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512H:384A:LU:/chapters/20128/11/2026293634803181507664338829533.jpg]]]第五十九章對不起你和孩子　　通往悲劇的道路並非只有一條。

　　不論這個世界中充滿了多少為他人著想的善意，或是想要傷害他人的惡意，都會存在著引起悲劇的導火索。而點燃這跟導火索，究竟是出與偶然，還是必然呢。

　　只是，如果無論如何都會在善意的世界中發生悲劇的話，人又該將這一責任歸咎到什麽上去呢。

　　為他人著想的心。

　　這原本應該是人們在世界中尋找幸福的指路標。

　　「尤菲米婭殿下?」

　　見少女回到了儀式現場，達爾頓詫異地皺起眉頭。他原本對衛兵下過命令，一旦尤菲米婭與ZERO的會談結束後，讓他聯系自己而尤菲米婭就這樣跑著經過了滿心疑惑的達爾頓面前，她在舞台中央的演講台上站定，握住麥克風。

　　「自稱日本人的諸位！」

　　異常明朗的嗓音，在會場中清晰地回蕩。

　　「我有一個請求，可以請諸位去死嗎?」

　　熱鬧的會場頓時安靜了下來。雖說人們聽見了尤菲米婭的話，但他們實在沒弄懂這位站在演講台上的少女究竟是什麽意思場面一片寂靜。

　　終於，有個人遲疑著低語道。

　　「喂、喂。」

　　「剛才，她說了什麽啊?！」

　　騷動再次開始之前，演講台上的尤菲米婭可愛地歪下腦袋「嗯?」了一聲。

　　「我是希望各位自殺，是不是不可以呢?那麽……」

　　帶著一臉微笑，懷著還未胚胎發育的胎兒的少女宣布。

　　「各位布裡塔尼亞士兵，請殺了他們所有人。屠殺！」

　　「什麽！」

　　會場上的所有人終於回過神來。站在舞台上驚愕地注視著這一幕的達爾頓也是同樣。他條件反射似地驅動了身體，踢開椅子站起身。

　　「關閉麥克風！還有攝像機！」

　　在怒吼聲中，尤菲米婭緩緩舉起手中的槍。

　　「樞木朱雀?」

　　在尤菲米婭跑出G1基地後，慢慢走出走廊的魯魯修發現了倒在眼前的少年。尤菲米婭的衛兵們也以同樣的姿勢倒在了他的周圍，只是，不見少女C.C.的身影。當然，魯魯修並沒有因為C.C.不在而感到什麽不對勁。

　　「昏過去了。但是，怎麽回事?算了。」

　　比起這件事而正當魯魯修努力思考的時候，一個聲音躥進了他的耳中。

　　「屠殺！！

　　魯魯修抬了抬自己眼睛，這是自己給她下達的絕對命令。他便朝著舞台走去，穿過通道，一步一步踏向會場內的舞台。

　　「關閉麥克風！還有攝像機！」從舞台方向傳來了達爾頓的怒吼。通道的出口近在眼前。

　　但踏入會場的瞬間，魯魯修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堵堅固的人牆。

　　「停下！」

　　是布裡塔尼亞的警衛們。他們緊緊地靠成一排，阻止魯魯修跑向尤菲米婭身邊。

　　「讓開。」

　　「你說什麽，這個恐怖分子！」

　　推搡著，魯魯修根本無法輕易地突破這重重堆疊的人牆。魯魯修低吟一聲，將手放在了面具的側面。

　　「走開。」

　　按下按鈕，打開了左眼處的開關，露出的是依舊沒有消退的GEASS血色飛鳥紋樣，

露出血腥般的紅色，比起毛的GEASS，顏色要更紅一些，目光更是充滿殺氣。魯魯修隨時能對他人發出絕對的命令，只是，那位懷著自己孩子的少女已經扣動了冰冷的扳機。　　尤菲米婭抬起握槍的白皙手臂，瞄準了觀眾席最前排。接下來……

　　少女跨過了最後一條線。

　　槍聲響起。隨後，一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軟軟地滑到了地上。他的胸部被子彈射中，一片鮮紅。而尤菲米婭，則帶著一臉柔和的笑容注視著他。

　　被冰凍一般的沉默。但緊接著。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者是老人的同行者，他身邊的女性慘叫了起來。以她為中心，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慘叫和怒號。這時，尤菲米婭卻用與場面完全不相稱的開朗語氣對著麥克風重複道。

　　「好了，諸位士兵，快動手吧！」

　　「尤菲米婭殿下！」

　　高亢而充滿威嚴的聲音來自達爾頓，這聲音穿過會場的騷亂傳入了尤菲米婭的耳中。尤菲米婭回過頭向他望去。

　　「您這究竟是怎麽了，請住手，這……」

　　但是，再次響起的槍聲打斷了達爾頓的話。

　　「什嗚！」

　　如果放在平時的話，達爾頓在見到自己被槍口指著的瞬間就會閃身避讓，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尤菲米婭，自己從其幼年服侍至今的皇女。自己一直在她和柯內莉婭身邊守護著她們。尤菲米婭公主殿下會對自己開槍?不可能。正因為帶著這樣的想法，達爾頓的反應才變得遲鈍了。

