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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霧角》章節1
  (“新柏林”海軍博物館)

  明亮的燈光照在“524”三個數字上,讓那塊灰色的鋼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在它之上,是由最完美的低阻曲線勾勒出的艦首。細長但不擁擠的甲班上聳立著一門150mm軌道炮,和它背後的導彈發射陣列一樣被擦的雪亮。

  “……大家注意看……這邊!唉,對啦。這艘船,是聯邦海軍在2234年捐獻給新柏林海軍博物館的禮物,這種‘奧蘭鷹’級巡洋艦是當時聯邦海軍的主力戰艦。當然啦,現在驅逐艦和巡洋艦都沒什麽大的戰鬥作用了……”

  “…先生!”一個稚嫩但不幼稚的聲音打斷了他。“沒有驅逐艦和巡洋艦的快速跟蹤與導航定位,又怎麽給予對方以精準的打擊呢?”

  導遊被反駁的啞口無言,導遊詞讀了很多年了,從來沒有遇到現在這樣的反駁。

  “……呃,這位小先生,可能本人對海軍了解不如你那麽豐富……大家這邊走,我們去下一個展館!”

  隨著腳步聲和喧鬧慢慢遠去,只剩下那位“小先生”站在原地,看著“奧蘭鷹”級尖銳而流暢的艦首。他看看周圍,遊客都前往武器展館了,這條狹長的走廊只剩下他一個人和紅綢緞後的燈光做伴——陪伴他的當然還有那艘船。

  小先生趁著沒人,走過了全息警戒線,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它的艦體。吸波鋼材輕微的振動起來,似乎是在回應他的善意。

  “‘奧蘭鷹’級,聯邦海軍最後一代主力巡洋艦,是這個世界上巡洋艦的巔峰之作。”小先生自言自語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撫摸著艦體,絲毫沒有感覺到背後來了人。

  “時間不早了,先生。”背後沉悶的聲音讓小男孩嚇了一跳,本能地靠在身後的艦體上。

  “抱歉,我知道不該穿過警戒線,但是我……”

  “忍不住?”那人向前走了一步,小男孩才發現他穿著海軍製服。“著實來說,我當年第一次登上這艘巡洋艦,我比你還激動。”

  “您在這艘船上服役過?!”小男孩驚訝地問。

  “當然了,我們該走了,你的父母可急壞了。如果你願意,我給你講講這艘戰艦的故事——”

  (2231年,北大西洋)

  尖銳的警報吵得諾蘭德耳朵生疼。但是他無暇顧及這聲音,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想以前千萬次重複過的一樣衝向自己的崗位,那麽等待自己的肯定是一盆海水和金艦長的痛罵。

  “全體注意!立即進入作戰狀態,沒有命令不準離開!”大副的聲音從擴音器裡振動著諾蘭德多腦袋。“全艦進入戰鬥狀態!我重複一遍……”

  諾蘭德匆忙地坐在火控雷達前,發現火控雷達上出現的不再是以前的演戲圖標,而是幾百個顯示著“高危目標”的導彈警告。

  “引力波雷達鎖定目標!目標距離600公裡,高度七米,速度六馬赫,數量124,320方向快速接近左舷!”

  “按照標準反製方案反擊!能否定位到敵人坐標?”火控指揮官向諾蘭德轉來,但是任憑諾蘭德怎麽增大搜索精度,都沒有任何發現。

  “無法定位敵方,建議發射偵察機!”

  “批準!給你半分鍾,給我找到對方位置!”

  盡管諾蘭德無法看到,但是幾十枚導彈同時發射的震動依然十分清晰。這艘巡洋艦正以極限頻率發射防空導彈攔截來襲的反艦導彈。

  “火力通道滿載!防禦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二,

預計剩余目標數,4!”  這艘巡洋艦向左急轉彎,諾蘭德用力抓住牆上的把手維持著平衡。反艦導彈以六馬赫襲來,飛過600公裡的距離只需要兩分鍾不到,在這兩分鍾裡,只要有一枚導彈擊中就有可能導致艦體遭到重創。

  諾蘭德盯著雷達上顯示著“偵察機”的圖標正向四面八方飛行,突然,雷達上有了顯示,在搜索雷達的最邊緣,出現了一個目標。

  “發現目標,發現目標!一艘RN4驅逐艦!”

