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兒?我已經死了嗎?”發現眼前的整潔的房間,身下是軟軟的床榻,窗外的景象和眼前的一切都讓剛剛蘇醒的人感覺不可思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溫熱的皮膚顯得那麽真實。剛剛抬手時的疼痛,也是那麽明顯。“我還沒有死?”唐聖華自言自語地念著,看了看窗外。“芸兒!芸兒呢?”唐聖華意識漸漸清晰,他焦急地看了看四周的情況。“芸兒!芸兒!”唐聖華企圖呼喊,可無力的身體讓他只能慢慢地掀開被子。跳到床下,唐聖華感覺四肢百骸幾乎斷裂了一般,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和骨骼似乎都承受著疼痛,忍著疼扶著木製的牆壁到了門口,剛要推開小木屋的門,一道美麗的倩影出現在眼前,還是那通體的紫衣,似曾相識。“仙子?”唐聖華看傻了眼,出現在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這一路走來都想尋找的悠然仙子。
悠然仙子摘下了手臂上紫色的護臂,點了點唐聖華的腦門:“乖乖躺回去!你差點沒命了知道嗎?”
唐聖華顯然非常驚訝:“仙子?悠然仙子!這是哪裡?劉欣芸呢?她在嗎?她還活著嗎?”
悠然仙子淡淡地一笑,手上一撚,一道綠色的光芒將唐聖華重新拖回到了床上。“你就放心吧,欣芸一點事都沒有。她受傷比你還要重,正在旁邊的屋躺著。那天我正在雷鳴谷練功,發現有人從谷頂上摔下來。就用能量接住你們,等到你們落下的時候才發現竟然是你,於是便將你們救下。你是怎麽從雷鳴谷摔下來的?”
唐聖華歎了口氣:“仙子,我們去攻打千魔塔,被魔族打敗了。想逃跑,卻被嶽童飛和廖無克他們圍攻。我為了不拖累欣芸和他們,就跳了下來。當時我最後的意識,好像是欣芸也跳下了懸崖。當時悲痛欲絕的我,似乎被雷擊中了一下……”唐聖華將事情的經過簡要地和悠然仙子說了一遍。
悠然仙子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嶽童飛、楊豹和馬萬奔也在萬花谷中。”
唐聖華一聽,怒從心中起:“什麽?可惡!”說著摸索著金陽劍劍柄所在,就要跳下床去。可是這一動,周身的疼痛不禁讓他停住了動作。
悠然仙子說:“聖華,你先冷靜一下。我平生本不願意看到殺戮和爭鬥。嶽童飛的事情我剛剛也簡單知道了一下,他是大天使聖人的徒弟。大天使聖人雖然沒有你的師父那麽正直和陽剛,但是也算是個挺正派的人吧,始終為了仙界的事情操勞。嶽童飛犯了這麽多的錯誤,我想也是誤入歧途,或許也有難言之隱。到了我這裡,最起碼在這萬花谷,我希望你不要計較。”
唐聖華還是心有不甘:“可是仙子,嶽童飛他險些殺了我們!”
悠然仙子道:“不錯!不過你還要這麽想,倘若不是嶽童飛逼你們跳崖,你現在是不是已經被魔族殺害了呢?倘若你們沒有從雷鳴谷跳下來,怎麽可能見到我來到萬花谷?對了,還要和你說一件事,上次你們見到的靈生,其實也姓嶽,她就是嶽童飛的親妹妹!”
唐聖華想起了那天貿果節看到嶽靈生的情景,當時想起她的容貌和誰有些相仿,不過怎麽也沒有想起來是嶽童飛。不錯,重新想一想,兩個人確實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唐聖華看了看悠然仙子:“仙子,那我答應你,在萬花谷中我不與嶽童飛爭鬥。可是出了谷,我就不敢保證了。”
悠然仙子將手放在唐聖華的肩膀上:“聖華,其實世間能有什麽深仇大恨呢?一切都會隨著時間慢慢地過去的。
好吧,在萬花谷,你們就要摒棄過去的事情。你稍微休息一下吧,你剛剛服了‘百花露’,你的傷勢都轉移在全身了,這樣好得會快一些。” 唐聖華還是擔憂劉欣芸的安危:“仙子,我能去看看欣芸嗎?我擔心她,真的好擔心。”
悠然仙子微笑了一下:“好,我帶你去。”悠然仙子扶著唐聖華走到了旁邊的木屋,打開門,見劉欣芸在床上昏迷著。走到床邊,看著面色蒼白的劉欣芸,唐聖華不禁鼻子一酸,伏在床上哭了出來。悠然仙子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也沒有阻攔唐聖華,徑自出了木屋。此時的唐聖華,心裡滿是自責。他現在非常恨自己,恨自己不爭氣。同時,心裡又有欣慰,不管經歷了什麽,至少劉欣芸還活著。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劉欣芸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聖華……這是哪裡?”
唐聖華聽到了劉欣芸的聲音,一下子抬起了頭:“芸兒,你醒了你醒了!”說著,伸手去抓劉欣芸放在外邊的手。
劉欣芸皺起了眉:“好痛,我怎麽全身都疼!咱們是不是死了?”
唐聖華趕忙放下了劉欣芸的手:“對不起芸兒,我一著急忘了。咱們在萬花谷,萬花谷啊!是悠然仙子救了咱們!你剛剛服了仙子的藥,這種藥能夠把傷勢轉化到全身,這樣會好得快一些。你還好嗎?動一下渾身都會疼?”