　　「為、為什麽?」

　　達爾頓被擊中腹部跪倒在地，他的聲音已經無法傳達到尤菲米婭心中了。

　　「抱歉，但是日本人必須全都死呢，請不要阻止我哦。」

　　尤菲米婭的聲音依舊明朗。腹部中彈，因劇痛倒地的達爾頓雖然已經視野模糊，但他依舊注視著尤菲米婭的臉。她的臉上依舊帶著甜甜的笑容，但奇怪的是，少女的眼中有什麽東西閃著微光。

　　「淚水?」

　　或許這是在G1基地接受魯魯修的GEASS時，尤菲米婭因為拚命抵抗留下的痕跡吧?也是因為又或者，這是尤菲米婭體內的另一個尤菲米婭，在面對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時依舊沒有放棄抵抗的證據。不過最多的，應該就是與魯魯修剛剛的那番對話。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可能知道。

　　尤菲米婭將目光從倒地不起的達爾頓身上轉向會場方向。

　　「好了，諸位布裡塔尼亞士兵！這是命令，請殺了他們！」

　　殘酷的噩夢。

　　誰都不曾預料到的殘局的大幕即將被拉開。

　　當然，被命令屠殺日本人的士兵心中也有了動搖。

　　眼前尤菲米婭的樣子實在太過異常，並且，她還對達爾頓開了槍。且不論在特區.日本是怎樣的，如果隻談軍事方面的命令權，就算尤菲米婭擁有皇女身份，卻也不會比身經百戰的指揮官達爾頓更有威信。

　　作為下達命令的領袖，她說話的分量和達爾頓有著很大的差別。同樣的命令若是出自達爾頓之口，士兵們立刻服從，而如果尤菲米婭說出來，就不會有這麽打的約束力。這或許就是軍隊的特征吧。

　　在軍隊中，比起地位和軍銜更看重的是實績。並且雖說現在被下令屠殺的是布裡塔尼亞人最為鄙視的日本人，但他們現在並沒有發生暴動也沒有舉行示威

　　見士兵們一動不動的尤菲米婭再次在舞台的中央轉身看向背後，那裡站著一名面露驚愕地注視著少女的高級士官。

　　「為什麽不殺他們?！」

　　「啊，不是的。這……」

　　看著猶豫不決的士官，尤菲米婭自言自語著「是這樣嗎?」

　　「你也想妨礙我嗎?」

　　握著槍的少女再次抬起手臂。士官的表情立刻緊繃了起來，汗水也悄悄滑落。就在不遠處，正倒著剛才被少女打傷的達爾頓。

　　士官條件反射似地拿起了通信機。

　　「全……全隊！允許開槍！殺死11區人！！」

　　「可是，中隊長，將軍閣下他……」

　　「剛……剛才那是事故！不對，這是預料之內的，最初就已經制定好了計劃。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妄想與我們布裡塔尼亞平等相處的11區人！」

　　「明！明白！各機，立刻進入會場內！」

　　Knightmare的轟鳴聲與依舊回蕩在會場中的驚叫共同響起。聽著這樣的聲音，尤菲米婭甜甜一笑，對已經切斷了通信的士官伸出手道。

　　「請把它給我！」

　　「是！」

　　少女的目光正定格在一邊的機關槍上。

　　「這種武器不行，殺得越多越好。」

　　尤菲米婭說著，扔掉了手中的手槍。

　　將樞木朱雀沉寂在黑暗中的意識拉回現實的，是四周的慘叫聲。

　　「嗯……」

　　輕輕晃了晃依舊疼痛的腦袋，朱雀坐起身。同時，慘叫和槍聲同時刺入他的耳膜。朱雀驚愕地抬起頭。

　　「這……這是……怎……怎麽回事?！」

　　那位長發少女不在身邊，並且周圍的氣氛異常奇怪。朱雀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從G1基地前回到了充滿槍聲的會場內，而面前的一幕頓時另他瞪大了雙眼。

　　地獄一般的景象。

　　數台挺立在會場內的人形機體，是布裡塔尼亞軍主力Knightmare.Sutherland。而在它們腳邊的，是各自端著武器的布裡塔尼亞士兵。不絕於耳的槍聲，慘叫著四散逃跑的人們，孩子的哭聲，女性的尖叫。伴隨著無盡的機關槍聲以及來福槍的轟鳴，人們一個個倒在了血泊之中。

　　等待他們的只是腐爛成土，然後被人遺忘。

　　朱雀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住手啊！你們在幹什麽！」

　　話還沒說完，朱雀身邊的地面便被子彈穿透了。他靈活地逃到會場入口處牆壁的陰影下躲了起來，同時打開耳麥，接通通信路線。

　　「我是布裡塔尼亞軍名譽騎士侯樞木朱雀！你們在做什麽！現在立刻停止戰鬥！」

　　回答他的是更為激烈的彈幕，以及布裡塔尼亞軍士兵低沉的聲音。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們！卑賤的11區人！我們收到的命令是要抹殺所有日本人！」這個士兵聽到對方自稱是樞木朱雀，厭惡之情更甚，滿是鄙夷的說道。

　　「什麽?」

　　「是尤菲米婭殿下親口命令的。」

　　聽了這話，朱雀更是錯愕不已。

　　「這、這不可能！尤菲米婭殿下怎麽可能下達這種命令。」

　　「我怎麽知道對了，你也是日本人啊！全軍！如果看到樞木朱雀！全力擊殺！他也是日本人！」

　　「哈哈哈哈哈哈！收到！」聽到能殺了布裡塔尼亞軍人全體不爽的樞木朱雀，每個人都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

