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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假面魯魯修》第57章 不再留情
第五十七章不再留情  尤菲米婭邁著沉重的步伐從辦公室出來,一名少年已經在外等著她了。

  「尤菲米婭殿下。」

  「朱雀少佐。」

  看到尤菲米婭走過來之後,她的專屬騎士樞木朱雀微微一笑,然後臉上帶著關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與柯內莉婭總督的談話發生了什麽嗎?」

  被看穿了。大概自己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吧。尤菲米婭這樣想道。姐姐像那樣憤怒,尤菲米婭也是第一次見到。到現在回憶起來手指還有一些顫抖。她一直都是區別對待布裡塔尼亞軍人和編號者,兩者之間的利益關系往往都是布裡塔尼亞人這方面更好,編號者呢?難聽的說,簡直就是受了饑荒的難民奴隸一般,他們沒有尊嚴,即使有,也已經被布裡塔尼亞打沒掉了。

  尤菲米婭自己不喜歡這樣的事情,這並不是害怕軟弱,或許可以說是同情心泛濫,但是這是自己人性化的表現,難道說要面對這樣的狀況自己無動於衷嗎?以自己這樣的心腸,做不到這麽無情。

  之所以要設立日本行政區,是為了自己的哥哥,也是丈夫,更是自己肚子裡還未胚胎發育的孩子的父親。想要向因為魯魯修發動戰爭或者因為他而死去的亡靈道歉,為了他向上帝祈求原諒,為他贖罪。

  事實上,自己在宣布建立日本特設區之後,曾去找過他,但是他並不在家。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故意躲著著自己。如果真是那樣,那自己也沒有辦法,但是,並不會因為魯魯修鬧脾氣而停止。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們的孩子。不想就這麽放棄,不,是不能放棄。

  後來,打過電話給他,但是……他卻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了自己,很想解釋,但是卻說不口。因為鼻子變得酸楚而且塞住了,哭得一塌糊塗。他從來沒有對自己發過火,這是第一次,因為自己阻礙了,變成了他想要鏟除的障礙。

  「很難辦呢。」

  知道事情也已經隱瞞不住,尤菲米婭乾脆坦白地說道。

  「而且,關於今天的這件事情也確實是我做的不對。總之,必須向姐姐賠罪才行。」

  但是,現在的柯內莉婭能夠接受自己的賠罪嗎?尤菲米婭完全沒有這個信心。尤菲米婭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朱雀的身邊走過,來到窗戶旁邊站住。

  一輪皎潔的明月靜靜地掛在窗外的夜空之中照耀著大地。

  「但是,就算沒成功我也不會放棄的。從今往後我一定會好好地和姐姐解釋,我相信姐姐早晚會理解我的。」

  尤菲米婭似乎在自言自語著。站在一旁的朱雀微微嘟囔了一句「是嗎?」然後搖了搖頭。

  尤菲米婭忽然從窗戶那邊轉過身來道。

  「朱雀。」

  「在,尤菲米婭殿下。」

  「你也覺得我的想法很亂來嗎?」

  朱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望著尤菲米婭的臉答道。

  「是的。」

  「太好了。」

  「哎?」

  朱雀意外地驚訝道,尤菲米婭望著朱雀嘻嘻地笑了起來。

  「朱雀,我還是太過於自信。」

  尤菲米婭一般說著一邊打開窗戶,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一陣微風吹過,輕輕地吹拂著尤菲米婭的臉頰。白天雖然很暖和,不過到了晚上夜風還是顯得有些寒冷。尤菲米婭望著夜空中的月亮再次開口說道。

  「雖然我也知道這是多麽困難的一件事情。

但是,要想改變布裡塔尼亞的話,出來恐怖手段和戰爭以外,只有這一個辦法我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我想要嘗試一下。我必須去嘗試。為了守護對於我來說重要的人。」  朱雀沉默起來。

  「所以,朱雀。設立特區只是一個開端。真正的改變是在那之後的事情。」

  首先在富士地區設立日本人與布裡塔尼亞人平等的特區。

  但是,如果將來只有富士這一個地方才能夠平等的話那便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對於布裡塔尼亞來說也沒有任何的改變。沒有被劃分在行政特區之內的11區日本人,依然和以前一樣被踩在布裡塔尼亞人的腳下。

