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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假面魯魯修》第32章 隻是拿來利用而已
第三十二章只是拿來利用而已  做了個夢。

  夢到了非常年幼的時候。世界平和而精致,悲傷與痛苦都被充滿了陽光和香氣的景色所包圍。緩緩流逝的時間中,只要能對伸來的溫暖之手露出微笑,就足夠了。

  「魯魯修。」

  好像那時的自己還無法清楚地說出這兩個字,每次呼喚他的時候都顯得口齒不清。自己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或者說,自己能記清楚的只有那個背影。充滿了綠意的離宮庭院中,自己拚命追逐的他的背影。雖然只有一歲的差距,如果認真比賽互相追逐的話,自己根本追不上他。可就算是如此,在自己踩到裙子摔倒之後,他還是急忙趕到了自己身邊。

  尤菲由我來保護。永遠永遠。

  緊緊擁抱著自己的雙手。這就是整個世界。其他什麽都不需要。

  所以,有時會這樣想。

  為什麽,自己會變得這樣貪婪呢。

  一個被守護的存在。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自己變得這樣不知滿足了呢。

  睡眼惺忪地擰開淋浴,隨後不知為什麽,噴頭裡忽然流出了燙手的熱水。

  「呀。」

  小聲驚呼著,尤菲米婭11區副總督尤菲米婭?Li?布裡塔尼亞從噴頭下逃了出來。美觀舒適的浴室。尤菲米婭正巧退到了鏡子前,這下她與鏡中一絲不掛的,或者簡單說來,就是全裸的自己打了個照面。

  「嗚~~頭髮好糟糕。」雖然平時總是梳得很整齊所以看不出來,但實際上自己有一頭自然卷。從小時候她就一直很鬱悶,或許是因為異母兄弟姐妹多數都擁有一頭漂亮的直發吧。為什麽自己就沒有那樣的頭髮呢,她打心底覺得煩惱。

  (尤菲的頭髮好柔軟,我喜歡。)

  或許是因為之前做的那個夢,忽然間她想起了這句話來。尤菲米婭微笑著,用觸摸鍵調節好水溫後,再次走到了噴頭下。

  閉上雙眼,讓灑下的溫水敲擊著臉龐。昏昏沉沉的頭腦逐漸清晰了。臉頰逐漸熱了起來。

  這時,笑容已經從尤菲米婭的臉上消失了。她後退一步,睜開雙眼,將濕透的發絲取在手中觀察。頭髮已經長達腰際了。雖然這是尤菲米婭自身的頭髮,但她還是對頭髮居然已經留了這麽長表示詫異。從小時候起她就不喜歡長發,總是不停地要求剪短,這給母親和姐姐帶來了不少麻煩。現在已經長得這樣長了。也就是說,自己早就不再是那個被母親和姐姐悉心守護的孩子了。

  是的。

  自己本該明白這一點。

  明白自己早就離開了那個精致的世界。

  但是,讓自己再次領悟到這一點的,是不久前的一件事情。

  「不如為您配一位騎士吧?」

  「騎士?」聽了姐姐的專屬騎士吉爾弗德的一番話,尤菲米婭重複起了那個詞語。

  吉爾弗德低頭道「是的。如果由尤菲米婭殿下的專屬騎士來當護衛,就可以以他為中心編制親衛隊了。尤菲米婭殿下是副總督,所以您擁有這一特權。」

  這突然的建議像是非常出人意料,從一邊傳來了小聲的呢喃。

  「嗯……原來如此。」

  皇姐?!

  猛地扭過頭去,只見那裡站著的,是一臉若有所思的姐姐柯內莉亞。她的身邊,只有達爾頓一人默默地守著。

  自從成天戰役之後,皇姐一直都是這樣心不在焉的樣子,經常會盯著手機或者窗外發呆。

每當那些軍官以及事務官們提起關於黑色騎士團的事情,皇姐總會嚴厲的告訴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NAC反面!這很奇怪不是嗎?姐姐一向都是嫉惡如仇的樣子,明明就連我也能清楚,現在黑色騎士團現在的勢力越來越強大……  黑色騎士團……

  ZERO……

  魯魯……

  不對不對!這怎麽想都是不可能才對!魯魯他……怎麽可能會殺死克洛維斯哥哥呢?以前,他們兄弟的感情很好的不是嗎?!

