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冷雪寒。
這雪已下了幾天了,世界都已被白雪裹住。
莫一川靜靜的站在屋舍的走廊處,呆呆地凝視著遠方,他此刻並不是在欣賞雪景,而是在思戀著他心中的姑娘。
冷月,你現在在何處?還安好嗎?
莫一川無聲的歎息,只有對著茫茫白雪來寄托他的思戀之情。
“莫大哥,你是在想冷月姑娘?”
嚴楓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莫一川身旁,他輕歎一聲,說道:“是啊,卻不知她此時此刻在哪裡?是否安全的?”
嚴楓默然說道:“我相信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下山之後就去尋她。”
莫一川微笑道:“嗯,一定不會有事的。其實經過毒手仙子這件事,也讓我明白了,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當然這句話不僅是說給我自己的,也是說給你的。”
嚴楓苦笑道:“我?算了吧。”
莫一川拍了拍嚴楓說道:“你看,孟姑娘想必是找你的。”說著,莫一川便悄然離開了。
嚴楓側目望去,那絕美的面容再次繚繞著他的心波,經此大難的她依然美得獨樹一幟,她笑盈盈的向嚴楓走來,這笑就是嚴冬下的一縷春日陽光,暖人身心;嚴楓感覺到一陣急促的心跳,那是他初次見到孟雪琪時的感覺。
孟雪琪盈盈笑道:“嚴大哥,謝謝你救了我。”
嚴楓微笑道:“不必客氣,其實真正救你的是毒手仙子和慕容姑娘,我沒出什麽力氣。”
孟雪琪道:“自是她們救了我,但若不是你,她們又怎會救我,你去采摘七色葉的事我已知道了,沒有你只怕我現在已經不在世上了。”
嚴楓又道:“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希望你也好好珍惜這次重生的機會。”
孟雪琪點頭說道:“我會的,為了你……你們的付出,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生命的,而且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嚴楓頷首道:“那就好,未來的路還很長,而且陸公子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孟雪琪又道:“其實,我跟明哥,我跟他之前確實是情投意合,但還並不是他的未婚妻,我現在……”
孟雪琪垂首不語,而嚴楓也並沒有回復任何語言。
只是眼前這個重生的姑娘,那堅毅的眼神中又流露出無盡的感傷,嚴楓內心又泛起了無盡的憐愛之情。
這依然是一種淺嘗輒止的觸動。
毒手仙子為愛逝去之後,慕容寒雪遵從師命,為孟雪琪解除了余毒,也讓這個可憐的姑娘得已重生,但慕容寒雪呢,此刻又何嘗不是一個可憐的人,師傅驟然崩逝,平靜的生活被打亂,前路也是一片渺茫。
她靜靜的倚靠在窗前,望著茫茫白雪,也望著走廊處並肩而立的嚴楓和孟雪琪,一股酸楚的熱淚滾落了下來,那突如其來的孤單讓她措手不及,也無可阻擋。
想必此刻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開心的,每個人都懷有不可明言的心事。
孟雪琪看著旁邊這個如雪花一樣純淨而又異常堅毅的男人,心中委實有一種踏實而安全的感覺,那是在陸江明身上所感覺不到的。
“嚴大哥,我們何時下山?”
嚴楓默然的望向遠處,那皚皚白雪中已尋不見去路,他歎聲說道:“大概得等雪停了才能下山吧。”
三日之後,天終於放晴了,雖然路途依然封堵,但一行人此刻已不得不下山了,特別是莫一川,他急需去尋找冷月。
四人告別了慕容寒雪,
便奔入了雪地中,一路風塵仆仆的下山了。 江南城依然熱鬧,這裡沒有那山中的嚴寒,也沒有山中的寂寥。
只是,這裡在口口相傳著一件事。
嚴楓一行四人找了間酒館,正當落座,便聽得旁坐的人在議論著什麽。
只聽一人說道:“你們可聽說了這江南首富陸萬千五日之前無故失蹤了嗎?”