  如果特區設立成功的話富士地區成為布裡塔尼亞國家中最和平安穩的地區的話,姐姐和爸爸,甚至布裡塔尼亞的所有人應該都會改變看法的吧。一定會有人認為,啊,原來這樣也不錯呀。仔細想起來,過去的布裡塔尼亞不就是這樣發展壯大起來的嗎?我們的國家雖然是從舊大陸前往新大陸的人建立起來的。(英國遷到美國的事嗎?)但是現在的布裡塔尼亞人也並不完全都是那些人的子孫。正是因為包容了擁有和自己不同血統的人,布裡塔尼亞才會有今天這樣的發展壯大

  當然,這個過程也是經歷了很多紛爭和流血的。但是,雖然有過這樣的沉痛經歷,現在的布裡塔尼亞是一個強大的同意國家這一事實則是無法否認的。

  「我所希望設立的特區,便是要踏出這第一步。我們需要的不是互相憎恨和互相輕蔑,而是互相之間的理解與包容。我希望富士特區成為那樣的特區。而且希望有一天,能夠使布裡塔尼亞的所有地方都成為那樣的特區。這就是我的夢想。」

  朱雀依然沉默著,注視著尤菲米婭的背影。輕柔的夜風將皇女的頭髮輕輕吹起。尤菲米婭的話說完之後,朱雀終於開口說道。

  「從個人的角度來看,實在是非常了不起的想法。不過……」

  「嗯,我知道。」

  尤菲米婭說著將兩手放在胸前。這不是很簡單就能夠辦到的。需要時間。何況,最初傷害日本的是布裡塔尼亞人。而且,我也是生於布裡塔尼亞的。要想得到大家的認可,必須需要花費比現在多得多的時間去努力才行。但是即便前方的道路有多麽遙遠也好,即便需要花費一生去尋找,我也願意嘗試。

  「尤菲米婭殿下。」

  「也許,我一生的時間都不夠。但是沒關系。我願意做好最初的這一步,至少能夠保護對於我來說重要的人就足夠了。我沒有更多的奢求。只要我能夠和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永遠永遠在一起的話,那麽……」

  朱雀的眼睛不由得睜大了。

  「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

  「是。」

  尤菲米婭坦率地點了點頭,望向窗外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失落的神色,因為對自己重要的魯魯修來說,對自己為他所做的事情絲毫不領情,甚至,他變得仇恨自己,欲殺之而後快。

  「剛才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這個應該怎麽說呢。一般來說,隻憑自己一個人是無法完成那麽大的事情的,啊,那個我絕對不是說不用考慮今後的事情,不,與其說今後的事情,當然,那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已經是一家三口的事情,尤菲米婭百口莫辯。

  尤菲米婭重複著意義不明的辯解,漸漸地聲音變得小了下去,忽然一陣強烈的涼風吹來,尤菲米婭不由得雙手抱住肩膀。

  看到她這個樣子的朱雀,表情變得柔和起來。

  「你會支持我嗎?朱雀。」

  「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公主殿下,我代表全體日本人民,向你表示最深的敬意以及感謝!」

  「是嗎。」尤菲米婭輕輕說了一句,微笑著說了句「謝謝。」便不再理會樞木朱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留下那個看著她的背影,眼中卻愛意無限的騎士。不過他很明白自己根本配不上她,不對,應該說是根本進入不了到她的眼中,那麽內心就更不用說了。因為這個少女不管是眼中還是心裡,另一個男人已經牢牢佔據了她的心房。

  樞木朱雀很羨慕魯魯修。

  但是。

  從旁人看來,這也許是非常美麗的光景。不再迷惑的少女,描述著自己的夢想,向著自己的夢想追逐,以及跟隨著少女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發誓支持少女的騎士。願望都是非常單純美好的,心靈也非常純粹。

  但是,這其中也有一層不安。

  他們兩個人都不是孤獨地生存到現在,除了互相之間以外,還有很多的人在支持著他們。但是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又要如何去對待那些人呢?

  那些人真的也會認為他們的決定是正確的嗎?