　　「絕對會把他打成馬蜂窩！」

　　Knightmare向著朱雀躲藏的牆壁開朗一炮。朱雀瞬間作出了判斷，從藏身處跑開。槍口噴出火焰，擊中目標。

　　朱雀被從背後襲來的強烈氣流掀翻在地。

　　「屠殺！全都殺死！讓日本人全部都去死！全部！」

　　如同唱歌般重複著這句話的尤菲米婭站在會場中央，端著機關槍向四處漫無目的地掃射。她的裙擺被四濺的血液染得鮮紅。這些鮮血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原本一直想要為了魯魯修贖罪而幫助的日本人們。

　　而她的眼前，是身體被打成馬蜂窩，腦漿四溢，變成一具具屍體的人們

　　「住手！住手！尤菲米婭公主殿下！！！」

　　魯魯修一邊躲避炮火一邊在觀眾席上快速奔跑著，猶如一隻矯捷的獵豹！

　　盡情屠殺吧，你們只不過是我復仇路上的棋子而已。

　　「是ZERO！」

　　「別讓恐怖分子跑了！」

　　布裡塔尼亞士兵的槍口對準了他。魯魯修從手腕之上彈出的袖劍，將所以靠近自己的士兵停止了行動，捂著自己噴濺血液的脖子，在地上抽搐掙扎。用障礙物阻擋來自遠處的攻擊。近處的士兵們一個個的被魯魯修屠殺殆盡，遠處有一小組拿著自動步槍向著自己掃射而來！他就地一滾，躲到一處被子彈射爛的斷壁殘埂。

　　抽回手上的袖劍，魯魯修解開自己的漆黑披風，拿起剛才從被自己殺死的士兵那奪來的M4A1自動步槍。眼看那些士兵慢慢接近過來，魯魯修拿起披風往另一個方向用力一拋。4名士兵放射性的將披風射的一個孔又一個孔，魯魯修瞬間出現在另一個方向，毫不猶豫扣動槍，所有士兵還未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便眼前一晃，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液匯聚成的血泊之中。

　　我……我的GEASS居然關閉不了了！最強也是最弱的GEASS，強處是能操縱任何人，但是弱點是缺陷太多。

　　自己本就應該明白，這力量是多麽危險的東西。而同時，這力量又是多麽的無力，多麽邪惡。它能引發慘劇，卻無法阻止慘劇。魯魯修在將尤菲米婭變成殺戮傀儡前，根本沒有料想過事態會演變成這樣。本來還以為自己現在非常的安全，被這邪惡力量吞噬之前，我根本就沒有想到會變成和毛一樣。魯魯修本想讓她只是開槍打傷ZERO，接著尤菲米婭就能退出歷史的舞台。即便會被冠上背叛者的汙名，卻不會殺人。而等到自己達成目的之後，自己一定能將這一汙名以某種方式洗清。

　　但是，現在的尤菲米婭卻奪走了太多人，太多太多的日本人的生命。

　　「嗚！」

　　明明是我自己將尤菲變成這樣的，但是我卻甚至有些不敢直視眼前的光景，我竟然想逃避了。

　　我鄙視抱著這樣心態的我。

　　和當初母親瑪麗安娜被殺時的場景，一樣，美麗的母親身上流滿鮮血。

　　現在，我又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我變得罪惡，現在的我已經被黑暗所吞噬。

　　今天的我，才是真真正正的重生，當初的我，已經不複存在。

　　這時，忽然有個人拽住了魯魯修的褲腳。魯魯修愣了一愣，向地面看去。那是以為渾身沾滿鮮血的老人，並非布裡塔尼亞人，而是日本人。她流了很多血，已經回天乏術了，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緊緊地拽住了披風的一角。

　　「ZERO……我們的救世主！我們的希望只有你……」

　　「別說了。」

　　「求你……求求你……」

　　「你們所信仰的，只是給你們骨頭的人，現在，你們得到了我的審判。」

　　「救救……救救日本……」

　　「我根本不是什麽救世主。你們，只是我復仇的階梯。」

　　「救救日本！」老人用出了最後一絲力氣，喊道。

　　老人的手沒了力氣，流下血淚的雙眼也失去了焦點。她松開了魯魯修的褲腳，但即便如此，魯魯修依舊無法動彈。他不能逃，不可以逃跑。

　　別這樣……

　　別把一切都推給我，你們是想讓我贖罪背負起一切嗎！

　　不要再變成亡靈糾纏著我！

　　雖然話這樣說，但心卻無路可退。那些消失了的生命，以及現在，哪怕這一瞬間都在繼續消失的生命，都在面無表情地向魯魯修告知著這樣一個事實。

　　引發這起慘劇的是你。

　　你永遠都逃不了。

　　嗚！

　　魯魯修呻吟著轉過身，從繼續上演著慘劇的會場觀眾席跑向連接著外部的通道。他的身體背叛了心，選擇了逃避。

　　事已至此。

　　用手扶著牆壁向外走去，魯魯修拚命地對自己說道。

　　這只是最初計劃的一部分，死人必不可免，只要能夠復仇，死多人都和我沒有關系。

　　這是魯魯修一直都在心裡想著的，如果不這樣想，魯魯修甚至無法保證自己的精神不崩潰。自己是誰?