  或許是察覺到了尤菲米婭注視自己的目光,柯內莉亞向她走了過去。端正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這確實有必要。尤菲,你也已經這麽大了。」

  「可是……」

  「當然,我也不會逼你。選擇騎士是每個皇族的權利。是否要行使權力,最後都得由你來決定。不過……

  就我個人而言,如果你的身邊有個和我想法相同的人守著我會比較安心。記住這句話吧。」

  「想法相同的人……」尤菲喃喃道。

  關上水龍頭,嘩嘩灑下的熱水停止了流淌。

  走出浴室,用毛巾包住濕透的長發。順帶一提,如果現在自己在位於本國的母親的離宮的話,此刻一定有侍女在一邊伺候著。不對,搞不好她們會侍奉自己洗澡呢。由他人替自己清洗身體,同樣由他人為自己擦乾身體。不過,尤菲米婭自身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從這點來說,尤菲米婭是個徹頭徹尾的皇族,生活環境和市井中的平民明顯不同。

  只是,在這11區,沒有人能圍著尤菲米婭為她做這做那。姐姐柯內莉亞確實想過為她安排侍女照顧她生活,但尤菲米婭乾脆地拒絕了。

  理由?

  因為自己現在什麽都還沒做呢。

  優越的環境,被保護著的自己。所幸,自己的童年對此並不抱有任何疑問。但是,隨著歲月的流逝,世界變得寬廣,尤菲米婭的疑惑也逐漸產生。

  為什麽只有自己一直被守護著?為什麽那麽多人會給自己那麽多東西?

  她覺得,這不公平。自己什麽都沒做過,自己什麽都沒付出過。可為什麽,自己只是被給予著,被守護著。

  為什麽世間會允許這種事存在,這種事存在是否正確呢?

  疑問的答案就在身邊。

  對於尤菲米婭而言,答案不是別的,正是任何事情都走在自己之前的姐姐,柯內莉亞的背影。

  本來,姐姐也和自己一樣,是被守護,被給予的人。但同時,姐姐還親手保護著那些保護她、給予她的人。身為帝國第二皇女的她同時也站在戰場上,駕駛著Knightmare,保護著許多人。

  啊啊,自己又該怎麽做呢。被守護的自己,被給予的自己。那麽,自己也應該和姐姐一樣,去保護自己和人們,去給予人們一些什麽吧。優越的環境,接受了它就代表自己也承擔了相應的責任。穿著華美的衣服,品嘗美味的食物,支配他人的人類。能夠允許這種不公平存在的,只有那些對抗著不公平的人類。

  所以,什麽事都沒有做過的尤菲米婭想,自己沒有去給予的資格。自己追隨姐姐來到了這11區,因為想要保護一直守護著自己的姐姐,想要將人們給予自己的東西返還給人們,自己才會站在這裡。但是,現在離理想還太遙遠,太遠了。究竟該怎麽做才好,她不知道。

  仔細擦乾頭髮和身上的水珠,尤菲離開了更衣處。

  披上浴袍,在房間裡的鏡前坐下。此時,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束起,而是隨意的披散在肩上。這頭髮是為了姐姐留長的,因為她說喜歡這樣的頭髮。自己一直都在接受她的給予,所以至少得在情感上做些回報。

  「騎士,啊……」

  選擇騎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選擇一個人代替姐姐來保護自己。不管柯內莉亞的想法如何,至少尤菲米婭是這樣認為的。

  被保護,但同時也意味著保護對方。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在姐姐懷中撒嬌的小孩了,不能隻想著接受。如果別人要給予自己什麽,就意味著自己也得回報對方什麽。

  「但自己又該選擇誰作為騎士呢?」

  魯魯修的消息到現在都沒有……難道,就真的見不到了嗎?