  柯內莉婭在自己的辦公室內也仰望著同一輪明月。

  達爾頓與吉爾弗德都已經不在室內了。皎潔的月光映照在柯內莉婭的瞳孔之中,忽然辦公室虛掩著的門處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打擾了。」

  得到柯內莉婭的允許走進室內的,是下午時候的那名隨從瑪利卡。雙手抱著掃除工具出現在柯內莉婭的眼前。

  「我得到達爾頓將軍閣下的命令,前來進行掃除。」

  「啊啊,抱歉。麻煩你了。」

  辦公室的旁邊地板上還殘留著剛才柯內莉婭與尤菲米婭說話的時候所打破在地上的花瓶碎片。走到旁邊的瑪利卡雖然一瞬間也被眼前的慘狀驚呆,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殘局。撿起大塊的玻璃碎片放進橡膠袋裡,小碎片都掃起來裝進波及,然後再倒入垃圾袋中。

  現在的瑪利卡和白天時候相比,已經多少對於在柯內莉婭面前工作有些習慣了的樣子,動作不在那麽僵硬了,而一直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的柯內莉婭忽然向彎著腰在地板上收拾碎片的少女開口說道。

  「瑪利卡候補生。」

  「是,在!」

  忽然被叫道名字,少女馬上緊張地回過頭來應道。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來立正站好。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是的。什麽問題,總督閣下。」

  「你的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到柯內莉婭的話,少女的眼睛不由得睜大了。目光中顯露出一絲疑惑。柯內莉婭沉默了一會兒,少女低下頭道。

  「這個。非常抱歉。確實,哥哥沒能不負總督的期待」

  確實,她的哥哥基耶爾死後的評價並不高。或者說,甚至是非常不好的評價。但是這並不說明他作為Knightmare的駕駛員技術不合格,而是說他這個人有問題。畢竟他是和那個傑瑞米亞站在同一個戰線上的,在柯內莉婭身為總督赴任前和傑瑞米亞一起引發了騷亂的人物。

  「但是,即便如此,對於我來說……」

  「依舊是一個好哥哥,是嗎?」

  「是,是的。」

  少女的聲音幾乎小到聽不清楚,然後道了一句「非常抱歉。」

  柯內莉婭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向少女走去。然後將手放在留著士官候補生統一的清爽短發的少女頭上,輕輕地撫摩著。

  「抱歉,問了你一些不好的問題。」

  「沒什麽……」

  是的。

  什麽也不知道。

  那些,柯內莉婭的妹妹尤菲米婭她什麽也不知道。

  那些流血的記憶與過去。是永遠也無法消除的。也是不應該消除的。這不僅是自己布裡塔尼亞人這樣想。反對布裡塔尼亞的反政府武裝那些人也是這樣想的。在他們那些人之中,又有多少人想要將柯內莉婭殺之而後快呢?柯內莉婭自己也有這種覺悟。而且自己也理解他們的心情,不過當然,柯內莉婭是絕對不會將自己的性命輕易地交給他們的。

  如果僅從道德上面的善惡來說,尤菲米婭所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人類不是僅僅依靠道來做判斷的。你向一個被殺害親人的人說不要憎恨不要有怨恨,這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何況,現在要讓這個被害人的遺孤來和殺害自己親人的凶手和平相處?現在這個為了自己的哥哥而對ZERO抱有強烈怨恨的少女一樣。

  博愛這個詞確實很美好。但是柯內莉婭在身為布裡塔尼亞皇女的同時也是一名軍人。在戰場之上,所謂的博愛是完全不存在的。博愛這個詞只能夠出現在完全沒有戰爭的世界之中。

  自己的妹妹懷了自己弟弟的孩子,有妒忌也有無奈。而且她是為了魯魯修而做出這樣的事,或許更多是為了那些被壓迫的編號者。但是,這些統統都與自己無關,她不會與魯魯修為敵,並不代表她會放過那些意圖謀反的編號者。

  柯內莉婭無奈地歎了口氣。

  *******************************

  雖然尤菲米婭提出的行政特區日本的構想是布裡塔尼亞帝國的首次嘗試,不過在其他國家也不是找不到先例。

  比方說中華聯邦的自治州。中華聯邦除了一名作為主君的天子外,其他的人民表面上是全部平等的。雖然它和布裡塔尼亞不同,是沒有貴族階級存在的國家,不過卻有民族構成的問題。其國內的少數民族聚居區內設有自治政府,采取由最高地位的天子委任行政的形式統治人民。州域內的人可以使用自己的民族名,自治政府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排除來自中央的干擾。再說得極端點,雖然成立過程完全不同,不過在和中華聯邦匹敵的大國EU裡,也能夠找到與之共通的部分。EU原本就是一些國家的聯合體(歐洲聯盟),即使在各個國家都統稱為EU的一員後,他們也並未完全放棄自己的國名與國境線。