  RN4驅逐艦是聯邦給聯盟海軍“長杆”導彈驅逐艦的簡稱。這種導彈驅逐艦屬於經典的打擊驅逐艦,裝備的200枚“穿刺”反艦導彈足夠衝破一艘巡洋艦的防空網。

  “見鬼了,他是怎麽跟上我們的。”大副向艦橋回復。“航向73,兩車全速!”

  諾蘭德感覺身軀一歪,就知道這艘巡洋艦正以最高速度航行。如果是以前,他很喜歡站在甲班上,在全速航行時感受海風的味道。但是現在他不敢怠慢,因為他一會品嘗到的很可能是海水的味道。

  “反艦導彈已經全部發射,向基地請求援助!我們快沒有防空導彈了!”大副向通訊官喊,盡管通訊官很早就在這麽做了。

  “三個目標突破防禦圈,速度七馬赫,準備迎接衝擊!”諾蘭德大聲報告情況。

  “穿刺”反艦導彈在最後150公裡會開始進行末端機動。這些導彈會按照特定的彈道進行近防炮和進程防空導彈難以追蹤的曲線機動,當許多這種導彈一起機動時,往往意味著目標在劫難逃。

  諾蘭德按照訓練抓緊天花板上的把手,並打開了旁邊的防衝擊護板,將精密的儀器關上防護罩,等待著反艦導彈擊中……

  激光近防系統率先啟動,一秒之後,傳來了雙聯裝同軸三管電磁機槍的咆哮。艦上四座90mm雙管電磁速射炮向空中噴射出密集的彈幕,這些彈藥在空中爆炸開來,釋放出的低俗破片構成了一道難以穿過的金屬幕牆。

  導彈高速機動著,向著這幕牆猛衝過去,如同撲向無力獵物的獵犬。第一枚導彈撞上了彈幕最密集的地方,碳化鎢裝甲被高能激光瞬間汽化,彈幕劈頭蓋臉地砸在導彈精密的引導頭上並成功引爆了戰鬥部。

  四座近防炮以最高射速向來襲的死神做著最後的抵抗。兩座高能激光炮已經在短短兩秒內熔化完了所有的聚焦棱鏡,更換需要三十秒。大量彈藥在海面上掀起海嘯般的巨浪,導彈則緊貼海面,如同一戰中衝向敵軍戰壕的騎兵,任憑浪花擊打在外殼上,以最完美的航線衝向不屈的巡洋艦。

  導彈迅速逼近,在距離60公裡時,散播光彈發射了。這些導彈批量發射出去後,會在空中拉出一張短暫的激光網,切碎一切穿過的物體。來襲的三枚導彈檢測到散播光彈發射後,立刻自動排成縱隊以削弱激光能量。

  果不其然,只有第一枚導彈被熔化,第二枚導彈頂著它液體狀的身軀失去了平衡墜入海中。第三枚導彈被激光切去了穩定鰭,隨機轉為噴氣自旋穩定,保持著紅熾狀態進入了最後衝刺。

  諾蘭德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艦體就被火光和碎片代替了。設備和人員都被吞沒在五公斤高能炸藥爆炸產生的高溫之中。

  反艦導彈為了防止過穿,在近距離發射了分導減速彈頭,準確擊中了艦體水線。海水洶湧著衝進了一號反應堆機艙,冗余系統及時介入關閉了反應堆,但是反應堆依然發生了小規模連鎖爆炸,摧毀了二號反應堆。此時只剩下一台燃氣輪機在工作,導致航速驟降。

  “三層甲板進水!損管!損管在哪?!”大副大聲吼道,滿臉是血,胳膊上著火了也沒發現。“全體檢查隨身攜帶的救生設備,準備撤離!”