而另一人又說道:“咳,現在這江南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要說這陸家財力無雙,說不定被人綁票了也不一定。”
又有一人說道:“這可不一定,這陸萬千手底下不知養了多少武林高手,這一般人肯定是無法近身的,要我說啊,肯定是武林高手所為了,說不定跟殺害孟家凶手有關,不然誰還有這麽大的本事。”
其他人一聽也是不停點頭讚同。
這陸江明聽此一說早已駭得渾身發抖,他來不及聽完便急奔回家了,嚴楓、莫一川、孟雪琪也急忙追趕而去。
此刻的陸府已然成了一座空房,上上下下空無一人,但房屋內外卻依然整整齊齊,沒有絲毫的凌亂,只是那座椅地面之上卻已布上了一層薄薄的塵埃,顯然已是幾天無人打掃了。
這景象跟孟府的遭遇是截然不同的。
陸江明怔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全府上下他查了個遍,卻無一人在,但又沒有丟失任何東西,他頹然坐在地上,淚珠滾滾而落。
這突然的破敗,任誰也是無法接受的,此時此刻,孟雪琪深有體會。
她黯然的說道:“明哥,你振作一點,沒見到他們人之前,他們現在說不定都還沒事的。”
陸江明淒然道:“可他們會去哪裡呢?這一個人都沒有?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
嚴楓怔怔的說道:“這件事我想一定跟燕振鋒有關,目下我們要查出此人的下落。”
莫一川附道:“沒錯,眼下只有查出此人下落,才能解出這些疑團。”
孟雪琪疑道:“那我們要從何查起?這人行蹤不定,只怕不容易。”
嚴楓肅然說道:“但我相信他還沒離開江南的,只要還在就一定能找到的,莫大哥,今晚我們分頭行事吧,還煩請你去怡紅院走一趟,也可順便看冷月姑娘是否還在那裡,我去幽冥圓,看能否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孟雪琪道:“嚴大哥,我跟你去,那裡我比你熟悉一點。”
陸江明此時回過神來,木然道:“那我呢?我幹什麽?”
莫一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陸公子,你就留在這裡,說不定會有不速之客前來,今夜子時我們都在這裡匯合。”
說罷,莫一川與嚴楓、孟雪琪便分頭離去。
此時的幽冥圓依然死一般的寂靜,四下也是一片漆黑,嚴楓與孟雪琪躍入了院落之中,悄步而行,在靜的出奇的院中並未發出半點聲響,這院落之中先前打鬥留下的痕跡還在,顯然並未有人前來收拾。
嚴楓心中忖道:“難道燕振鋒自那日離開之後就沒再回來過?這裡顯然沒有人來。”
二人悄步來到另一邊的廊前,孟雪琪突然踩到一根枯樹枝,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這聲響在此時卻是格外的刺耳,孟雪琪心中一緊,雙手緊緊抓住了嚴楓的手臂,她顯然已被駭得發抖,嚴楓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隻覺冰涼得很,便知孟雪琪此時是有多麽的緊張了。
穿過走廊來到一處假山旁,突見那假山石縫之中發出了微弱的光亮,二人心中大驚,雖然這燈光及其微弱,但卻足以引人注目。
二人慢慢靠近,向著亮光走去,但這入口卻是被石壁擋住,若是此時移動石壁,定會發出聲響,不免會打草驚蛇。
對於裡面到底是什麽,且尚未可知,此時若是貿然闖入,實乃下策,嚴楓尋思片刻,便拉著孟雪琪悄然退去。
嚴楓與孟雪琪便回到了陸府,此時的陸府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也沒有半點光亮,而陸江明此時也不在此處。
孟雪琪疑惑說道:“明哥怎麽會不點燈,他人呢?現在已快到子時了,莫大哥也還未回來。”
嚴楓皺眉說道:“陸公子說好在這裡等著,難道他自己先離開了?還是再等等,等莫大哥回來再商議。”
孟雪琪又道:“剛剛那假山石中肯定有人,我們為何不進去看看?”
嚴楓正色道:“那裡面確實有人,要不也不會點燈,只是不知裡面到底是何人,若是貿然闖入,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二人等了良久,眼看子時已過,陸江明不見蹤影,而一向守時的莫一川竟也還未回來,嚴楓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越加陰沉。
孟雪琪焦急得已不知如何是好,頻頻發問,嚴楓也只有不答。
嚴楓凝望夜空,長籲一口氣,說道:“莫大哥與陸公子是不會回來了。”
孟雪驚道:“那怎麽辦?他們會不會遭遇……”
那“不測”二字並未說出口,但二人心中都已明白。
嚴楓朗然說道:“走吧,我們再回幽冥圓去瞧個究竟。”
二人便又向那幽冥圓急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