  但是如果將特區.日本與那些行政系統相比較的話,就會發現特區.日本的構想在民主主義、民族自決方面顯得十分脆弱。就拿EU來說,雖然EU內各國實際上的經濟力、軍事力方面存在差距,但各個國家的權限在形式上是對等的。而特區.日本與布裡塔尼亞帝國的關系顯然不是那樣。無論是形式還是實際上,特區.日本終究只是在行政上實行特殊政策的一個地區,其定位始終是布裡塔尼亞帝國領土。

  在中華聯邦的自治州,存在著由自治州內投票選舉產生的代表組成的自治州政府。可是特區.日本盡管有行政府,卻不存在資質政府。行政府的首席官員從最初就被決定是特區的提案者尤菲米婭.L.布裡塔尼亞。就算從這點來看,特區.日本也應該不能算是自治。也就是說,哪裡並不是日本人統治的日本,而是布裡塔尼亞統治的日本。在形式上,也存在其和目前的區域制度完全相同的看法,同樣有許多日本人對這一點表示懷疑。

  不過考慮到布裡塔尼亞至今為止的強硬殖民地政策,這對執著於日本之名的人可以說是個進步,毫無疑問是從布裡塔尼亞一方贏得的讓步,正如尤菲米婭自己所說,可以把這特區提案看作最初的契機。而且既然處於行政府中心的尤菲米婭本人宣布全部廢除針對日本人的壓迫和歧視,那麽媒體痛苦忍受著布裡塔尼亞殖民者支持的人們自然會擁護這構想。造成那種狀況的理由之一,當然也應該包括尤菲米婭至今建立的不歧視日本人的布裡塔尼亞皇女形象。此外,尤菲米婭的專任騎士樞木朱雀的存在也很重要。選擇日本人作為騎士、對日本人不抱惡意的皇女。如果是尤菲米婭提出的話,就可以信賴這政策有許多人是這樣考慮的。

  距離突然的特區設立宣言已經過了大約一個月。

  希望移居特區的日本人數量達到了三十萬人。不只是之前的布裡塔尼亞順從派,在反布裡塔尼亞派中也出現了打算加入特區的人。另一方面,計劃發起者的尤菲米婭在與負責輔佐的達爾頓、朱雀一起準備特區紀念儀式的同時,也開始和本國派遣的文官協商具體的特區設立計劃。實際上,單純聚集人數是無法建立特區的,首先就是日本人的生活保障問題。建立城鎮、雇傭問題、司法制度、警備體制,必須完成的課題像小山一樣多。幸運的是,京都、NAC都答應協助特區,提供資金與吸引針對日本人企業的計劃都得以順利進行。

  在事態朝著加速特區建設發展的情況中,尤菲米婭關於行政特區.日本計劃所談到的另一個異想天開的構想,也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尤菲米婭的確曾說過,只要協助特區,就免除ZERO的所有罪狀。尤菲米婭隨後再次宣布,在五日後的紀念儀式上也將準備ZERO的席位,再次震驚世界。這樣一來,人們的注意便轉移到被尤菲米婭遞出橄欖枝的ZERO的去向上。ZERO究竟會不會回應尤菲米婭呢?如果相信尤菲米婭的話,在參加特區的情況下,ZERO與黑色騎士團的人身安全將得到保護。但另一方面,他們應該會完全喪失擁有的武力。如果服從特區,ZERO就將成為布裡塔尼亞政策的讚同者,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布裡塔尼亞不會允許他們保留威脅自己的武力。

  那麽,ZERO會拒絕尤菲米婭的提案嗎?不過也有不少人認為那樣也很困難。如果采取明顯反對特區的行動,甚至會威脅到ZERO和黑色騎士團的存在意義。不要忘記,原本ZERO和黑色騎士團提出的主張就是保護弱者,並不是打倒布裡塔尼亞。而本質上,尤菲米婭的特區構想也有著濃厚的保護弱者意味。如果對其采取攻擊性的態度,ZERO就將親手否定自己提出的主張。另外在實際上,現在的日本人比起ZERO,更傾向與支持尤菲米婭和行政特區.日本。一旦與其敵對的話,ZERO甚至會有被當成日本之敵的危險。