  然而,她又怎麽知道,柯內莉婭就見過魯魯修,甚至連他的手機號碼都有,但是,她卻沒有那個勇氣打電話過去。

  柯內莉婭靠坐在沙發上,完美的身體曲線呈現的淋漓盡致,沒有一絲贅肉,盈盈一握的腰部能讓多少男人為之瘋狂?!但實際上,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對她有非分之想。微微皺起的黛眉,讓人明白這個美麗的女軍人在想著什麽頭痛的事。

  是的,她陷入彷徨了。

  她那最愛的弟弟就是殺了克洛維斯,而且暗殺了數名布裡塔尼亞皇族的分親,而且一直和自己敵對的人。

  魯魯修,他是ZERO。

  在知道自己最愛的弟弟沒死,而且還是恐怖分子之後,她下不了手了。因為自己當初無數次的向著上帝發誓,只要魯魯修能夠安然無事的回來,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現在,她似乎明白了一點,代價所含的因素裡面其中一點,就是明知他是恐怖分子卻不能向他出手。

  她明白,自己現在已經是皇族的叛逆者了。一旦做出這樣的決定……

  自己不可能向他出手,即使是用自己的命來贖罪,自己與他竟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遇。

  ********************************

  然而相同的在魯魯修那間雖然擺設意外的單調,但是其中的家具以及擺設品,無一例外都是非常昂貴的。

  「藤堂鏡志朗?」

  和平時一樣坐在床上將披薩君大抱枕抱在胸前的C.C.疑惑地皺起了眉頭。說起來這個披薩君是C.C.她集了好幾次積分才能將這個大抱枕換來。看見C.C.這麽愛不釋手的樣子,魯魯修當時嘲諷著說(啊……沒想到你這個女人的心理年齡連個小屁孩都不如。)

  然而C.C.卻反諷道(你還不是個弱小的布裡塔尼亞少年)

  「這聽上去像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海豹似的名字,是什麽東西啊?」

  「你到底從哪兒聽說的,C.C。」坐在自己房間某張桌子電腦前的魯魯修,有些無奈地回過頭來。

  「順便告訴你,日語裡海豹和海獅不是同種生物。」

  「都怪你發音不正確。」C.C.若無其事地反駁道。

  「那麽他到底是誰啊?」

  「藤堂鏡志朗,原日本軍中佐,嚴島基地所屬。七年前的戰爭中指揮了被稱為嚴島之奇跡的戰鬥,是節節敗退的日本軍中唯一擊退了前來襲擊的布裡塔尼亞軍隊的人。綽號,奇跡之藤堂。」

  「我雖然不是不明白他們的心情,不過他這個綽號還真是奇怪。」

  「他本人也這樣認為吧。嚴島的戰爭原本就算不上是麽奇跡,只是單純戰術上的勝利要看嗎?」

  「嗯?」

  C.C.抬起頭。坐在桌前的魯魯修指向了電腦畫面。畫面中顯示著類似於地圖的曲線,還有光點在不停閃動,看來這代表敵方吧。

  「這就是那個嚴島的奇跡。」

  「你再現的?」

  「怎麽可能。網上對這感興趣的閑人多的是,只要搜索一下,這種東西隨便都能找得到。」

  C.C.走下床靠近書桌,魯魯修移動鼠標控制著畫面的移動。畫面下半部分是寬廣的海面,上面的標志應該代表布裡塔尼亞的軍艦。而陸地上,則是代表日本軍的藍色光點。

  「雖然很容易被人誤解…..」

  魯魯修點擊了一下畫面上的箭頭,只見光點們開始了微妙的移動。看來這顯示的應該是當時地方部隊的活動吧。

  七年前的戰爭中,日本戰敗的直接原因並不是因為沒有Knightmare。最大的理由,是與布裡塔尼亞懸殊的數量差。

  戰爭開始後沒多久,日本的空軍就大敗於布裡塔尼亞的侵略部隊,瞬間就被掌握了製空權。海上的艦隊也是同樣。而布裡塔尼亞派出當時的新式兵器Knightmare,則是在那之後了。本土決戰、地面戰當然,如果兩軍的裝備實力均等的話,應該能僵持更長的時間。