　　ZERO，對，是ZERO。

　　只要能達成目的，無論多麽毒辣的計策，無論多麽卑鄙的手段都無所謂。殺死多少人都沒關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對，這才是我自己，ZERO。所以，這原本就是自己的目的，自己從一開始就期待著這一幕。

　　逐漸消失了。

　　在那一瞬間被尤菲米婭融化了的心，以及如沐春風的感覺，現在正在逐漸消失。逐漸離他遠去。但我卻無法阻止它的消失，因為這種感覺並不是在逐漸消失，而是自己原本就不能擁有的東西。如果不這樣認為的話，如果不這樣認為的話

　　魯魯修的腳步逐漸變得堅定起來。這是，忽然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在通道前方，T自路口拐角處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ZERO！你，這個混蛋，對尤菲米婭殿下做了什麽！」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腹部，步履艱難地一步步靠了過來。他是布裡塔尼亞軍人，但不是一名下級士兵。他的衣襟上佩戴著閃閃發光的將軍領章。

　　「安德烈.達爾頓。」

　　他不是死了嗎。

　　這位11區總督柯內莉婭心腹中的心腹，此刻正握著手槍想要瞄準魯魯修。有些下意識地，魯魯修將手伸向了頭盔的側面，打開左眼處的開關。

　　對。

　　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什麽！?會場是怎麽回事?」

　　坐在Knightmare.紅蓮二式的駕駛艙中，紅月卡蓮大喊道。

　　卡蓮和其他黑色騎士團成員，都在離行政特區.日本的儀式會場稍遠處、一個樹木繁茂的山中待命。只是魯魯修的命令，但卡蓮不知道魯魯修是出於什麽怎樣的考量下達這道命令的。成員們原以為他會采取什麽行動，但整個事態卻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范圍。

　　「ZERO他……」

　　「等等！現在立刻進行確認！」

　　隨著副司令扇的回應，紅蓮的通信畫面上也同時出現了影像。那是一幅令人側目的悲慘景象，卡蓮呆呆瞪大了雙眼。

　　「這、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

　　這時，強製通信開始，控制面板顯示的是ZERO。

　　「所有黑色騎士團成員都聽好了！」

　　「魯魯修。」

　　耳邊傳來的是卡蓮最為信賴的人的聲音，卡蓮總是帶著無比虔誠的心去傾聽。但是，正因為卡蓮對他如此仰慕，用自己的真心去相信他，愛著他，注意著平時的他，一舉一動，所以她察覺到了異樣。

　　「尤菲米婭成了我們的敵人！行政特區.日本不過是為了引出反體制者的卑劣陷阱！」

　　從通訊器中流淌出魯魯修的聲音，他的語氣依舊顯得充滿了威嚴感。但是卡蓮卻覺得，這聲音和平時相比有些不對勁。

　　「黑色騎士團Knightmare部隊，突入儀式會場！殲滅布裡塔尼亞軍，救出日本人！立刻！還有！」

　　不知為什麽，卡蓮感覺通訊器那邊的魯魯修不是平時的魯魯修，而是一個孩子。他不是那個向來冷靜，充滿自信的黑色騎士團首領，他只是個孩子，因為遇到了令自己束手無策的局面，為自己的無力而哭泣的孩子。

　　「還有……」

　　自己在想些什麽呢，卡蓮立刻將這種念頭拋在了腦後。這聲音是魯魯修的聲音，沒什麽可懷疑的。

　　「將布裡塔尼亞帝國第三皇女尤菲米婭……」

　　「但是……」

　　「幫我準備knightmare！」

　　因為在上一次九州事件之時，Lancelot被魯魯修駕駛GAWAIN用強子炮摧毀，所以朱雀只能駕駛普通的knightmare。之後特別派遣部隊曾去回收過，找到的，只是散落一地的廢鐵，更別說那些精密的儀器了。這讓羅伊德整整嘶吼了幾天幾夜，把廢鐵塊捧在手心上，哭嚎著。

　　朱雀對著通信機，朝正在空中待命的浮遊航空艦吼道。

　　「除了Knightmare以外其他都無法靠近會場！」

　　「等、等等！朱雀，現在這情況……」

　　「我來阻止他們！讓他們停下！然後想辦法將尤菲米婭殿下……」

　　雖說身處不同環境，但這二人幾乎是同時開了口。這或許是某種巧合吧。

　　「找出來！」

　　「殺死！」

　　在各自不同的通信空間，回蕩著朱雀與魯魯修的怒吼聲。

　　「完全都還不夠嘛。要聽魯魯的把所有人都殺光才行，這樣他肯定會回我身邊的。」

　　尤菲米婭將彈夾空空的機關槍無趣地丟在一邊。

　　「這武器不行，還需要更加強大的殺人道具。看，那邊還有那麽多活著的日本人，他們在動，就像惡心的蛆蟲一樣，不管怎麽殺都殺不完。還得殺更多，更多……」

　　滿是鮮血的尤菲米婭面不改色地打量起周圍來。很快她便發現了不遠處的巨人。伴隨著機械的驅動聲，它壓低了身子端著來福槍連射。

　　尤菲米婭一路小跑來到巨人身邊。

　　「啊，這位乘坐在Gloucester裡的駕駛員。」

　　「哈?」

　　Knightmare.Gloucester中止了射擊回過頭去，只見尤菲米婭微笑著說道。

　　「能請你從駕駛艙裡下來嗎?」

　　殺戮依然在繼續著。

　　此刻，會場中的日本人已經有超過三萬人成了犧牲品。對行政特區.日本抱著希望，抱著提自己深愛的他贖罪，抱著要為肚子裡的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對尤菲米婭充滿信心而聚集起來的人們的生命，因為魯魯修的一句話，而被性情突變的尤菲米婭親手抹殺。

