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一進來,便擋在門口,接著立刻用傲然無比的目光,將店內眾人全部巡視過一遍。
眸子裡精光爆射,再加上他的外形扮相,和古銅色的肌膚,以及胸口的狼頭,給人一種極為霸氣外露的感覺。
他的驀然出現,和所說的那番話,無疑令店內眾人都感到頗為愕然。
原本打算換桌與夢逐閑四人同坐飲酒的彭一刀與蕭無雙二人,此刻也不得不暫時終止計劃,將酒壺與酒碗重新放回桌上,緩緩落座,神色嚴肅。
而那兩名疑似軍人的中年男子,見狀當即給夢逐閑使了個眼色,夢逐閑心領神會,隨即轉身返回自己原本的座位坐下,而他的扈從夢忠仍舊寸步不離。
“這位大爺,不知您是吃飯,還是住店?”
店小二阿狗這時迎了上去,招呼起剛剛進屋這人,臉上露出殷切的笑意。
其實他很機靈,當然看出了情況的不對勁之處,選擇這麽做一部分是出於職業素養,另一部分則是為了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畢竟他們還要做生意。
“不吃飯,也不住店。”
哪知,異族男子的回答卻甚是乾脆。
而且他明明只是用了正常的語聲來講話,音量一點也不高亢,卻仍是震得店內眾人感到耳膜生疼,幾欲穿孔,腦袋裡面也跟著“嗡嗡”作響,十分難過。
阿狗沒有修為,自然更慘了,實在受不了的他,已經攤開雙手將左右兩邊的耳朵都捂了起來。
“這位爺,您如果不吃飯也不住店的話,那咱們可接待不了,店裡也沒其他服務。”
“我很快便走。”
面對阿狗的勸退,異族男子並沒有動怒,如是說道。
然後,就看到他一隻手輕輕動了一下,一道銀光便從他掌心飛出。
“當!”
一聲輕響,銀光停落在櫃台的台面上。
那是一錠份量十足的銀錠子,看樣子足有五十兩。
“這……”
阿狗登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是好,進退維谷。
若是他繼續謝客吧……可是除了出言不遜之外,這異族男子來到店裡之後,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來。
何況,這麽大一錠銀子……
想到這兒,阿狗的目光不由瞟向何掌櫃那裡。
“幾位出家人客官,那位新進來的大爺,不讓你們離開,你們看這帳,眼下是結還是不結呢……”
何掌櫃臉上的神情也顯得很是為難,苦笑著對五頭陀道。
“哼,我們五兄弟想要離開,只怕是沒人能攔得住!”
金頭陀冷哼一聲,目光冰冷,警惕戒備之色愈發強烈。
看著自己桌上那塊木頭陀方才撂下的碎銀子,他對何掌櫃道:
“這塊銀錢,可夠我們的飯錢麽?”
“夠了,夠了。”
何掌櫃忙點頭不迭,道:
“何止夠了,要不了,富余了。”
的確,雖然這塊碎銀並不大,但五頭陀這一桌點的都是些素菜白飯,也值不了幾個錢。
“那便不必找了,我們趕時間。”
金頭陀如是道。
看來也是意識到了這異族漢子來者不善,想要盡快離開此地,以免橫生枝節。
他當即便又對其余四人吩咐道:
“帶上這女娃,咱們走!”
言罷提起戒刀,當先向著酒館門口的方向邁步走了過去。
其余幾人快步跟上,扣住雀斑少女脈門的土頭陀,押著她跟在最後。
而那異族男子,高大魁偉無比的身子,仍舊牢牢擋在那裡,沒有絲毫想要讓路放六人離開的意思。
金頭陀左右試探了一下,卻發現兩邊的空隙都不夠一人出入,換句話說,就是整個門都已被異族漢子的身子給堵死。
“還望尊駕稍微移駕,請讓一讓,讓我們兄弟幾人出去。”
金頭陀緩緩開口,對面前的異族漢子沉聲道。
很明顯,他的眼裡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陰影,但情緒上面仍舊很克制,語聲還是保持得較為平靜,主要還是不想主動惹事。
“哈哈!”
異族男子桀驁一笑,笑聲震得小酒館的房屋和地面再次搖晃個不停。
笑聲驟止,隨即道:
“怎麽,你們這些念佛吃齋的,一個個年紀不大,耳朵卻已經不好使了麽?本座剛才進來時便已說了,這裡的人一個都不許離開,聽不到麽?還是當本座的話為空氣?”
“尊駕這是何意?”
金頭陀眼裡殺機已現,卻仍強行按捺,作平靜狀,冷笑道:
“這地方又不是尊駕開的,憑什麽你說讓我們留下,我們就要留下?再有,你我素不相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尊駕想要留下我們,又意欲何為?”
“此言差矣。”
自從進到店內之後,異族男子的目光,始終就沒有正眼看過五頭陀當中任何人一眼,注意力反倒主要是放在與夢逐閑同桌的藍衫和白衫兩名中年,與彭蕭二人身上。
這時才終於睨了金頭陀一下,淡淡道:
“素不相識是真,但誰說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既然不認識,又哪裡來的冤仇?還望賜教。”
金頭陀不動聲色,冷冷道。
“實話告訴你們吧,本座此次不遠萬裡而來,就是為了傳說中那一千年一現世的曠世寶訣,早就打定了主意,必須要將其收入囊中,否則若是兩手空空而回,豈不白跑一趟。
所以,但凡也是為了那寶訣而來的,就請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多少斤兩了!”
這話一出,五行頭陀每個人的心裡,都不由自主“咯噔”了一下,面上的神色也都不由微變。
異族男子卻視若無睹,隻繼續道:
“所以,你說現在有沒有冤仇了?即便現在沒有,很快也就會有了。”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當中充斥著一種諧謔之意,那是對對方的藐視。
“呵呵,尊駕是不遠萬裡而來,但又怎知我們兄弟就來得容易?”
金頭陀有些不屑般冷笑道:
“何況,你也說了,那寶訣是一千年才一現世,既然如此,那便是無主之物。既然是無主之物,那便人人若是有緣,人人皆可得知。而尊駕卻說它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如此是否有些太過盛氣凌人了?”
“盛氣凌人”代表的意思其實就是“不講道理”。
此話一出,基本代表著,金頭陀已經變相承認,他們此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寶訣。
其實原本他行事是非常謹慎小心的,但剛才已經試過了忍氣吞聲也根本沒用,對方的氣焰愈發囂張,快要騎到己方的脖子上面來了。
而且對方已經主動表明來意,就相當於是宣戰了, 這時候也不可能再繼續一味退讓下去。
何況,以他們五人的修為,也並不會真正去怕誰。
“哈哈。”
面對金頭陀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說辭,異族漢子卻只是自負般一笑,視若罔聞。
甚至背負起雙手,傲然道:
“沒錯,本座就是盛氣凌人,就是不講道理,那又怎樣?”
“我去你媽的!”
異族男子話音剛落,一聲粗口隨即便從金頭陀身後爆出。
“老子讓你囂張,看是你的命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第二句話還未說完。
刀光一閃,只在一瞬之內,一柄刀鋒就已到了異族男子的咽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