  畫面中央是類似於日本軍基地的區域,它受到了布裡塔尼亞轟炸機從空中發出的攻擊,以及海上艦隊發射的炮火。

  而那之後,布裡塔尼亞軍在大部分地域采用的戰術,都是空軍與Knightmare相結合的閃電戰。日本對此早就沒有了抵抗之力,換言之,勝負在Knightmare被投入使用前就已經決定了。Knightmare的任務,就是將之後持續的地面戰控制至最小范圍。日本所擁有的普通地面兵器,可以說完全無法與之對抗。

  表示Knightmare的光點在屏幕中被運輸機接連不斷地投放到了日本的陣地。從側面的陸地向靠近海邊的日本軍基地迫近。

  但,這時忽然產生了異變,

  本以為會順利到達基地的Knightmare光點開始大規模同時消失。

  「喂,這是……」

  注視著畫面的C.C.小聲低語道,魯魯修微微一笑。

  「當然是被炸飛了。基地本身就是用大量流體sakuradite建成的。日本唯獨不缺這東西。」

  「還真是亂來。」

  「不過也不能這樣說。仔細看好,要開始了。」

  還沒等魯魯修說完,海上也產生了異變。對基地進行炮擊的艦標也開始一個個消失了。

  一開始海裡就設下了陷阱。

  「看,還有更精彩的。」

  一陣炮擊從一個出人意料的方位襲來。那是一座離陸地與海的交界處不遠的小山,位於布裡塔尼亞艦隊的側面。從原先沒有任何光點的山頂,無數導彈雨點般向著布裡塔尼亞軍隊落下。

  「什……」

  就連C.C.也瞪大了眼睛。魯魯修呵呵笑了起來。

  「從一開始基地就是誘餌,不,或許應該說那座山才是真正的基地。在準備了看似基地的建築物之後,將真正重要的設施建在了山中地下。當然,收集到假情報也是布裡塔尼亞軍的疏忽,不過,能夠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指揮一切,包括事前準備都萬無一失的藤堂實在是值得嘉獎。

  受到重創的布裡塔尼亞軍艦開始向灣內撤退。就連僅存的轟炸機部隊,也在山上發出的對空炮火中離開了這片空域。不管在誰眼裡,布裡塔尼亞這次戰鬥都徹底失敗了。如果那是有中場休息,恐怕日本軍會驚天動地的高呼萬歲。」

  魯魯修再次移動鼠標,關閉了窗口。C.C.輕輕地歎了口氣。

  「原來如此,我明白這個叫海獅的家夥是怎樣的人了。」

  「是藤堂。」魯魯修無奈的糾正道,但是C.C.卻依舊我行我素。

  「不過,這是七年前的事了吧。現在這東西還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關系很大。戰後,藤堂投身於反布裡塔尼亞活動,也就是日本解放戰線。不過現在,這個組織本身已經瓦解了。」

  C.C.微微挑了挑眉。

  「也就是說,他已經被布裡塔尼亞軍逮捕了。看樣子是在成田一戰後,潛伏在居民區時被布裡塔尼亞的諜報部門抓住的。昨天已經進行了正式的軍事審判,判決當然是死刑,而處刑日期預定是今天,深夜。」

  「喂,你不會是……」

  「他的部下們哭著來找黑色騎士團,順便還帶來了關押藤堂的長府收容所的設施情報作為禮物。」

  「如果有情報的話,他們自己去救不就行了。」C.C.嘟囔著嘴說道,似乎是不想魯魯修再去冒險。

  「我不是說了麽,日本解放戰線已經瓦解,正因為沒有實力去做,才會到我這裡來。對我們來說其實也很幸運。在成田一戰之後,我也在動用黑色騎士團尋找藤堂的所在之處呢。」

  「你想要救出他,讓他為你效力?」

  「他值得我這樣做。在成田讀懂了我的戰術,對黑色騎士團進行協助的也是他。他的軍事才能不用的話太可惜了。而且,現在黑色騎士團最需要的就是人才。有這種男人在的話,戰術就能更加遊刃有余。」