  通往火控指揮室的艙門被猛地衝開,大量海水灌進了狹小的火控指揮艙。“奧蘭鷹”級的火控指揮艙和艦島分離,這個避免電磁脈衝彈的措施明顯不是個好設計。

  不到半分鍾,火控指揮艙就被海水灌滿。諾蘭德緊緊抓住通往上層甲板的梯子,慌忙地抹了一把臉,才發現艦體已經開始傾斜。

  “我們的導彈擊中目標了!發射一百二十枚,命中三枚!對方失去戰鬥能力!”武器操作員在海水和鋼鐵扭曲的聲音中大聲喊,轉眼就被吞沒在海水之中。

  大副轉身去搜索幸存者。諾蘭德按照順序,跟在雷達操作員身後,拉開了通往上層甲板的負壓艙門。

  第二層甲板已經可以明顯感覺到傾斜,諾蘭德摘下呼吸器,又掙扎著爬上了第一層甲板。

  艦體冒出的濃煙被海風吹向後方,導彈發射架的泄壓槽通紅,大批傷員躺在甲板上等待救助。一座近防炮被炸倒在甲板上,艦首的155mm軌道炮炮管被炸成了兩段。高能激光炮的彈藥艙被破片炸開,熔化的聚焦棱鏡緩緩滴落在炸的變形的防空導彈上。諾蘭德協助醫護人員將傷員抬向艦島,試圖看到800公裡外那個燃燒的火球。

  這場戰鬥,隻持續了不到十分鍾。

  “後來呢?”

  “後來,我們返回了基地,經過修理之後,這艘船就退役了。當時,我們是海軍改革的最後一批艦隊,這艘巡洋艦自然也就成了一個很不錯的紀念品。”

  “海軍改革不是已經持續二十多年了嗎?”

  諾蘭德轉過身,看著面前的小男孩。“不不不,海軍改革持續了將近四十年。”

  “我們改革的成果呢?就是那些閱兵式上的新型巡洋艦和導彈支援艦?”

  諾蘭德很認真地蹲下,注視著對方的眼睛。“不,我們改革的成果依然屬於高度機密,但是那些新型戰艦依然比它可靠多了。”說著,他敲敲身後的“奧蘭鷹”級。

  說完,兩人都沒再說話,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向出口,在他們身邊,修長的“奧蘭鷹”級也到了尾部。

  “你的父母等你很久了,但願他們別生氣。”諾蘭德微笑著說。

  “才不會……他們會很欣慰我喜歡海軍的。先生,您來這裡幹什麽呀,如果是專門找我的,我要讓我爸好好謝謝你。”小男孩蹦跳著說,“我們交個朋友吧!”

  “沒問題……我只是來,呃,過生日。”諾蘭德慢慢地說。“好了,小家夥,快去吧。”

  “祝你生日快樂!先生……”小男孩的聲音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諾蘭德注視著他消失的地方。“聯邦有這樣的孩子可真是幸運。”他自言自語,說著穿過警戒線,繞到左舷,撫摸著被修補的痕跡。

  諾蘭德在地上坐了下來,從包裡掏出紅酒和兩隻紅酒杯,盛滿後將另一杯緩緩推到高大的艦體面前。

  “生日快樂,老朋友。”諾蘭德舉杯示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走廊上柔和的黃光映襯著紅酒的光暈,與艦體的反射的月光融為一體,共同給這個不一樣的生日畫上精彩的一筆。

  “時過境遷啊,諾蘭德。”熟悉的腳步聲傳來,諾蘭德沒有起身,只是稍微舉了舉酒杯。

  “我在基地裡找了你一圈,結果他們提醒我看看日子,我就想到你可能在這裡。”

  “您可真是聰明……那麽,長官找我有什麽事情?”