　　他們阻礙了魯魯修的復仇之路，如果11區人能夠一始至終的選擇跟隨魯魯修，那他們或許會做個好夢。但是，只因為尤菲米婭給了他們骨頭，而像牆頭草一般倒向尤菲米婭。這只會給他們帶來死亡，他們當初堅信崇拜的ZERO，就是他，讓他們就像畜生一般被屠戮。

　　而一開始對自己的行為心存猶豫的布裡塔尼亞士兵的態度也完全改變了。他們殺紅了眼。或許最初他們是處於理性的人道主義才會躊躇，但滿眼鮮紅的血換起了人類的獸性。並且現在這隻軍隊沒有指揮者，真正的總指揮官達爾頓下落不明，而地位高於他的尤菲米婭此刻又對自己以外的人的行動漠不關心。沒有了指揮官理性通知的軍隊輕而易舉地暴走了。

　　「哈哈哈哈哈，什麽平等！滾蛋吧！」

　　「死吧死吧！11區人都去死！」

　　「樞木朱雀那個日本鬼子去哪了！殺了他！殺了他！」

　　雖然士兵當中也有人對同伴的行為提出反對，但由於同伴們你難道想要違抗皇女殿下的命令的威脅，他們最終也隻得閉嘴。單方面的殺戮令士兵們的精神狀態頓時化作了吞噬著獵物的肉食野獸，這更是加劇了他們的殘暴程度。黑色的殺氣將鮮血四濺的宴會無盡擴大，絲毫沒有要結束的征兆。原本尤菲米婭正是因為不願意看到這一幕才會萌發行政特區.日本這一構想，但現在。

　　很快，慘劇便波及到了聚集在會場外的日本人身上。

　　人們慘叫著哀鳴著四散逃竄。但是，盡管拚命想要離儀式會場越遠越好，但Knightmare還是以驚人的速度徑直逼近到他們面前。是布裡塔尼亞軍的增援嗎?

　　絕望之中，他們停下了腳步，但很快，人群中便爆發出了一陣歡喜的警護。正往這邊趕來的Knightmare小隊中的機體大多數並非布裡塔尼亞軍的Sutherland和Glasgow，而是統一的比黑暗更深沉的黑色機體。

　　「黑、黑色騎士團！」

　　「ZERO！ZERO！來救我們了！」

　　「快點到這裡來！」

　　「快來救救我們啊！」

　　見黑色騎士團的Knightmare出現，布裡塔尼亞軍終於從狂熱的殺戮中醒了過來。畢竟他們是群訓練有素的軍人，此刻出現在眼前的，不是能隨他們蹂躪的待宰羔羊，而是和自己一樣擁有利齒的狼群。

　　瘋狂殺了的肉食野獸們立刻變回了一支軍隊。身為小隊長的士官訓斥著依舊沉迷於殺了的部下們，眾人排起了陣型，為抵抗急速接近的Knightmare部隊做出了準備。

　　但，就在這時。

　　忽然連續的槍聲在忙著組隊的布裡塔尼亞軍Knightmare背後響起，頓時數架Sutherland被完全破壞。而襲擊這幾架Sutherland的，是與它們同樣的機器。

　　「你、你在幹什麽！?」

　　小隊長對著通信機怒吼著轉過了機體。同時，襲擊了本方Sutherland的機體架起來福槍瞄準了小隊長機，發射。

　　「啊！」

　　「黑色騎士團才是正義的。」

　　看著沒來得及會比就這樣爆炸燃燒的小隊長機，坐在Sutherland駕駛艙中的駕駛員喃喃自語道。

　　「他們是正義，所以我得站在他們這邊。」

　　他雙眼通紅，目光炯炯。

　　是魯魯修的GEASS的作用。在原本的計劃中，在尤菲米婭開槍打傷魯魯修之後，由黑色騎士團衝入會場將他救出。但那時，黑色騎士團必須首先突破布裡塔尼亞軍的防禦。為了讓布裡塔尼亞軍陷入混亂，魯魯修事先已經對布裡塔尼亞軍的駕駛員們施用了GEASS。

　　同樣被施以GEASS的駕駛員也開始了對布裡塔尼亞軍的攻擊。當然，這一幕也被正要上前與布裡塔尼亞軍對抗的黑色騎士團看在了眼裡。

　　「趁現在，快衝進去！」

　　「好個布裡塔尼亞混蛋！」

　　「公主殿下！」

　　從阿瓦隆上發射出的knightmare徑直奔往儀式會場。但此時，地面上布裡塔尼亞軍和黑色騎士團激戰正酣。通過熱源探知儀發現knightmare正靠近的黑色騎士團Knightmare端起來福槍，開始向空中射擊。

　　「滾開！現在沒空和你們廢話！」

　　操縱著機體上下左右高速移動著，同時在空中迅速躲避無數來福子彈，朱雀逐漸接近會場上空，並用探測儀在會場中搜索著。

　　「你在哪，你在哪兒啊！公主殿下！！！」

　　最先成功衝進會場的，是卡蓮的紅蓮二式和她手下的黑色騎士團零番隊。

　　「突擊！」

　　卡蓮的號令之下，所有Knightmare都向會場內的布裡塔尼亞軍衝了過去。其實到了現在，戰鬥本身等於已經結束了。由於軍中內部反叛，布裡塔尼亞軍已經完全亂作一團。卡蓮和她手下的Knightmare如同割草般輕松地掃蕩了會場內的布裡塔尼亞軍。