  魯魯修淡然回答。隨後,C.C.不知為何在一邊斜著眼看了看他。

  充滿了疑惑的目光掃過魯魯修的臉龐。

  「真的只是這樣?」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作為ZERO去進行個人拯救,是從那次的Orange事件之後。我忽然這樣想。」

  「無聊。我只是想要得到優秀的人才,能夠隨我利用,僅此而已。」魯魯修沒有表現出他瞬間的動搖。

  (老樣子,這女人的嗅覺還是這麽靈敏。)

  關上電腦的電源,魯魯修站起身,拿起手邊的包。

  「好了,出發。扇要和卡蓮他們應該已經到達預定地點了吧。」

  「嗯?你要親自出馬?」

  「一切準備已經就緒,這次的作戰就算我不親自上陣其實也沒什麽困難但是,這次的主要目的還是說服藤堂加入我們。C.C.,聽說過三顧茅廬嗎?呵呵,首領自然是要出面的。」

  魯魯修冷笑幾聲,看著C.C。

  「你也來吧。反正京都那些騎士團的成員已經知道有你存在了,來參觀一下也沒什麽關系。」

  C.C.將目光從魯魯修身上轉向窗外。午後的陽光正斜斜射進來。

  隨後,C.C.面無表情地回答。

  「看心情吧。」

  對娜娜莉和口關世子交待今天要晚歸後,魯魯修離開了家門。

  時間已經過了四點,但日照依然很強。遠處,傳來了放學後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們熱鬧的呼喊聲。

  走在俱樂部大樓玄關連接學園正門的道路上,魯魯修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朱雀。

  他回憶起了七年前的事。

  那家夥是日本最後的首相樞木玄武的兒子。說起當時的樞木家,那是日本少數幾個資產家之一,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脾氣火爆的朱雀也曾是個真正的大少爺。但即使這樣,留在樞木家的那家夥看上去卻並不顯得有多幸福。走出家門,外面幾乎沒有同齡的玩伴,在家裡也幾乎總是孤身一人。而且,他與他父親的關系絕對不算好。

  但,那樣的他心中卻有一個人,讓他打心底感到仰慕。

  藤堂老師。

  呼喚這個名字時,朱雀的表情總是顯得很快樂,很幸福,還帶著驕傲的光芒。因為這個名字出現得太頻繁,但是,這卻足以說明朱雀有多麽敬仰這個男人。

  朱雀。

  布裡塔尼亞要給你的東西就是這個啊。

  被需要?這就是回報嗎,你所敬仰的人的死。為什麽你還沒發現,布裡塔尼亞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當然,在這點上其實我也一樣。我一邊對你說著你是我的朋友,一邊打算為了我自己和娜娜莉而利用你。但是,我與你的關系並不只是利用與被利用。忘了嗎?那個兒時的約定。相互扶助。如果你保護娜娜莉的話,我就將你所重視的人,那個藤堂鏡志朗救出來。如果你為我和娜娜莉效力,我就為你效力。仔細衡量得失吧。你究竟應該留在布裡塔尼亞,還是我的身邊,答案應該很清楚

  但這樣思考著的魯魯修,卻並沒有意識到一點。

  得失?利害關系?