  對方蹲下來,看著諾蘭德給酒杯倒酒。“如果非要我開口,那麽恐怕你應該猜到是什麽了。作為報償,我原諒你對上級的不敬。”

  “雷曼?布裡托爾將軍。”諾蘭德將另一隻酒杯遞給他,“聯邦公海艦隊大西洋分艦隊司令,‘黑暗邊疆’號艦長,竟然要我一個老兵替他當大副?”

  雷曼中將一絲不苟地歪歪脖子。“第一,‘黑暗邊疆’號艦長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擔任大西洋艦隊旗艦‘翡翠燈塔’號指揮官而非艦長。第二,我請你也不是當大副,比你好的大副大有人在,我請你只是讓你幫忙給我的新船剪彩。”

  諾蘭德被頂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歎了口氣,繼續喝酒。“你們這群人……還不如這艘船靠譜。”

  “該走了,諾蘭德,再不走,我們就要耽誤我的助理回家了。”雷曼中將假裝看表,其實只是檢查自己的頭髮亂了沒有。

  諾蘭德戀戀不舍地放下酒瓶,又敲敲“奧蘭鷹”級的艦體,站起身看著雷曼中將。

  “可以走了,長官。”諾蘭德立正敬禮。

  雷曼中將滿意的點點頭。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徑直走上了停機坪。停機坪上,一架登陸艦已經啟動引擎準備起飛。

  “我們還以為您不來了,長官!”駕駛員在引擎運轉聲中大喊,“隨時可以出發!”

  “我是否可以說,你為了找我使用登陸艦,屬於佔用星際艦隊財產的做法?”諾蘭德問,“說不定還能扣你一年的工資。”

  “你已經做到了,這艘登陸艦是我私人購買的,不過隨時可以充當軍用。它的造價,正好是我半年的工資。再招聘一個私人助理,正好是我半年的工資。”

  “少跟我玩幽默,你購買的登陸艦上面還滿載著激光武器和離子魚雷?”

  雷曼中將輕輕地嘖了一聲,“我原諒你對上級的不敬,但是我覺得我是有權把你一輩子的工資都扣光的,僅僅靠你不服從管理就夠了。”

  登陸艦快速穿過了大氣層,向著地球的東方飛去。“有人說,你今天還順便騙了個孩子?”

  諾蘭德看了他一眼。“沒有。”

  “那為什麽我的兒子告訴我,一個穿著海軍製服的家夥跟他講了很精彩的故事,還告訴他海軍改革的內容屬於高度機密?”

  “穿著海軍製服的家夥?我不相信他是這麽說的。”諾蘭德拒絕正面回答。“我是否還要告訴你,你兒子專靠挑導遊詞裡面的錯誤和漏洞為樂?”

  雷曼中將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在失重下,他們慢慢的離開了座位,飄向窗戶。

  “我勸你趕快系上安全帶,一會你別摔到地上讓我伸腿去扶你。”雷曼中將提醒道,“另外,我個人衷心建議你抽時間回家看看,你的老婆……”

  諾蘭德警惕地望著雷曼中將。

  “……已經很是想念你了。為了保證你還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命令你回家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為了保證做到這一點,我已經讓飛行員先送你回家。”

  “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覺得坐出租車回家方便點,省的你像上次一樣用登陸艦送我回家後舉報我公款出行。”

  雷曼中將笑了笑,轉身拍拍他的肩膀,讓諾蘭德往下飄了幾寸。“你該慶幸還有家人。”

  “這點毋庸置疑。”

  登陸艦開始再入大氣,在窗戶被烈焰吞沒前,諾蘭德看到下方是一片繁華的城市。好巧不巧,諾蘭德依稀記得這就是中國。自己已經快兩年沒回家了,雖然天天妻子都會給他打電話,但是想起來還是一陣愧疚。想到這裡,他便不再埋怨雷曼中將了。

  “你到家了,諾蘭德,我在基地等你,別讓我等你一晚上,月亮也要休息的。”