　　但這是卡蓮卻發現一架Gloucester根本沒有理會黑色騎士團的到來，反而依舊在向著沒來得及逃脫的日本人連續開槍。

　　「混帳！」

　　處於純粹的義憤，卡蓮衝向了那架Gloucester，用左臂推開了它正在不停掃射的來福槍。Gloucester一個踉蹌，接著，它通過外部通訊器喊道。

　　「嗚，是日本人嗎，太無禮了，我可是尤菲米婭.L.布裡塔尼亞！」

　　「什麽！」

　　卡蓮頓時瞪大了雙眼。隨後，她的嚴重燃起了憤怒的火焰。這次不是出於義憤，而是完完全全的仇恨。

　　「是嗎！你就是那個花瓶皇女！」

　　「這家夥，做出了這種天理不容的事！」

　　「我要為大家報仇！」

　　紅蓮抬起裝有輻射波動裝置的右爪。但正當她要將爪伸向面前的Gloucester時。

　　「等等！！把她交給我對付！」

　　紅蓮驚訝地抬起頭，只見空中浮著一架大型Knightmare。那是黑色騎士團首領.ZERO的專用機Gawain。

　　還沒等卡蓮回答，Gawain便從手中發射出了鉤鎖。尤菲米婭駕駛的Gloucester根本無法回避，隻得束手就擒。原本尤菲米婭就不像樞木朱雀和卡蓮那樣特別擅長於操作Knightmare。雙手雙腳被鉤鎖刺穿的Gloucester倒在了地上，但駕駛艙完好無損。

　　接著，落在地面的駕駛艙被打開，從裡面走出了一位少女。但她並不只是這樣單單走了出來，她的手上還握著不知是不是駕駛艙中原本配有的，一挺機槍。

　　「區區一個日本人！」

　　尤菲米婭雖然腳步跌跌撞撞，但還是架起了槍，向眼前的Gawain扣下了扳機。

　　「屠殺！殺死所以日本人！」

　　Gawain的駕駛艙中，ZERO魯魯修死死地要緊了牙關。

　　是我。

　　是我把她變成這樣的……

　　眼前的少女已經不是尤菲米婭了，她不再是我的那個春風般溫柔、心地善良的異母妹妹，一味的愛著自己，單純的想要和自己在一起，為了能為自己贖罪，所以設立日本特區。一切都被毀了，被我自己的這雙手。

　　被她深愛著的男人，被腹中還未出生的親骨肉的父親。

　　無情的摧毀。

　　終於，尤菲米婭打光了子彈。當然，Gawain沒有受到任何損傷。這種對人用的武器，在Knightmare的裝甲面前就連水槍都算不上。

　　「為什麽！沒子彈就不能殺死你了！」

　　尤菲米婭將手伸進駕駛艙中開始尋找備用槍支。這時，卡蓮通過紅蓮二式的私頻通信器向魯魯修詢問道。

　　「怎麽辦，ZERO，抓她當俘虜嗎?」

　　她的聲音中沒有了陰險，顯得非常冷靜。在目睹了尤菲米婭這種無謀，相當異常的舉動後，之前的衝動也平靜了下來。

　　「不必。」

　　魯魯修壓低聲音簡短回答道。

　　魯魯修打開Gawain的駕駛艙從裡面探出身體。卡蓮見狀驚呼起來。

　　「魯魯修！?危險！」

　　會說出這話，是因為她不知道事實真相，卡蓮她認為只要是11區這邊的人，尤菲米婭就會毫不猶豫的開槍。魯魯修對尤菲米婭下達的命令是殺死日本人。而ZERO面具下的魯魯修並不是日本人，這點尤菲米婭也很清楚。

　　魯魯修踩著升降索落到地面。

　　與此同時。

　　三架造型各異的knightmare從天空降落，面對著魯魯修，單膝跪下，從裡面的通訊器中傳出，非常尊敬的聲音，「ZERO大人！」

　　他們是誰啊?怎麽從來都沒有見過?

　　坐在紅蓮二式裡的卡蓮暗暗想道。

　　「日本人出來了！」

　　終於找到備用槍的尤菲米婭將槍口瞄準魯魯修。但不出所料，接著她便疑惑地歪下了腦袋。

　　「啊，我還以為你是日本人呢！對了，我剛才想了想，我們一起進行行政特區.日本的設立宣言！咦，日本?」

　　她的話和她的行動完全相反。此刻同時站在魯魯修面前的，是被他強製扭曲了理念的尤菲米婭，以及至今不能忘記特區這件事的尤菲米婭。這一事實再次刺痛了魯魯修的靈魂深處，給了他沉重的打擊。