劉欣芸看著唐聖華,也流下了淚水:“活著?哼!不好,我一點都不好,我的心好痛!”
唐聖華一時變得手足無措:“啊?心痛?怎麽回事?我去叫仙子!”
劉欣芸哭著說:“別去!我心痛是因為你要拋棄我。”說著,扭過了臉,不去看唐聖華。
唐聖華這才想起跳崖時的情景,輕輕攥住劉欣芸的手:“芸兒,我當時很怕,我怕連累你!”
“連累?難道你跳下去一死了之,就不連累我了嗎?我拚了命救你上來,可是你呢?你若是死了,要我怎麽辦?要自己一個人活?”
唐聖華說:“芸兒,我想要對你好。你只要能夠安全和幸福,我是死是活都無所謂的。我當時想過,假如我真的死了,文斌和……”
聽到此處,劉欣芸忍著劇痛,伸手打在了唐聖華臉上:“笨蛋!為什麽,到了關鍵的時候,你卻要退縮!到了現在,你還是不懂我的心嗎?”
剛剛的打擊並不重,反而疼的卻是劉欣芸,唐聖華忙將劉欣芸的手緊緊地攥著:“芸兒,對不起,都是我錯了!我懂,我懂。”
劉欣芸試圖掙脫唐聖華的手:“懂什麽!每次都這麽說!真的到了關鍵的時候,你卻拋下我,一個人去跳崖!”
唐聖華拚命地搖著頭:“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方法,我想不出。”
劉欣芸也知道,唐聖華人雖然堅毅,可是在性格上,確實是軟弱許多。看到唐聖華哭得像個淚人,自己也心疼得不行:“聖華,你還記得嗎?在精木寨外你說的,如果有困難的時候離開我,該怎麽做?”
唐聖華哭著說:“你就給我一記破雲踢,再給我一記驚天掌,打到你開心為止。”
劉欣芸道:“傻瓜,笨蛋!還有!”
“給你做笛子,做到喜歡為止,滿意為止!”
劉欣芸微笑了一下:“聖華,我好想擁抱你一下,可是渾身都在痛。”
唐聖華趕忙點頭:“我也想擁抱你一下,你還是先打我吧!”
“傻瓜就是傻瓜!這樣吧,那破雲踢和驚天掌留著,等我好了再還給你!你幫我吹一首笛子好嗎?我好久沒聽過了!”劉欣芸柔聲道。
唐聖華抽出笛子,看著劉欣芸,慢慢地演奏起來。雖然百花露讓他的身體顯得非常笨拙,可是曲子已經非常熟悉,不必刻意用力就能演奏得很好。演奏的不是別的,正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在桃源池時,第一次教劉欣芸笛子時的那個曲子。
屋子外,四個女孩子正坐在草坪上聊天。木屋裡突然傳來悠揚的笛聲,讓幾個女孩子覺得非常奇怪。悠然仙子走過來,幾個女孩紛紛都叫著師父。悠然仙子道:“這聖戰士的徒弟居然還會吹笛子。昭旭,你還記得上次在山洞他烤的肉嗎?”
女孩子當中,有一個正是上次在貿果節遇到的昭旭。昭旭說:“當然記得!真的烤得特別好。若淋,雨澤,月朦,上次回來和你們說起的那個烤肉,就是那個男孩兒烤的!”其他的三個女孩兒也都是悠然仙子的徒弟, 聽昭旭說過,都露出了一種似曾相識的表情。
悠然仙子問:“靈生呢?帶著嶽童飛他們去谷內閑逛了?”
昭旭說:“沒有,靈生帶著他們去屋裡喝茶了,說是等有時間了帶聖華他們一起去。親生哥哥一下子從天而降,可把她樂壞了!不過,師父,那個楊豹感覺好粗魯!”
悠然仙子說:“昭旭,既然來了萬花谷,就是咱們的客人。而且,那個楊豹也算是靈生的義兄了!等到了春天,谷口的結界打開了,他們自然也就走了!靈生這個傻丫頭,還絲毫不知道前因後果。”
雨澤饒有興趣地說:“哎呀,快聽聽笛聲吧,真的很好聽!”
悠然仙子也陪著自己的徒弟們坐在草坪上,靜靜地聽著唐聖華的笛聲。而此時的唐聖華,看著劉欣芸,卻不禁想起了唐淑良等人的安危,想的是他們是否已經脫險。
一曲歌罷,唐聖華輕輕放下笛子。劉欣芸睜開眼睛,深情地看著唐聖華:“聖華,真好聽。以後不分開,不冷戰,天天在一起好嗎?每天一起吹笛子好嗎?”說著,劉欣芸想要抬起手,去握唐聖華的手。
唐聖華心領神會,將笛子撥到一旁。他看著此時躺著的劉欣芸,心中滿是悔恨和心疼。於是握住了她細膩的手說:“好!好!芸兒,我一定做到!”
劉欣芸眨了一下眼,點了點頭:“聖華,你身體是不是也好疼?可是我還是想讓你在我旁邊坐一會兒。”
唐聖華道:“不疼,不疼。芸兒,看到你平安,什麽都無所謂了!”說著,稍微抓緊了劉欣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