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二月，天氣開始回暖，荒地的開墾成了一等大事兒，楊老實的計劃是今年種五十畝秋莊稼。

　　除了開荒，新買的五百隻鴨苗更讓人頭疼。管鴨群的三妮又從村裡找了兩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專門負責放鴨子。

　　二百多隻成年鴨已經有一多半開始下蛋，每天早晚檢鴨蛋成了家裡女孩們最高興的事兒。一百多個鴨蛋，七八塊錢呢，並且以後會越來越多。

　　“大姐，我聽小樹說這段時間季哥跟二姐天天在山上被文爺爺折磨，晚上還不讓好好睡覺，今天早上我見他整個人都瘦了。”撿著鴨蛋，三妮悄悄對放學過來幫忙的葉秋說，話音中盡是心疼。

　　葉秋看了眼邊上的楊柳，對三妮有點無奈，“咱隻練一個早上都脫層皮，季兒整天練，他的辛苦想想都知道。沒見你嫂子天天給他倆開小灶嗎?你的任務是把鴨群管好，別瞎操心！”

　　這個三妮子最讓人不省心，每天季哥叫的親，要不是楊柳攔著，葉秋早訓她了。其實大家都知道三妮這樣是出於感激，可再感激也要顧及別人的感受啊！

　　楊柳知道姐姐是怕她生氣，忙勸道:“三妮的心情跟我當初一樣，估計這一輩子都放不下他了，只要阿季願意，我就沒意見。”

　　哢嚓！葉秋手中的鴨蛋掉到了地上，金黃色的蛋黃破殼而出。人愣著、像看怪物一樣瞅著楊柳，“你是不是瘋了，臭小子一肚子壞水，值得你這樣嗎?”

　　楊柳理了下頭髮，臉上的笑容有點無奈，“我娘說有本事的男人會有很多女孩喜歡，只要他心中有我就行。”

　　“嫂子！我沒有跟你爭季哥的意思，我隻想陪著你守在季哥身邊，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咱家人，我誰都不信。”

　　溝溪邊沒有外人，三妮終於說出了心裡話，盡管話說的有點偏激，但是這話卻讓葉秋無言以對，心中發酸。

　　“能遇到阿季是我們的福氣，我們要知道珍惜。現在啥都不要想，每天高高興興的，等你再大一點也許會有不同的想法。”楊柳說話如沐春風，讓人不自覺的心中曖和，連邊上的葉秋都不得不佩服。

　　夕陽下，三人提著籃子不約而同的抬頭向山上望。都半月了，除了每天早練時偶爾能見到葉季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天天都是怎過的?

　　在三人心疼葉季的同時，他正奔跑在牛頭嶺上。在他的前面是一群拚命逃竄的野山羊，除了領頭的那隻，每隻野山羊的尾巴上都扎了一根紅繩。

　　離太陽落山的時間不多了，葉季腳下再次加速，身子幾次閃動，已到了頭羊的背後，手向前探了一下，頭羊尾巴上便多了根紅繩。

　　當葉季進入文老頭的院門時，葉青正在走木樁，而文老頭則端出一個篩子，“把玉米裡的黃豆全挑出來，日頭落山前檢不完走樁一個時辰。”

　　今天篩子裡的豆子又多了，葉季沒空想太多，走到篩子前雙手並用，豆子連著線飛進一邊的碗裡，力道恰到好處，沒有一個豆子從碗裡蹦出來。

　　從半月前連一隻野山羊都追不上，一碗豆子都撿不滿，到現在一天追上十三隻羊，撿十三碗豆子，葉季這半月吃的苦可想而知。

　　撿完豆子，葉季又被文老頭逼著練了兩趟奇怪的拳法，說奇怪是因為他練的拳法根本就不是拳法。每個動作都特別扭，一不小心就會自己把自己拌倒、或者扭傷胳膊，怎看都像是老頭拿他尋開心。

　　晚飯是炒鴨蛋與饅頭，一看就知道是楊柳給他們開的小灶。

體力消耗太大，葉季一口氣吃了半碗鴨蛋與四個饅頭，才覺得身上恢復了一點力氣。　　“老頭，今天晚上我可以休息了吧！”

　　“臭小子，知道啥是尊老愛幼嗎?從明天開始，繼續追羊，啥時候你能把紅繩在半個時辰內扎在它們尾巴上，撿十三碗豆子，你就自由了。”

　　“啥！”

　　葉季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半個時辰完成，那他的速度至少得提升十倍，“文老頭，文爺爺！您老人家放過我吧，我就是跑斷腿也不可能把速度提升十倍呀！”

　　“是嗎！”

　　葉季只看見文老頭的身子晃了一下，像一陣輕風拂過，桌子上的燈頭微微跳了兩跳。再看文老頭，手中多了一碗豆子，正是葉季剛才撿的十三碗之一。

　　鬼呀！葉季驚的差點叫出聲來，“你是怎做到的?”

　　文老頭翻了個白眼，不喊爺爺喊句師父也行啊，整天叫老頭，我很老嗎?

　　“誰讓你整天追著野羊滿山跑的，你知道讓你練的手忙腳亂拳是幹啥用的嗎?你想過讓你撿豆子的用意嗎?還妖孽，我看就是個笨蛋！”

　　劈頭蓋臉一頓罵，葉季老老實實的去繩上休息了，文老頭繃著的臉突然有了一絲笑意。葉季的進步太快了，照這樣的速度，最多兩年，千手門的絕技就會被他全部學去。

　　一根繩子，葉季躺在上面，腦子裡不斷重複著文老頭的話，練了半月的奇怪拳法在眼前不斷閃現，無論他怎組合都覺得別扭，總好像少了點啥。

　　然後他又想到了豆子，一個個豆子被撿出來扔出去，由慢到快，最後所有的豆子連成一條線，排著隊落進碗裡。

　　直到葉季沉沉的睡去，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第二天一早，葉季先練拳，而後去追野山羊，追一陣又開始練拳，有時候連飯都忘了吃。

　　“爺爺，阿季不會癔症了吧！”完成訓練的葉青站在文老頭身邊，看著山脊上不斷在奔跑中練拳的葉季。

　　“這小子太聰明了，短短幾天就掌握了手忙腳亂拳的精髓，當初爺爺可是練了一年啊！”

　　“那你還老罵他笨！”

　　“越聰明的人越得揍，就像這小子，什麽東西一學就會，但是不下苦功，是掌握不了精髓的。”

　　“跟阿季比，我差遠了，恐怕以後我能幫他的地方不多。”葉青情緒有點低落，覺得自己很沒用。

　　這孩子！

　　文老頭摸摸葉青的頭，“你跟他各有所長，做為影子、你只要學好刺殺與隱藏就可以了。相信爺爺，以後他會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

　　進入三月，牛頭山上萬物複蘇，上山伐木的人經常會看到葉季滿山遍野的追著野山羊跑，速度之快讓人咂舌。

　　十三隻野山羊被葉季虐的死去活來，抓了放、放了抓，每天都要折騰好幾回。到後來野山羊見到葉季也不跑了，愛怎滴怎滴，反正也跑不了。

　　出現這樣的結果，文老頭也沒辦法，誰讓這小子不但速度快，而且耐力還好，有時興致來了，他能不緊不慢的把野山羊攆的臥地不起。

　　妖孽！變態！……

　　到最後文老頭也找不到詞罵葉季了，隻得算他這一關通過，算是完成了千手門的基礎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