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慕九看了眼祭台外面的方向。
那裡,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你將封印祭壇的結界重新激活,這裡面不論發生什麽事,哪怕發生大的動靜,外面的人也絕不會有任何一絲察覺。”
頓了一頓,慕九接著道:
“更何況,掌門與古大哥他們這一次是真的閉關了,出關時間恐怕遙遙無期。所以,想指望別人來救我,簡直無異於癡人夢。”
“沒錯。”
賀宸道:
“可你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我已了,我必須要親眼看到,才能夠最終確信。我對我印象中的那個大師兄,那個我入宗門十年時間裡除了墨師妹外對我最好的人,還曾抱有一絲幻想。”
慕九的語聲還是很平靜。
賀宸凝視著他,“可現在,你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慕九點點頭。
沒有再開口。
目光一直注視著黑暗裡。
眼裡的神色不出的複雜。
良久,賀宸驀地歎了口氣,“既如此,那我便也再給你一個機會吧。”
“哦?”
慕九終於將目光挪了過來,也凝視著賀宸道:
“你要給我機會?什麽機會。”
“生的機會。我可以你一條活路。”
“哦?你之前一直想殺我,現在卻又要給我一條活路?”
“之前想殺你,是因為,第一,你太礙事了,一次又一次影響到我的大計。第二,你修為進境太快,又與墨師妹感情那般好,連我都開始略微有些擔心,你會不會影響到我未來繼承掌門之位。”
“原來是這樣。”
慕九點點頭,終於明白了賀宸要殺自己的原因。
賀宸接著道:
“但現在,看在你剛才還叫我一聲‘大師兄’的份上,我也會念及舊情,只要你保證不會把今看到的事情出去,並且從今往後願意為我效力,那我不但不殺你,還會讓你成為我的心腹。”
“成為你的心腹?”
慕九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成為柳焚,柳飛花,灰袍人那樣的心腹嗎?”
聽到慕九的話。
賀宸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
面上驟然劃過一抹寒意。
慕九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隻繼續道:
“聽起來,倒是極具誘惑力,答應了你,我就能不死。”
“不僅僅是不死,未來你的好處還會有很多。”
賀宸冷冷道。
“我需要考慮一下。”
慕九眨了眨眼,又道:
“不過,在最終做出決定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
“第一個。”慕九道:
“能否請你先以你的真正面目示人呢?”
“哦?”賀宸道:
“這麽,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當然。”慕九道:
“你也許忘記了一個細節,那就是當我從平原返回宗門的時候,曾第一時間前去你的住處找你,想要在掌門和古大哥都不在的情況下,將我知道和掌握的情況告訴你。
哪知,當時你卻告訴我你生病了,不能見人。
呵呵,現在回想起來,你恐怕不是生病了,而是因為前一晚上在平原被那暗器射傷,所以假借裝病閉門謝客,來避免被我發現這一點吧?”
聽慕九到這裡。
賀宸的眼睛裡,掠過一抹怪異。
慕九接著一字字道:
“所以,你,才是那真正的灰袍鐵面人,就是所有人口中的‘大哥’!”
賀宸的臉一半被火光映得通紅發亮,另一半隱在黑暗裡,看上去不出的詭異。
冷冷道:“下去。”
慕九看了他一眼,繼續道:“而白死在你手中的那灰袍人,只不過是你用來掩人耳目,瞞過海,金蟬脫殼的替身。”
賀宸居然沒有否認,“不錯,他一死,就不會有人知道,我才是那真正的灰袍鐵面人。”
這話完。
他驀地一個轉身。
回到原位時,身上的綢布青衣,已裡外掉了個個。
原本穿在裡面的那一面,此時穿在了外面。
那一面,是灰色的。
一種令人絕望的死灰色。
原來,賀宸的綢布青衣,與鐵面饒那件灰色長袍,根本就是同一件衣服!
接著。
他一隻手裡仍舊握著那片玉玦殘片。
但另外一隻手中,卻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枚造型猙獰奇特的鬼面。
鬼面上銀光閃閃,散射出死亡的冰冷。
緩緩將鬼面戴在臉上。
那張令慕九感到無比熟悉的大師兄的溫和,寬厚,充滿正氣的臉龐,就再也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同樣令慕九記憶猶新,刻骨銘心的那張鐵面。
果然,這才是那鐵面人原本應有的模樣。
寬大的灰袍下擺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冷漠的死亡氣息自鐵面上的兩隻眼睛處射出。
“現在,你可滿意了?接著你後面的問題。”
同樣冷漠的語聲自面具後面傳出。
隔著一側鐵,聲音顯得那樣的不真牽
慕九盯著鐵面饒那張鬼面,道:
“第二個問題,我現在知道,你就是‘大哥’。但我不知道的是,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還有,你和魔門究竟是何關系?”
鐵面人沉默了一下,才道:
“事已至此,告訴你也無妨。
你的沒錯,我的第一個身份,正是‘新二十四狼’之首,我們本身其實都是‘二十四狼’的後人,我們原本的目標,的確是要血洗青墨派,為先人報仇。
這也是我自便潛入青墨派學藝修行的根本原因,這個計劃,根本自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實施了。
至於柳焚,你猜得很對,他是好人,是被我逼迫做下那些事情的。其實,他並不是我們隊伍裡的一員,也非魔門內奸。我才是‘新二十四狼’之首,而他是因為有些要命的把柄握在我手裡, 才不得不那樣做。當然,殺了他,的確是因為我怕你從他口中得到我的秘密。而在他密室裡發現的‘洗魂丹’,則是我故意放在那裡來混淆視聽的。
剩下的,包括柳飛花一案,和今日一案,你所有的推測,都與事實分毫不差。
其實,我有些佩服你,你很有能力,這也是我想要再給你一個機會,將你招至我麾下的原因之一。”
聽到鐵面饒話。
慕九思忱著,忽然道:
“既然計劃是這樣,那你為何今日卻要眼睜睜看著你的人被剿殺,卻無動於衷?難道,是因為你自認為大勢已去,所以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便選擇犧牲了他們?”
“呵。”
面具後面傳來了一聲冷笑,鐵面人搖頭道:
“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麽?”
慕九追問。
“這關系到你另外一個問題的答案,即就是我與魔門的關系。”
鐵面人冷冷道:
“那是因為,我的另外一個身份,正是‘魔傀’大人座下的‘魔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