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廣濟堂”的時候,白掌櫃還免費贈送給少年一根千年人參,一顆萬年靈芝,一株天山雪蓮,和一瓶大還陽丹。
都是珍貴難得的提氣續命良藥。
任何一件,放在一般的小藥鋪小醫館當中,都可以算作是鎮店之寶了。
但是“廣濟堂”家大業大,白掌櫃自然也有這個一擲千金的實力。
但他之所以會有這麽大手筆,倒也並不是說他為人多麽慷慨,主要是少年給他的那塊“通靈石”實在價值太高,白掌櫃覺得僅僅靠彼岸花還不足以匹配。
而這四件東西,就算作是彼岸花的添頭。
不得不說,白掌櫃是很良心的商人了。
還有一方面,就是雖然出於職業的操守,他不合適去問少年的身份來歷,但是,下意識的,白掌櫃心中還是對這神秘少年充滿了好感,甚至有一些敬佩。
所以當聽到少年說自己買那幾種稀世藥材是為了去救人,就想著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幫上一把。
他在心裡面已經交了少年這個朋友,日後也好再相見。
人流如織,熙熙攘攘的寬闊青石板鋪成的大街上,少年獨自拎著一大一小兩口麻袋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劍童則是捧著少年的古劍,兩隻小腳倒騰地飛快,努力跟在後面,緊隨少年的步伐。
一路上,主從二人任何一個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步履匆匆的少年,俊秀的面龐上面神情嚴肅,兩條劍眉時不時微躉一下,似乎是有些心急。
劍童察言觀色,當然明白少年的心思,他很機靈,烏黑的小眼珠子一轉,就懂得自己不該不合時宜地開口。
就這樣,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一間名為“迎賓”的客棧。
在晉州城中,迎賓客棧的規模算是中規中矩,上下共有三層,每一層有客房五六間。
按樓層由高往低的順序,分為“天字房”,“地字房”與“人字房”三個住宿標準。
樓層越高的各方面條件越好,當然價格也越貴。
一走進客棧大門,大堂中,原本正在抹桌子的小廝,看到二人進來,立刻將油膩膩髒兮兮的抹布胡亂往肩上一搭,抽著鼻子伸手指著少年就大聲叫嚷起來:
“哎,你已經欠了兩天的房錢了,今天再拿不出錢來,就趕緊收拾東西,帶上樓上那昏丫頭走人!”
態度囂張,一言難盡。
少年沒理他。
而是用眼神示意了劍童一下。
後者心領神會,當即從懷裡摸出一錠分量十足,圓滾滾沉甸甸的銀子。
這銀錠子當然是他從風雲鏢局的箱子裡順手“借”來的。
“哼,給你,拿好了!”
輕吒一聲,小手微揚。
“咻!”
銀光一閃,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那錠銀子就已經準確無比地飛進了小廝的手裡。
“啊呀!”
小廝驚呼一聲。
原因是,銀錠子飛行的力量奇大,飛入小廝手裡後,直接將他整個人給頂飛了出去。
“砰!”
小廝倒退了七八步,後背撞上了客棧大堂的一根木頭立柱,這才停了下來。
明明疼得齜牙咧嘴,小廝卻一點也不生氣,反倒看著手裡的銀錠子,歡天喜地,手舞足蹈。
“謝謝這位小少爺!”
小廝的臉上樂開了花。
“夠嗎?”
劍童十分沒好氣地問道。
“夠,夠,結清完這兩天的食宿費用外,還富余出來一些!”
“不用找了,多出來的,歸你了。”
“謝謝小少爺!謝謝兩位爺!兩位爺最帥!”
沒想到對方出手竟然如此大方,小廝激動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對著兩人就是一通千恩萬謝,彎腰鞠躬,就差沒當場跪下給兩人磕頭了。
“今天咱家有剛從城外野狗林裡打回來的野味兒,要不要我讓後廚準備上一些,再給兩位燙一壺中午剛到貨的陳年女兒紅?”