　　啊，如果可以的話我很願意這樣做。

　　魯魯修咬緊了牙齒抑製住所有的感情，將手伸進了懷中。接著，他掏出一支手槍。

　　和你一起……

　　這是逃避。

　　腦中的某處這樣喊了出來。

　　魯魯修用槍口瞄準了眼前的尤菲。隨後，他只在心裡這樣喃喃自語道。

　　再見了，尤菲。

　　大概，你是我的初戀。

　　手指扣下了扳機。

　　「找到了！」

　　朱雀通過Lancelot的探知器捕捉到了地面上的景象，但他還是晚了一步。！?ZERO！

　　儀式會場中，衣衫襤褸的尤菲米婭面前站著那個頭戴黑色面具的男人，他的手中還舉著槍。

　　一聲槍響過後。

　　在這一瞬間，少女，這縷對於朱雀而言唯一的光芒。

　　少女如同四散的花瓣一般倒了下來。但開槍的魯魯修親眼目睹了尤菲米婭眼中依舊存在的GEASS的不詳光芒，以及，在子彈無情地穿過她身體時，那光芒曾一度消失的一幕。

　　「你為什麽……」

　　倒在地上的尤菲米婭呢喃道。最後，她無聲地念出了「魯魯」這個愛稱。

　　「孩子……我的孩子……」

　　張嘴說著這樣的話，但是卻沒有人能夠聽見她的聲音。雙手撫摸著肚子，即使快要死去，心中所掛念的，依舊是自己還沒出生的孩子。已經胚胎發育了3個多月的孩子，小腹已經開始微微隆起了。

　　自己死亡，也代表著自己的孩子也會跟著死去。這就是母愛，少女雖然還沒生下這個孩子，但是，這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尤菲米婭的淚水瞬間流淌下來，摸著小腹的手也慢慢無力下來。

　　朱雀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緊接著，斷罪的騎士從上空俯衝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衝過來的被稱為‘三姓狗奴’的騎士，布裡塔尼亞的雜牌機Knightmare.Sutherland。

　　「朱雀！?」

　　早就料到樞木朱雀會來的魯魯修，冷冷說道「卡蓮，殺了他。」

　　「是！」

　　sutherland一邊躲避著來自地面的炮火，一邊衝到了倒地的尤菲米婭以及魯魯修中間。但是還未出手，紅蓮二式已經攻擊而來。已經沒有了Lancelot保身的樞木朱雀，根本就不是駕駛著高端機體紅蓮二式的卡蓮的對手。只能依靠著自己駕駛的sutherland手中的機槍向紅蓮攻擊，但是，有用嗎?！

　　「卡蓮！把他引得遠一點再殺他！」

　　「好的！」

　　駕駛著sutherland衝上前去想要阻止魯魯修的行動，只是，至少樞木朱雀這一瞬間的行為可稱得上有勇無謀。即便此刻他們背負的東西卻不同因為心中牽掛的東西的份量相差太多，但是機體性能的差別是改變不了的。

　　紅蓮二式彈出胸口上的繩索，摧毀了快要接近尤菲米婭的sutherland的一隻手和一隻腳。繩索勾住sutherland的腰部，拖著它拉離開來。

　　「別妨礙我！！！」

　　「嗚，這家夥……」本來就離得尤菲米婭有些遠的sutherland，被遠遠的拋摔出去，就像被人扔垃圾一樣隨意拋丟在地上。

　　魯魯修輕輕將腹部流滿血液的尤菲攬入自己的懷中，脫下自己的面具，輕輕吻住尤菲米婭已經蒼白無力的櫻唇。

　　在即母親瑪麗安娜死後，從未流過淚的他的流出了自己的眼淚，滴落在尤菲米婭的臉上與她的淚水混合在一起。

　　對不起，尤菲。

　　我不得不這麽做。

　　是我對不起你和孩子。

　　此刻另外單膝跪地的三架knightmare，忠誠騎士一般，從裡面走出三個女人，另外他們其中一個人的肩上還扛著著一個女人。和尤菲米婭一樣，擁有粉色長發！

　　三位長相美麗的女人來到魯魯修的面前，尊敬的做出了騎士禮，然後扛著女人的金色短發女人將肩上的女人放到地上，此時才看清。這個女人居然和尤菲米婭長得一模一樣！無論是身高，身材還是髮型，幾乎到了假以亂真的地步！

　　不過這個像尤菲米婭的女人已經沒有任何體溫了，是個死人。

　　其中一名淡藍色長發的女性來到魯魯修的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針筒，向尤菲米婭的心臟注入不知名的淡綠色藥劑。本來已經非常衰竭的心臟，突然跳動起來，而且傷口的血液也已經慢慢止住。然後，慢慢的從魯魯修的懷中接過滿身是血的尤菲米婭。

　　「退離的時候小心些，不要讓人發現。」看著淡藍色長發女性懷中的尤菲米婭，魯魯修淡淡說道。

　　「請ZERO大人放心，我們一定誓死完成任務！」三個女人齊齊說道，然後返回到自己的knightmare裡面。從地面上慢慢騰空而起，迅速飛離了滿是屍體以及鮮血匯聚而成的河流，以及滿地碎石塊以及斷壁殘埂的會場。

　　魯魯修戴上了面具，注視著地上沒有一絲氣息的‘尤菲米婭’。

　　根本就看不見魯魯修所作所為的樞木朱雀，此刻正在被卡蓮一陣狂打。已經完完全全被打得無力還手的sutherland就躺在地上。突然sutherland一發力撞了紅蓮二式一下，紅蓮二式在即將與會場觀眾席撞擊之前調整了姿勢站定在地。而它面前，重獲自由的sutherland壓低了身體。迅速飛向了魯魯修所在的地方。

　　魯魯修已經掏出了銀白色的M1911A1，對著死去的‘尤菲米婭’連開了兩槍，都是在心臟部位，噴濺出的血花瞬間染紅了穿著一模一樣公主裙的‘尤菲米婭’。

　　見到ZERO再次開槍的樞木朱雀，慘烈的嘶吼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Sutherland迅速衝到了倒地的尤菲米婭以及魯魯修中間。魯魯修在猛烈的氣流的衝擊下失去了平衡。但sutherland卻沒有理會魯魯修，而是剛一著地就立刻彎下身子將尤菲米婭捧在手中，再次飛向了天空。