  當然,為這種目的而奔波的人有很多。至少,那些對生存執著的人們,為了活下去,或者說,為了讓自己活得不那麽辛苦,他們都會衡量利弊得失。但是。

  對於一個可能活在死亡陰影下的人,這種得失究竟又有多大意義呢。

  自己為了活下去而重視的得與失,對於那樣的人來說,又是否必要呢。

  C.C.在俱樂部大樓,從窗口靜靜目送魯魯修離開的背影。

  美術館的落成儀式在藝術周內舉行。

  作為開館紀念的美術比賽也召開了,儀式現場將同時進行比賽結果的公布。另外,比賽的最終評審委員的名字,是布裡塔尼亞帝國第三皇女尤菲米婭?Li?布裡塔尼亞。這樣一來,作品的藝術性就與大獎完全無關,所以同時身為11區副總督的尤菲米婭的名字才會出現在這裡也就是說,11區總督府和美術館的開館兩者間存在關聯。這不過是一種對外宣傳的手段,意思就是,文化振興只是一場政治秀而已。

  「記者招待會預定在二十點召開,地點在正面大廳。請尤菲米婭殿下出席之後,公布獲獎作品並宣布開館。」

  「相機前會擺花嗎?」

  「是的。正式的頒獎儀式預定在後天,今天只是公布一下而已。」

  「明白了。對了,記者招待會前的那個發表賀詞是……???」

  「啊啊,那就像字面上的意思,發表祝賀聲明啊。大廳不是有一個巨大的顯示屏嗎?雖然那只是臨時安裝的東西,但還是配備了衛星通信系統,能夠實施直播世界各國的名人對本美術館發來的賀詞。」

  在準備室的桌上擺放著日程表和會場地圖,播報負責人和尤菲米婭就儀式進行著最後的商談。

  而她的身邊,還站著11區統治軍幕僚長安德烈?達爾頓。

  當然,這種事情原本並非達爾頓的工作內容。現在11區總督柯內莉亞?Li?布裡塔尼亞離開了東京租界,正因為她的離開,使得達爾頓的輔佐對象,變為了眼前這個身穿禮服惹人憐愛的少女。他受柯內莉亞命令,為防不測事件發生,他必須盡可能地保護好尤菲米婭以及為她諫言。如果尤菲米婭擁有自己的騎士和親衛隊的話,他也就不必做這工作了,但現在說這個也沒用。

  不過,達爾頓對這一任務本身並不反感,豈止是不反感,反而相當喜歡。雖然這樣說相當不敬,但他總覺得,有種父親守護著可愛小女兒的感覺。

  達爾頓與柯內莉亞、尤菲米婭皇女姐妹的交情很深。過去,達爾頓曾經擔任過姐妹倆母親所在離宮的警衛騎士任務。從那時起,他就對二人非常了解。不輸給男孩性格勇敢的柯內皇女和開朗善良的尤菲皇女,他經常能看見她們以及那兩位被遺棄的皇子與公主在宮殿的庭院內愉快嬉戲的場景。

  因為二人的父親是皇帝的緣故,她們和父親不能像普通父女那樣接觸。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們就與身邊和父親年齡相近的達爾頓親近起來。他教柯內莉亞劍術,帶尤菲米婭玩騎馬遊戲,他們曾度過這樣的日子。歲月荏苒,二人都已長大成人,一人成了11區總督,而另一人成了副總督。但在達爾頓的腦海裡,依然難以忘記那姐妹倆在離宮庭院內玩耍的身影。

  (時間過得真快啊。)

  站在尤菲米婭身邊的達爾頓瞄了一眼皇女的側臉,忽然想到了這句話。那個小小的尤菲皇女,現在已經成長為11區的副總督,而且工作非常出色。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充滿稚氣的小女孩了。

  而達爾頓對於尤菲米婭臉上露出的一絲陰霾感到擔憂。她並不是心情不好,但為什麽在和負責人商談的過程中,尤菲米婭卻沒有一點朝氣,語調也很低落。

  (是怎麽回事呢?)