有錢能使鬼推磨,當然也能使小廝殷勤無比。
“不必了,給我們準備兩碗羊湯,四個餅子,待會兒送到房裡來就行。”
少年這時忽然開口,拒絕了小廝的“美意”。
然後走過來,將兩口麻袋交給小廝,道:
“對了,找個乾淨的砂鍋,幫我把袋子裡的幾位藥材煎成湯劑。”
又轉身對劍童吩咐道:
“你也一起去吧,在旁邊盯著,這藥是給姐姐救命的,不能出半點差錯。”
“嗯嗯。”
劍童應了一聲。
“爺您請好,我辦事您放心!”
言罷小廝就領著劍童一道往後廚去了。
目送兩人背影消失,少年沒有停留,立刻沿著木頭樓梯上到客棧三樓,穿過走廊,來到“天字二號房”門前。
從懷中掏出鑰匙,插進黃銅鎖的鎖洞,“哢嚓”一聲擰開機簧,少年輕輕推開房門,走進房內。
進門是一張半透明雕花屏風,繞過屏風,慢慢走到床前,少年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輕柔無比,生怕吵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一個容貌絕美,皮膚白皙勝雪,蛾眉間似有座冰山的少女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繡著鴛鴦的粉紅色棉被,雙眸緊閉,昏迷不醒。
房間裡的桌上點燃著香爐,氤氳的青煙從香爐上方嫋嫋升起,飄到屋內各個角落。
少年深吸了一口紫檀香,俊秀的臉上神情顯得凝重無比。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眼前的少女傷勢情況愈發糟糕,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每過一天,都不知道在鬼門關上面走過多少遭又回來,用命懸一線都遠遠不能夠形容。
這也是少年為什麽需要那五味稀世藥材的緣由。
他要救這少女的命。
慢慢地在床邊坐下,少年一雙眼睛看著少女已經深深凹陷下去的臉頰,和又深黑濃重的眼圈。
可即便如此,她,看上去卻還是那麽美麗。
少年不由在心裡暗暗歎息一聲。
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不知道過了有多久。
驀然間。
“咿呀”一聲,劍童用腳輕輕踢開門,走了進來。
他的兩隻小手共同端著隻方形木托盤,托盤上面放著一隻白瓷小碗,碗口處向外冒著潔白的熱氣,碗邊托盤上擺放著一隻白瓷小杓。
“九大哥,藥煎好啦。”
劍童端著托盤走到桌子前,將托盤擱下,然後將小杓放進碗裡,端起小碗小心翼翼送到少年手中。
“籲,籲,好燙,燙死了。”
藥碗離手後,劍童立刻不停地向自己的小手上面哈氣。
“辛苦虎子啦。”
少年這樣說道。
白瓷碗中,湯藥很清澈,約摸有半碗的量,呈一種奇特的鮮紅色。
一縷帶著藥香的蒸汽飄入少年的口鼻,令他整個人當即就一震。
他感覺到五髒六腑,奇經八脈都被藥力充斥了,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不但精神百倍,甚至還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神奇的藥效,令少年眉宇之間的那股子凝重不由大減,嘴角也微微浮起一絲笑意。
這僅僅只不過是一縷蒸汽而已。
少年開始對這碗湯藥的作用,充滿了信心。
看來,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輕輕將少女上半身扶起來,讓她的後腦杓枕靠在自己的臂彎裡面,少年緩緩喂昏迷的少女將整碗湯藥服下。
每喂一口,都會先悉心地將杓子裡的湯藥吹涼,再從少女的唇齒之間慢慢喂她服下,不厭其煩,仔細無比。
就如此, 一碗湯藥喂完。
少年將空碗遞給劍童,重新扶少女躺好,然後靜靜觀察少女的狀況。
“九大哥,虎子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驀然間,一旁的劍童開口說道。
“什麽事?你說。”
“虎子不明白,為什麽咱們要對這個小姐姐這麽好呀?”
“那是因為。”
少年看著少女絕美的面靨,緩緩對劍童道:
“她就是你的傻妞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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