　　裝著懸浮器的sutherland急速飛向天空。

　　魯魯修透過面具，注視了sutherland消失的天空許久。

　　他的左眼中依舊帶著GEASS的紋樣，仿佛罪惡的證明一般。

　　他的嘴角掛著陰險的笑容，冷笑著。

　　這是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嘴角翹起。

　　終於，魯魯修轉過身走近黑色Knightmare.Gawain身邊，踩著升降索回到了駕駛艙內。忽然，一個聲音對他說道。

　　「不去追殺他嗎?」

　　是C.C。她坐在Gawain的前部操縱席中握著操縱杆。此刻她已經恢復了平靜，與屠殺開始前倒在樞木朱雀面前時完全不同。而當時浮現在她額頭的GEASS紋樣也已經消失了。自然，這種事她不會對魯魯修提及，而且在那種場合下，出了問題的並非C.C.本身，當時的她只是感應到了契約者的狀態而已。狀況發生異變的不是C.C.而是魯魯修，對於她而言這種情況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一時的。

　　「沒有那個必要。我還要他帶死了的‘尤菲米婭’回去。」

　　回到自己的操縱席的魯魯修低聲回答C.C.，她的語氣讓人感覺有些機械。

　　「子彈確實穿過了要害，沒人能在那樣的重傷之下活下來。或許那個藥劑可能會有用，不過應該只能撐一段時間吧?」C.C.指的不是被樞木朱雀帶走的‘尤菲米婭’，而是另一個尤菲米婭。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C.C.卻在這裡頓了頓。

　　面具在進入到Gawain之後就被脫去放在一旁了，魯魯修沒有說話，而是垂著自己的臉，頭髮遮住了他的臉。

　　他也不確定，那管針劑adrenaline.epinephrine.AD，(是專用於使心臟收縮力上升;心臟、肝、和筋骨的血管擴張和皮膚、粘膜的血管縮小。在藥物上，腎上腺素在心臟停止時用來刺激心臟，能夠使流出傷口的血液迅速凝結，同時小幅度製造體內的乾血細胞。)到底能不能使尤菲米婭活下來，但是只能拚一拚，總比一定努力沒有的好。

　　就這樣過了片刻，C.C.換了一個問題。

　　「接下來怎麽辦?」

　　「這還用問嗎。」

　　魯魯修用嘶啞的嗓音回答。

　　「最大限度利用尤菲米婭的死和她的所作所為。多虧了迪特哈爾特，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已經向全世界轉播了。這下布裡塔尼亞就成了有名有實的邪惡帝國，沒有比這更好的狀況了。」

　　「那麽……」

　　「我早已做好了準備向全體黑色騎士團下令，C.C.你下令保護幸存的日本人前往儀式會場集合。與慘無人道的布裡塔尼亞對抗的ZERO，已經要向全人類公開自己的立場了。」

　　魯魯修開始冷笑著，是那麽邪惡的笑！

　　ZERO這個名字在魯魯修口中仿佛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個人。

　　「我們時間不多。在東京租界觀看了轉播的柯內莉婭應該已經有所行動了，盡快，C.C。」

　　「明白了。」

　　這樣真的好嗎?

　　這句話，C.C.沒有說出口。

　　她不想再讓他平添不愉快。

　　還是讓他冷靜冷靜吧。

　　C.C.的心中這樣想著。

　　著渾身是血的尤菲米婭，樞木朱雀奔走在阿瓦隆艦內。少女的四肢綿軟武力，雙眼緊閉，連皮膚也在逐漸變得慘白。

　　沒有什麽比這更令人絕望的了，但朱雀還是在拚命地跑，擠出全身的力氣不停奔跑。

　　他推開醫務室的們。屋內的塞西爾被眼前的慘狀嚇得捂住了嘴， 連羅伊德也仿佛忘記了平時的輕佻似地沉下了臉。

　　「拜托了！」

　　朱雀悲痛地喊道。

　　「尤菲救救尤菲！」

　　他自己的眼中也閃著淚光，可少年沒有發現。

　　他不顧君臣之間的禮儀，直接呼喊出了主君的名字，這對周圍的軍人以及醫療人員們非常反感。

　　他把自己當成誰了?！

　　所有的人心裡都是這麽想道。

　　在檢查過後，醫療人員全部都搖了搖頭，心臟中了兩槍，而且都是大口徑手槍造成的！只是中一槍都能讓人死去，更何況還是兩槍?！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們救救她！快救救她啊！」樞木朱雀悲切抓住了醫療官的領子，站立著的軍人們見狀，立刻用槍托在樞木朱雀的腰部擊去。朱雀捂著自己的腰部蹲了下來，不斷哭嚎著。

　　「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醫療官這麽罵道。「公主殿下的心臟被大口徑手槍兩槍射的完全破碎，早就已經逝去了！」

　　塞西爾和羅伊德催促著其他人出了房間。門打開後再次關閉了。於是，只有朱雀一人被留在了房內。

　　少年不成聲的慟哭貫穿了醫務室。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

　　他真的動手了！真的動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布裡塔尼亞的皇帝查爾斯，瘋狂的大笑著。

　　不愧是我的兒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盡情的墮落吧！變成人人畏懼的魔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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