  總之靜觀其變大部分人都預想那會是最有可能的對應。尤菲米婭的特區構想限定與目前的富士行政區,11區的其他地域依舊繼續著布裡塔尼亞的高壓殖民地政策。也就是說,ZERO可能不會專門對特區指手畫腳,而在別的地域繼續反布裡塔尼亞的活動。諷刺的是,與ZERO處於敵對位置的11區總督柯內莉婭,對特區.日本的態度和立場也是一樣。在很多人看來,現在的ZERO實際上可能根本沒有除此之外的選項。

  ******************************************

  在這一個月時間裡,尤菲米婭不止一次去阿什弗德學院裡找過魯魯修,可以說除了自己的辦公室,那麽最多的就是魯魯修的家。一次次的電話以及無數條的短信,但是一次都沒有回。她的心中苦澀無比,失望的放下手中的手機,無力地倒在床上。

  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自己為他做的,他為什麽不能明白。

  但是,每次去找魯魯修,她都沒能見到他。直到那天,娜娜莉直率的告訴尤菲米婭,自己和親生哥哥之間,早就做了那種事情。娜娜莉更是放出話,不會把哥哥讓給尤菲米婭。之後,尤菲米婭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中的。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變得枯萎,不明白為什麽魯魯修會和娜娜莉做出這樣的事。是報復自己嗎?因為自己阻止他,而且設立日本特區?所以做這樣的事情?甚至連一眼都不願意見自己?

  在魯魯修裝修精美的房間內,C.C.趴在魯魯修的床上,兩條潔白嫩滑的美腿正在搖來擺去,活脫脫的俏麗少女。不過猶如女神一般的少女的臉上沒有這個年紀應該有的表情,而是面無表情,一臉嚴肅。

  「無論如何,遇到五日後舉行的行政特區.日本開設紀念儀式將會受到世界矚目。ZERO對此會如何應對呢?即使是不斷進行劇場型犯罪的ZERO,這次也會對作為主角登上舞台感到猶豫吧唔,雖然表情一本正經,不過從寫法看已經認定你會輸了呢。也罷,如果是傾向布裡塔尼亞的新聞網站,大概就是這樣吧。」

  身穿白色襯衫的少女C.C.一邊說著,一邊瀏覽電腦網頁。

  同處一室的魯魯修對C.C.的話毫無反應,正往沙發上的包裡裝著什麽。那是四方形的箱子,好像是便攜型通訊終端。

  「話說回來,布裡塔尼亞方面的反應也是多種多樣呢。因為提案者的身份,所以沒有人當面進行非難。有人委婉地搬出國策來反對、也有人認為有作為殖民地政策一環的價值,在11區以外的區域也有不少議論。喂!」

  這時,C.C.有些意外地提高了聲音。

  「中華聯邦的自治州爆發了示威遊行。是這次的事情觸發的吧。」

  「那邊雖然表面上說著自治和平等,實際卻差得遠呢。」C.C.如此說道。「中央政府被天子身邊的大官宦們把持著權限。不過,還真是無妄之災呢。」

  與難得饒舌的C.C.相反,魯魯修卻罕見地毫無反應。他把C.C.的話當耳邊風,拉好包的拉鏈。魯魯修拿起沙發上的黑色披風,一臉平靜地將其披上。

  「我出門了。」

  「去哪裡?」

  「我有說明的義務嗎?」

  「沒有呢。不過,我也預定了你那份宵夜喲。」

  「你瞧。」C.C.用下巴指指前方。桌子上擺著兩個披薩盒。如果是平時的魯魯修,大概會生氣地說不要擅自決定。不過少年這次只是無所謂地瞥了一眼而已。

  「是你的話,應該能一個人解決的吧。」

  「這個時間段吃兩個實在有些勉強。」

  「不行的話就放到冰箱裡。」

  「因為味道會變差,所以不要。」

  「那就只能勉強你自己吃光了呢。」

  魯魯修這麽說完,就拿起包離開房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房門的另一側。C.C聳聳肩目送魯魯修的背影離開,然後離開了書桌。

  安靜的夜晚。

  C.C拿起披薩盒,回到可以說是她固定位置的床上。她從盒子裡拿出一塊披薩,放進了嘴裡。C.C.一個人一邊大口嚼著披薩,一般淡淡地低聲說道。

  「演技依然很差勁呢,魯魯修。」

  最近的魯魯修一直是那種態度。不,正確地說,應該是自從那個尤菲米婭宣布設立行政特區.日本以來吧。無論C.C.如何談論那個話題,他都完全不理不睬,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不過,他似乎在與黑色騎士團的迪特哈爾特和藤堂進行著什麽周密的商談。也經常像這樣晚上獨自出門。