  諾蘭德對雷曼中將點點頭,走下了登陸艦。

  街道非常寂靜,一些稀疏的燈光夜衝不淡凌晨三點的安寧。諾蘭德感慨著這兩年,剛剛伸手準備去敲門,門就自動打開了,一雙手圍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進去。

  “你……你居然還知道回來……”妻子一邊哭一邊使勁用拳頭砸他的臉。“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家幹什麽嗎,除了等你的電話,就是給你打電話……”

  “親愛的,別哭了。”諾蘭德把她的腦袋埋在自己的臂彎裡,“我記得我沒給你說過我要回來……”

  “布裡托爾上午找我,說要把你帶回來……”玲音哭的更厲害了,“你整整兩年沒回家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天天跟我打電話的只是個程序。”

  諾蘭德不知怎麽說為好。玲音是個土生土長的中國女孩,自從他的第一任妻子被北美聯盟的核彈連同整座城一起化成灰後,就當起了他的第二任妻子。但玲音從沒因為他的過去而有任何偏見,而是完完全全認真對待著諾蘭德,這讓諾蘭德經常感動不已。

  按照玲音的說法,她的姓“上官”是一個複姓,在中國裡也算是十分少見。因此,諾蘭德和其他人一般都習慣性地稱她為玲音。他們結婚已經快十年了,結婚第一年,諾蘭德就十分不幸地參加了德雷克海戰並僥幸活了下來,成為五萬人中僅有的三十名幸存者之一。從那以後,玲音就非常反對諾蘭德四處亂跑,但是諾蘭德礙於公務,一直無法陪她。

  諾蘭德好不容易安撫好了抽泣的玲音,從二樓的冰箱裡翻出了一瓶酒,剛剛準備倒,玲音突然就按住了他。

  “布裡托爾說你今天喝了快一瓶酒。”

  “其實並沒有,你看,我帶著瓶子呢——”諾蘭德從門口的包裡抽出瓶子,才發現它空了。回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瓶酒還剩下三分之二的時候在雷曼中將手裡拿了一會。

  玲音委屈巴巴地盯著那個空瓶子,一邊按著諾蘭德拿醒酒器的右手。

  “好吧,我答應你不喝酒了。”諾蘭德懊惱地把酒放回去,“但是你真該睡覺了。”

  “你不陪我?”

  “布裡托爾讓我去基地……”

  玲音抱起胳膊,“你騙人,布裡托爾告訴我讓你今晚陪我睡覺。 ”

  “……我敢發誓,他告訴我他在基地等我,他還說……”諾蘭德突然想起來了那句“月亮也是要休息的”,瞬間理解了雷曼中將的諷刺。

  “他說什麽了?”玲音不屈不撓地追問。

  “……沒什麽,我們應該去睡覺了,今晚我陪你。”諾蘭德把上衣掛在衣架上,“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睡。”

  玲音不服氣地抬起下巴,向樓上的臥室走去。諾蘭德無奈的笑了笑,也隻好跟了上去。

  燈熄滅了,這間房子也和別的一樣,陷入了寂靜和安寧。諾蘭德摟著玲音的腰,一邊感慨著她的好身材,一邊構思著一些大膽的想法。

  “你兩年才陪我一天。”玲音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把他的手拿了下去。“等到什麽時候你願意陪我一年,我們就要孩子。”

  “可別,我寧願不要孩子,也不想破壞你的好身材。”諾蘭德笨笨地說。

  “我還以為你在乎的是我而不是我的身材。”

  “唉,算我說錯了。”諾蘭德乖乖道歉,“我什麽樣你了解的,等到戰爭徹底結束了,我就再也不離開你。”

  “你如果再隔兩年回來一次,我就真說不準是不是了解你了。但是現在,我還是有把握的。”玲音翻了個身,把燈又重新被打開了,這次誰也沒關上。諾蘭德在溫柔的燈光中漸漸感到困意襲來,握住身邊玲音的手,回想著雷曼中將那句諷刺:

  “月亮也需要休息。”

  那就讓月亮也好好睡一覺吧。諾蘭德想,一邊放棄了關燈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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