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小丘上展開步騎兩陣,黑甲的軍士各個目光如炬地盯著對面的白衣敵人,除了偶爾戰馬吐氣的啾啾嘶鳴,數萬大軍萬籟無聲。巨大的帥旗上赫然寫著上官二字,旗下的老將軍須發皆白,一身烏黑的吞雲獅子甲顯得格外英挺,掌中一對封神·獅子金鐧,胯下一匹吞雲獸。這畜生通體烏黑,一頭獅鬃,四蹄生鱗,同樣全身披甲,嘶鳴之間隱隱有龍吟之聲。
對面泊鹿城下同樣整肅地列開陣仗,一身寶甲的楚恆持槍立馬,往後半個身位是騎著白馬的玄誠子,再往後是四不戒和眾將。楚恆對身邊幾位鐵壁使個眼色,便隨著他們頗為從容地提馬向前走了幾步,舉起槍點指對面說到:“讓上官啟出來答話。”
“小小叛軍,何須家父出馬。”說話之人正是上官啟年輕銳氣的兒子上官德,“我隻問你降或不降?”
“你是什麽東西,也配和本王答話。”楚恆大大的不悅,沒再理會上官德,直勾勾的盯著帥旗下的上官啟叫囂到:“上官老兒,莫不是怕死,讓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出陣?”
上官德聽了這話火往上撞,想要出陣,但父親沒發軍令,不敢擅自行動,只能惡狠狠地盯著楚威。反而上官啟倒是分外冷靜,有為帥者的從容和淡定,用手中金鐧一指對面說到:“對面將士聽著,叛逆楚恆、玄誠子等不顧天下蒼生,倒行逆施,掀起刀兵之禍。今我奉墨麟明帝之命,揮常勝之師順天討逆,此刻有棄暗投明者,過往一律不糾,若負隅頑抗,待我三通鼓響,一個不留。”
說完一通鼓響,黑炎軍推出三輛高車,車上面正是當初護送韓葉宗,被趙燦招降的幾個騎士,他們高聲吆喝自己如何被蒙蔽,又如何加入黑炎軍,如何被優待等等。一時間,許多原本被裹挾的叛軍,開始有了竊竊私語。
玄誠子一看這樣下去,還沒開戰軍心就亂了,忙命令左右擊殺高車的幾人,一旁的財奴禍從兵卒手中接過大弓,搭弦彎弓,但聽弓響瞬間四五支箭憑空而出飛向高車,箭離高車還有百步便被源力擋住落地。玄誠子定睛望去,上官啟身邊一個白衣少年正運動源力,一皺眉暗歎好強的鐵壁衛,想不到這上官啟比傳聞之中還要厲害。
盡管這一擊未中,但儼然是宣戰的信號。上官啟身邊一個青衣少年抬手化出一杆陰陽槍直扔向楚恆。楚恆一邊向回跑,一邊喊鐵壁衛護駕。盡管三名鐵壁衛共同發力,但那陰陽槍依然衝破了源力牆,堪堪刺中楚恆,玄誠子從馬上一躍而起化作一隻巨鳥,煽動雙翅以風力化了陰陽槍的勁道。遠處青衣少年見陰陽槍被化解,不由得一跺腳歎氣不止。
這邊楚恆已經逃回陣中,大喊擂鼓衝鋒,怯戰者斬。叛軍已無退路紛紛向前衝殺,黑炎軍以五千騎兵為一隊結陣衝殺,兩批人馬立刻絞在了一處。忽然黑炎軍中軍左右兩側傳出喊殺之聲,兩隊叛軍相繼殺出,惹得黑炎軍一時大亂,被叛軍突了進來,眼見離上官啟只有一箭之遙。
楚恆在後面看得清楚,知道是自己謀劃得逞,早已經沒了剛才的狼狽姿態,高聲大喝:“眾將士,上官啟已經被我奇兵絞殺,爾等乘勝追擊,大破敵軍!”只是他還沒有高興多久,那兩股突入敵陣的白色兵士便被淹沒在了黑甲之中。雖然上官啟就在眼前,但兩股叛軍騎兵不論怎麽衝殺就是無法再前進半分,而退路早已被截斷,瞬息之間奇兵變成了孤軍,帶隊的將領見突圍無望,自刎而亡,其余殘存兵士全部投降。
楚恆拍腿大罵上官啟是老匹夫,卻也無可奈何,這一事還沒緩過來,又見左右兩營的方向大火熊熊,有滿臉血汙的斥候來報兩隊黑炎軍騎兵趁著兩營空虛奪了營寨,東營將領已經投降,西營將領血戰而死。楚恆一口老血頂在嗓子,回頭看見了那位當初被自己關在囚車中的老將,用一種尖銳淒厲地聲音嘶喊到:“來人!把這個招來不祥的老匹夫給我殺了!”又一轉頭對著四不戒怒斥到:“我酒食財祿的供養你們,當下大戰為何不為我搏殺立功?”
玄誠子見楚恆已經亂了方寸,便好言勸告,又對四不戒使個眼色讓四人出手,緊接著自己也化作一直黑豹衝入戰場。此時的楚恆心裡害怕極了,他讀過不少兵書,也在府中與小廝、內侍演練過許多戰陣,但此刻真實戰爭帶來的衝擊卻讓他感到恐懼,一個個生命在瞬間的消亡,屍體帶著怨恨和不甘堆放在戰場之中,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人間煉獄。
“王爺小心。”一個鐵壁衛大喊一聲,運起源力擋在了楚恆身後。楚恆回過神來本能的側身一躲,滾落馬下,再看鐵壁衛已經被六把陰陽梭刺穿了身體。不等他驚叫,一把短刀帶著風聲刺來, www.uukanshu.net 楚恆連忙就地翻滾躲開了殺招。
爍羽對李蒼說到:“不要戀戰,殺了楚恆就走。”李蒼點頭,與爍羽一同直逼楚恆。此時玄誠子已經發覺了後方的不名人,急忙化作巨鳥向楚恆處趕來,但無奈距離太遠,眼見回天乏術。
“當”的一聲,爍羽的六把陰陽梭和李蒼的短刀破風同時被擋住,一個身形佝僂、雙臂垂地的怪人護住了楚恆。這怪人身後站著一個半人半機械的半老之人,面帶嘲諷的看著二人。玄誠子一見大喜過望,高聲喊道:“牧裡師兄到了,這下我軍必勝。”
爍羽一聽牧裡這個名字,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李蒼說到:“務必小心,這人不好對付,牧裡可是能與華錦齊名的禦甲師。”李蒼不敢怠慢喚出白虎之力隨爍羽衝了上去。半人半機械的牧裡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那個怪人甲變作三頭六臂,各執兵器敵住二人。這怪人甲千變萬化,防守沒有一絲破綻,進攻也凌厲凶狠,爍羽李蒼二人竟然慢慢落了下風。
沒幾個回合李蒼已經不支,被怪人甲抓住破綻迎頭劈下。“莫要傷了我李蒼哥哥。”危機之時華錦及時趕到,所禦黑甲一腳踹在怪人甲的一個頭上,將他踢出數十步遠,“你可是牧裡?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能與我齊名。”華錦轉頭對爍羽說到:“爍羽姐姐這裡交給我,你們去忙正事。”爍羽應了聲好,又囑咐華錦小心,便和李蒼去尋早就逃得不知去向的楚恆。
那邊牧裡發出一種怪異的咯咯笑聲:“小妮子,你們華家欠我牧家的債,今天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