為什麽狂笑不已?因為楊戩被封為二郎神，也是個不頂事的二！”

　　小怡馬上拍起手來:“院長，原來你在等我說出個二來！我是容哥的助理，不二還不行！”

　　“哈哈，這二，行！…容碩士，那咱們就去小怡家那邊的不二法門吧！”

　　承景院長雙眼放光:“將小怡這麽黑的黑馬送出來，那廟，怎麽也是個神廟！明天早上，中層以上幹部，上次參加海選的那幾個女才子，陪你們一起去！”

　　繞來繞去，還是要住進寺廟去，不管大廟小廟，只要有不二法門就行！

　　小怡似乎看破容榮心事，馬上侃侃而談:“容哥，其實，不管那寺廟有沒有居士堂，有不二法門就行，因為，不二法門，跟從古至今最大最大的居士連著，你猜那是誰?”

　　容碩士在此問題上，也是個豆腐渣，回答不了，但他有經驗，像上次專家回答不了黑馬小怡的反問一樣，輕松地拍拍手，還笑嘻嘻地反擊:“黑，不是一黑二黑，是八黑！你懂《易筋經》，還懂吸星大法，吸了些信息，要掉書袋，乾脆早點掉吧！”

　　容榮明顯在揶揄，小怡關於不二法門的知識，完全是布袋熊貓幫她準備好的，因此才一黑二黑八黑說黑話！

　　承景院長莫名其妙，一點不懂他們還有切口:八黑代表什麽呀?吸星大法吸信息，怎麽吸的?

　　幸虧小怡很乖，很聽老板容哥的，馬上掉一掉書袋:“據說，古時候有位叫維摩詰的，是釋迦牟尼門下最有名的居士…”

　　“哦，維摩詰，也是個菩薩啊！”容榮有點想起來了。

　　小怡點點頭:“是的，他是出家又在家的菩薩，也就是大居士，大富翁，良田嬌妻，與眾不同。有次釋迦牟尼派文殊等弟子來探望他，與他進行佛法辯論。”

　　承景院只聽得一怔一怔，哎喲，小怡講起佛教故事，也還有一套啊！

　　容榮點點頭:“嗯，我有點想起來了，辯論就牽涉到出家和在家的不二…”

　　小怡微閉著眼，繼續說:“一切不必拘於形式，內心如何把般若智慧用於生活，才是真締。辯論到最後，文殊菩薩心裡雖有點欽佩，但還是追問:你說說，到底什麽才是不二呢?”

　　聽到這裡，承景院長也急了:“對呀，什麽是不二呢?咱們打算要去那兒哪！那個維摩詰…怎麽回答他的?”

　　小怡完全閉上眼睛，輕輕說:“他就這樣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哎喲，…文殊，是叫文殊吧?就這麽回去了?”承景院長恨不得大呼上當，怎麽會是個無言的結局?！

　　小怡點點頭:“文殊大加讚歎，但他怎麽讚歎的，咱們留一個念想吧。反正，以後說到維摩詰，就跟不二法門連在一起。”

　　承景院長搔頭摸耳， 陪笑說:“小怡，求你了，咱們別留著念想，現在就告訴我和容容…容哥吧。”

　　容榮笑了起來:“院長，我倒覺得，還是去過小怡那邊的不二法門，再聽她講清，文殊為什麽要誇他，維摩詰閉口不言卻讓人誇，那多有懸念啊！我讚成小怡今天不說下去，咱們三人，二比一，你這一，服從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不如二，還有這種說法?！

　　“巧了，我承景心悅神服，有點二，就去不二法門，小怡家那邊的不二法門！容榮碩士，你這一熨鬥，還把我和小怡都熨舒服了！”

　　容榮微笑著搖搖頭。小怡這掉書袋，還掉得有點意思，起碼不是生搬硬套，還會賣關子，牽著院長的鼻子往她們家去！這裡邊有沒有布袋熊貓八黑的小聰明或大智慧呢?

　　承景院長馬上拿起電話:“辦公室主任嗎?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咱們有一大幫子人要去小怡家…對，在郊區哪個鄉，你查一查…對，咱們去春遊，農家樂…你算一算人數，容碩士和小怡，還有上次參加海選助理的女職工…當然有我，中層以上都去…”

　　他忍著絲毫沒透露此行的真實意圖，連不二法門都沒提。

　　小怡靜靜地笑著，似乎一切都在她和八黑的掌控之中。

　　容榮其實已經回憶起文殊菩薩讚歎的那一句話的內容了，但比小怡稍晚了點，感覺也有些二，哈哈。但是，他真正領會什麽叫心有靈犀了。靈犀一點通，靈魂相印相照，怎麽區分?

　　等到明天再說吧，一大幫子人都去那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