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中,君上剛下早朝便移步偏殿,此處顧子楓早已等待多時,此行前來正是稟報前往炎州協助三部族合而為一之事。
見君上駕到,顧子楓立馬跪拜:
“微臣顧子楓參見君上。”
君上示意顧子楓起身免禮,正色道:
“此次是否要前往炎州協助那葉無名一統炎州之事。”
顧子楓點頭稟報道:
“炎州三部族多年來一直不合,各自為政,不過炎州子民向來勇猛善戰,倘若三州合並,虎衛軍想要在北地圖謀,炎州必定是最堅固的一道防線。”
君上面上憂喜難辨,只是嘴角微微一笑道:
“若是對外,自然是道鐵壁,但若矛頭倒轉,也是最難防禦的一柄利刃不是嗎?”
顧子楓聽言又一下跪地道:
“君上,在下兄弟葉無名忠心無二,絕無反叛之心,顧某可以人頭擔保。”
君上看著在一旁跪著的顧子楓,本想扶起,但還是止住,先詢問道:
“子楓,孤信得過你是因為汝父乃是程師,想必你也早已知曉程師當年為了天下蒼生甘願赴死,可當年的八居士並不是皆是如此,葉無名的父親龍戰便是其中最為惱怒當年衢國決定的。龍戰死於衢國都城大應,他的兒子當真不曾記恨?”
顧子楓此時不知如何回話,他並不能保證葉無名心中真的一絲怨恨沒有,但是作為兄弟,顧子楓對著君上一叩首道:
“微臣方才失言了,葉兄弟他心裡所想,微臣的確不敢保證。不過微臣不願舍棄朋友之義,更不敢背棄對國君之忠,如若將來真有一天葉兄弟行差踏錯,微臣必手刃之然後自裁以謝君上之恩。”
景言碩看向顧子楓,他明白在顧子楓心中葉無名永遠是兄弟,而自己則只是高高在上的君主,顧子楓早已忘卻當年幼時在程府習武時兩人也曾兄弟相稱、無話不談,而如今景言碩既然身在帝位,就不能再表露心裡也曾奢求過要的不是臣子而是一個能夠坦誠相待,互分憂愁的兄弟。
景言碩起身將顧子楓扶起,歎道:
“孤本意是不願你插手炎州之事,但你執意前往,孤需你保證兩件事。”
顧子楓見君上答應自己前往協助葉無名,恭敬道:
“但憑吩咐。”
“其一,既然你信任那葉無名,此次炎州一統,炎州權柄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炎州王必須是葉無名。”
顧子楓應承道:
“這是自然,葉兄本就是真龍部族首領龍戰之子,他定有資格執掌炎州。”
“萬事無絕對,倘若非葉無名執掌炎州,那麽孤自會命蕭老將軍從中做梗,擾亂一統,不讓三部族一統,你只需一旁袖手旁觀,不得插手。”
顧子楓思忖一陣,此次既然要去幫助葉無名,那麽定然會竭盡全力幫葉無名爭取道炎州王身份,想來可以避免的話,也勿需太過擔心,於是點點頭答道:
“若非葉兄執掌,微臣絕不干涉蕭老將軍行事。”
“其二,此次你前去協助葉無名不得以稽刑司掌印身份行事,只是葉無名的朋友,如無必要,盡量少露面,衢國曾告之八郡,絕不干涉八郡內政,你不要壞了規矩,反而落了他人口實。”
“微臣領命。”
“此次你在炎州若遇危險,衢國不會幫你,蕭老將軍也絕不會站在你一邊,你自己要萬事小心。”
顧子楓抬頭看了一眼君上,發現君上眼神中竟然少有出現關懷之色,不過轉瞬即逝,心想若是章半仙在此,一定能瞧出端倪,點頭領命便走出皇城。
景言碩看著顧子楓離去,長歎一口氣道:
“蘭雀,你覺得我此次做的對嗎?”
身後紗簾掀開,蘭雀緩步從後面走出,笑道:
“君上何曾有錯?是顧大人太過天真,如今雖然九州一統,但衢國並未真正掌握天下權柄,上次九州會談炎州三部族首領皆未到場,他們本就從未臣服,若讓他們一統,豈不多添變數。顧大人以為葉無名如今執掌真龍部族,又有蕭老將軍的鐵騎軍相助,此番前去必能成事,但他卻絲毫未曾站在君上立場統觀全局,此番竹籃打水一場空,也是咎由自取。”
“可是如此一來,顧子楓要同葉無名一起面對三方壓製,恐怕稍有不慎,必將萬劫不複。”
“也是君上太過寵溺他,若是他人,君上今日能讓他離開這偏殿半步?不過顧大人號稱天下第一神捕,聰明絕頂,自有辦法自保,就看他有多在乎那好兄弟葉無名了。”
“說起聰明絕頂,當年在程師門下習武,三人同時拜師,反倒是我最差勁,想想還真是慚愧。”
“您想起寧王殿下了?”
“對了,寧王最近在都城乾些什麽?這幾日早朝怎不見他上朝。”
“寧王與那顧子楓一個模樣,都怕君上忌憚他們,所以一個佯裝生病不理政事,一個故意流連賭場輸的傾家蕩產。”
景言碩苦笑一聲道:
“當年三人同門學藝,如今卻形同陌路,互相提防,這帝位人人都爭搶,但真正坐上後,滋味卻只有自己心裡知曉。”
言罷,景言碩一臉惆悵地看著遠處城門外,不過也僅僅片刻,臉上的神色就恢復過來,一臉的堅定,大好的衢國河山決不能葬送在自己手上。
顧子楓回到稽刑司,立馬叫來章半仙與冷月心,提早出發,冷月心疑惑道:
“不是說明日嗎?為何如此倉促。 ”
顧子楓歎道:
“今日與君上敘話,可能此次並不如一開始想的那麽簡單,還真被章兄言中,蕭老將軍或許並不會相助我等。”
章半仙點點頭道:
“嗯,想來也多半如此,君上心中不願炎州一統,如今外防顧長空已然顧及不暇,若是再出內亂,那便更為麻煩。只是希望蕭老將軍兩不相幫,若是一開始便站在虎豹兩族那邊,我們基本毫無勝算。”
顧子楓點頭道:
“正是如此,我等應該即刻啟程,前往炎州,先去面見蕭老將軍一探他的口風。”
冷月心聽二人對話,已然知道事情頗為嚴重,於是回屋拿起早收拾好的行裝,這就準備出發。
三人剛走出稽刑司大門,竟然見到一人正在門口等候,此人正是謊稱病重的長樂侯寧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