  開館慶典上會公布美術比賽的結果。而獲獎作品的評選者,是尤菲米婭。但至於哪一幅畫將成為獲獎作品,其決定權卻並不在尤菲米婭手中。已經內定了是某個大貴族家的公子的作品。這幅畫在尤菲米亞還沒看到應征作品時就已經注定了會獲獎。也就是說,現在只是走個形式而已。順帶一提,那位大貴族在美術館設立之際,曾捐助了許多資金。

  其實這種事情根本司空見慣,原本這次比賽就不是以藝術價值來評斷作品的優劣,所以也沒什麽可追究的。但在尤菲米婭看來,她無法認同的部分還是佔了大多數。雖然對於這種政治表演她也有充分的理解,但這次,這些人做的也太理所當然了,因為他們打的旗號正是她尤菲米婭本身。從這點上來說,就算達爾頓看來也覺得有點無法容忍。雖然明白整個事件經過,但這樣是否對於皇女殿下有些太失禮了。

  商談結束後,負責人離開了準備室。這時,達爾頓用平靜的語氣對尤菲米婭諫言道。

  「您沒必要聽他們的,尤菲米婭副總督。能夠對您下命令的只有總督一人,至少在這個區裡是這樣的。」

  坐在沙發上的尤菲米婭扭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達爾頓。但她很快就低下了頭,無力地笑道。

  「你說得對。但是,我不能因為我的任性而為這個美術館帶來麻煩。而且,我對自己的判斷力沒什麽自信,這也是事實。不要緊,謝謝你,將軍。讓你擔心了,真抱歉。」

  「沒關系。」

  簡短回答完後,達爾頓的心裡小聲歎了口氣。

  (對自己沒有自信啊。)

  這應該是尤菲米婭的真心話吧。事實上,在11區中,達爾頓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後對尤菲米婭指指點點。

  花瓶副總督。

  這評價並沒有說錯。事實上,在11區的統治中,大部分實務性決定都是身為總督的柯內莉亞做出的。憑尤菲米婭手中的權限,她根本不能做出什麽決定。但讓達爾頓來說的話,這決不是尤菲米婭的錯,僅僅因為身為最終決定者的柯內莉亞施行的就是這種體制。

  說實話,達爾頓等人並不認為這位少女是個無能的統治者。雖然她在經驗上絕對不足,但資質卻非常優秀。舉個最為明顯的例子,就拿上次的成田事件來說。那時,面臨柯內利亞孤立無援的狀況,尤菲米婭做出了最妥善的選擇,而且是在沒有任何人諫言的情況下,靠自己思考出來的。要不是她那樣做,軍隊和平民都會受到更大的傷害。那種選擇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的。如果自己回到與尤菲米婭相同的年紀,在面臨同樣的狀況時,自己又是否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呢。

  (不用太過焦慮,但是)

  達爾頓這樣想。畢竟尤菲現在只有十幾歲。經驗不足的話從現在開始積累就可以了。但達爾頓也明白,這種想法只有像自己這樣上了一定年紀的人才會有,年輕人基本都不會想得那麽遠。而且,尤菲米婭現在已經是副總督了,她想要快點成長為與這個地位相稱的人,這種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對了……」

  陷入沉默的尤菲米婭再次開口。

  「皇姐總督給了我騎士的候選者名單,就在總督出發去石川前。」

  「您意下如何。」達爾頓適當地回答道。關於此事,他沒有插嘴的余地。

  聞言,尤菲米婭有些意外的將目光轉向了達爾頓,隨後露出一個極其平常的笑容。

  「果然如此。真的和總督說的一樣。」

  「您指什麽?」

  「關於我的騎士,最先想到這件事的是將軍你吧。」

  達爾頓挑了挑眉,卻沒有回答。

  尤菲米婭笑得更厲害了。

  「總督說,吉爾弗德雖然是個聰明的男人,但卻不是那種懂得照顧人的細心人。而那個人在她選騎士的時候也是挑剔得不得了。」

  「那麽……」

  「順帶一提,我同意總督的意見,安德烈。」

  安德烈這是尤菲米婭很小很小的時候,用來稱呼達爾頓的名字。

  達爾頓終於微笑了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關於此事還是就說到這裡吧,尤菲米婭皇女殿下。」