  雖然他明顯是在考慮對月迷風影特區宣言的對策,但卻從未在C.C.面前提起此事。他大概是覺得沒有說的必要吧。C.C.自己對此也沒什麽意見。她原本就沒指望彼此間有親密的關系。既然沒有必要說,那就隨便他好了。僅此而已。

  C.C.覺得要是那樣的話,真希望他隱藏自己感情的演技能再高明一點。那不是諷刺。如果他一邊裝得漠不關心,一邊又不斷釋放出火花四濺的緊張氣氛,就連自己也快要覺得煩透了。

  真無聊。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夢話。

  關於特區,魯魯修只在最初對C.C.說過那一句話。唔。C.C.一邊吃著第二塊披薩一邊思考著。不可能實現嗎?

  是他希望事情會這樣吧。

  其實在C.C.所知的歷史中,擁有多民族的專製國家並不是從未提出過某種異民族懷柔政策。那和現在中華聯邦實行的自治州制度,是基於相同出發點的。既有無數失敗的例子,也有大量成功的例子。當然,並沒有永遠成功的例子。可要是那樣說的話,因為永遠存在的國家本身就不存在,所以那樣的討論似乎也毫無意義。

  布裡塔尼亞人經常自賣自誇自己的國家是被傳統和歷史所支撐的大國。但在C.C.眼裡,那也只不過是剛剛建國數百年的新興國家。不過在人世間保持數百年,不、數十年的話,就已經算是非常成功的業績了。確實也有可能成為通向次世代的踏腳石。

  當然了,魯魯修應該也很清楚那些事情。

  所以他才會表現出那種態度C.C.是這樣推測的。關於尤菲米婭的特區提案,魯魯修並沒有斷定會失敗。正好相反。正因為他看到成功的可能性,所以才絲毫不敢大意,同時也感到焦躁不安。再補充一點的話,C.C.覺得那遠比起單純表露敵意要錯綜複雜得多。實際上,魯魯修ZERO和黑色騎士團因為尤菲米婭提出行政特區.日本的構想,正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

  如果草率與之為敵的話,騎士團就會喪失日本人的支持這一根基而瓦解。但如果服從尤菲米婭,就會失去打倒布裡塔尼亞的武力。僅僅因為那位公主的一句話,魯魯修接近十個月的不懈努力就將化為泡影。他怎麽可能對此漠不關心呢。

  空調的低沉響聲回蕩在只有C.C.一人的魯魯修房間裡。

  窗外夜色已深。今天外面大概也很冷吧。C.C.一邊眺望窗外,一邊以比較舒緩的速度吃著預定的披薩。在第一塊披薩差不多吃到一半時,C.C.在心中嘀咕道。

  再說。

  對那個男人而言,ZERO和黑色騎士團本身應該沒有那麽重的分量吧

  這也是從以前開始就很清楚的事情。對魯魯修來說,黑色騎士團和日本獨立並不是最優先的目的。那些只不過是手段之一罷了。魯魯修最重要的目的,不,理由是妹妹娜娜莉;是揭穿母親之死的真相;是對父親的復仇。而那些與尤菲米婭提出的特區構想,其實並不是完全對立的。比起魯魯修和黑色騎士團的所為,那個皇女的計劃在某種意義上是對現在布裡塔尼亞更嚴重的反叛。不是武力,而是理念與思想的反叛。

  最起碼,如果尤菲米婭的構想成功,被目前的差別主義所粉飾的布裡塔尼亞、被魯魯修的父親查爾斯·J·布裡塔尼亞所支配的國家布裡塔尼亞,應該會毫無疑問地迎來轉機吧。另外,這對魯魯修來說絕不只是壞事。轉機本身就有成為布裡塔尼亞破綻的可能性。總之說得極端一點,魯魯修確實存在放棄黑色騎士團,轉而投靠尤菲米婭的選項。實際上,如果有魯魯修的才能和GEASS的超常之力,那個皇女的計劃成功率會大幅提升吧。

  魯魯修只要利用尤菲米婭的特區構想,追求自己的目的就夠了。也許黑色騎士團的成員和反布裡塔尼亞的人們會將魯魯修ZERO當作背叛者,不過魯魯修是不會在意那種事的。本來,魯魯修的信條就是比起過程更看重結果,實績才是一切。面對非難者,他大概會說出日本人最終不是得到了布裡塔尼亞的平等對待嗎?既然你們的願望得以實現,就不要抱怨之類的鬼話來狡辯吧。當然,對方是否會接受就是其他問題了。