  「明白。」

  尤菲米婭微微點頭。

  其實,這件事也是尤菲米婭所煩惱的事情之一。

  騎士。

  事實上,尤菲米婭還沒能調整好思緒,而周圍的情況卻又偏偏和自己過不去,發展到了這步田地。連候選者名單也是,才提出沒幾天就擬訂好了。

  當然,尤菲米婭並不打算責備已經開始催促自己的柯內莉亞和達爾頓。他們從以前開始就事事為尤菲米婭操心,關於這個,尤菲米婭很是理解,只是她希望,如果能稍稍推遲一下的話就好了。

  選擇騎士這對尤菲米婭而言決不是能夠隨意決定的。皇族的專屬騎士,必須宣誓對皇族效忠一生。一生,也就是說,尤菲米婭只要選擇了一個人當作騎士,就等於決定了這個人的人生。

  (自己有這種資格嗎?)

  如果是姐姐柯內莉亞的話,她會說,有,因為我們是皇族。但尤菲米婭覺得,由姐姐在身邊其實已經足夠了。

  被守護,同時,也守護對方。被給予,同時也給予對方。

  柯內莉亞親身實踐,並且盡到了這樣的責任。她有這個資格,她完全有資格被守護,被給予。

  但是,自己呢?

  自己真的盡到了責任嗎?

  自己真的擁有這種資格嗎?

  直到儀式開始,尤菲米婭的心情依舊沒能放晴。

  坐在記者們面前,蜂擁而至的記者也就此事提出了問題。

  「聽說您最近會任命騎士?」

  「呃啊,是的。騎士對我來說,那個……」

  沒能避開問題,尤菲米婭不知該怎麽回答。或許是看不下去了,美術館負責人從背後插話道。

  「各位,今天的提問僅限於與美術館相關的內容。」

  於是,記者便收回了問題。尤菲米婭微微歎了口氣。

  終於,到了公布美術比賽獲獎作品的時間了。

  作為司儀的美術館負責人單手高高舉起話筒宣布道。

  「接下來,有請尤菲米婭皇女殿下選出獲獎作品。得到這朵花的作品就能獲得大獎!」

  美術館寬敞的大廳,被設計成能夠直接看到二樓的構造。

  走上樓梯,牆壁上掛滿了應征作品。每一幅都相當優秀。尤菲米婭等待能讓自己把花插上去的作品出現,雖然得獎作品已經內定,尤菲米婭無法按自己的意志來選擇。

  尤菲米婭步履沉重地走上樓梯,站在那幅被內定的作品前。

  題材是尤菲米婭的父親。站在演講台上進行高亢演說的神聖布裡塔尼亞帝國皇帝,查爾斯?J?布裡塔尼亞的肖像畫。

  說實話,這幅畫看不出有什麽不好,但同樣也沒什麽突出之處。尤菲米婭並不具有那麽高超的審美能力,但就算有,她同樣不喜歡這幅畫。技術上沒什麽值得評判的,只是一幅一廂情願的作品而已。對於這幅畫尤菲米婭感覺不到共鳴。事實上,讓心裡感覺溫暖的畫作旁邊還有好多。從這層意義上說來,看這幅畫的人根本感覺不到任何東西。既然它無法給人感動,那名為大獎的榮譽也就不應該給它。自己是否該選擇這幅畫呢。這樣做是否正確呢。

  「尤菲米婭殿下?」

  尤菲米婭默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時從斜後方傳來了美術館負責人的小聲催促。他的身邊還站著作為輔佐一直沒有離開尤菲米婭身邊的達爾頓。

  (自己果然還是……)

  就在這時。

  慶典會場忽然人聲鼎沸。尤菲米婭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不禁回頭望去。

  從會場門口,走進一名面色凝重,身穿與華麗的布景毫不相稱的粗布軍服的男人。只是,他並非向著尤菲米婭走來。

  而是走向達爾頓。

  男人走近後對達爾頓小聲耳語了幾句,只見達爾頓的表情愈發陰沉了。

  「長府出事了???!!!」

  (第一更,作者群:166852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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