  當然,即使黑色騎士團有些人選擇了日本特區,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會選擇。到時候,自己將會率領自己的王牌組織,‘復仇者’。這支要比黑色騎士團可怕強悍數十倍的殺手組織,絕不是雜牌聚集起來的黑色騎士團所能夠媲美的。

  總之對魯魯修來說,黑色騎士團的存在和日本的獨立都不是拒絕尤菲米婭的理由。和世間一般的看法不同,如果是平時冷酷的魯魯修,絕對會把和尤菲米婭聯手看做策略之一來考慮。

  但是,事情卻並不是那樣。

  現在的魯魯修雖然裝作漠不關心,卻明顯無法壓抑住對特區構想和尤菲米婭的憤怒。就是說不是因為黑色騎士團和日本獨立的問題,尤菲米婭的行動出於某種理由觸及了魯魯修的逆鱗。那麽,那到底是什麽呢C.C.在這麽考慮時,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第一塊披薩不知何時已經吃完,可自己卻還是很有食欲呀。

  「嗯,看來兩人份的披薩也不成問題。」

  C.C.把空披薩盒丟盡垃圾箱,白皙嫩滑的手伸向第二盒披薩,芊芊玉指抓住披薩盒,漫不經心地撕開封套。

  總之在這次的事情上,C.C.完全不打算干涉魯魯修的想法和計劃。雖然自己會應他的要求協助,但並未打算積極地牽涉其中。C.C.打算讓他放手去做。而那態度,其實與這個名叫C.C.的迷之少女根源上存在的意義密切相關。

  沒錯。

  極端地說,C.C.毫不在意魯魯修對布裡塔尼亞的反叛成功與否。

  這就如同對魯魯修來說,黑色騎士團和日本的獨立不是最高存在一樣。對C.C.來說,那也不是絕對必要的條件。

  C.C.她知道,魯魯修已經有想殺人的衝動了。他想殺了尤菲米婭。

  在星光之下。有一個細長的影子擋住男人趕往宿舍的去路。男人問他有何貴乾。有時也會有人問你是誰,不過被質問的影子回答的話幾乎都是一樣。

  「沒什麽,只是想稍微拜托點事,少尉。」

  在黑暗中閃爍的紅色左眼。發出的是絕對命令GEASS。男人和黑影很快告別,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如同那短暫的會面根本就不曾存在一樣。

  男人身影消失在路上,黑影魯魯修靜靜地朝頭頂的夜空望去。

  那眼眸中倒映出星星清潔的光輝。但那眼神卻比注視任何敵人時都要險惡,充滿幾乎撕裂所觸之物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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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尤菲米婭宣布設立日本特區之後,申請加入日本特區的人數已經超過了20萬,照現在的狀況來說,還會持續增加。

  布裡塔尼亞初次設立的這個行政特區日本,是尤菲米婭皇女殿下親自頒發的立案,她嶄新的設想,似乎與殿下不久前仍是名學生不無關聯。明日的儀式預定將會對全世界轉播,

  魯魯修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的新聞播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個女人所做的!在短時間之內,支持黑色騎士團的人已經慢慢倒戈向布裡塔尼亞了,甚至連黑色騎士團的成員裡面都已經有了這種趨勢。

  這樣下去的話,這樣下去的話!

  混蛋!

  尤菲米婭!

  這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充滿仇恨的轉過頭,魯魯修走在大街上,雙眼充滿著殺氣以及憤怒。路人都不自覺的流入出害怕的樣子,遠遠地避開這個面無表情,雙眼充滿寒氣的少年。

  突然,一個衣著破爛,灰頭土臉的小孩出現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魯魯修皺著眉頭,目光倨傲寒銳的看著他。

  這個小孩子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但還是顫顫抖抖的遞出手中的一張表單,「大……大哥哥……請……能不能……能不能在這張單子上……寫……寫下你的名字。」

  魯魯修目光變得越來越寒冷,冷冷一笑,「毫無尊嚴的11區人,只會接受嗟來之食,誰會給你們好處就會跟一隻狗一般朝著給你們骨頭的人跑去。也怪不得日本會被佔領,你們這些食物鏈最底端的人,就應該安安分分的做被掠食者的玩弄的獵物。」

  「哎?」這個小孩聽不懂魯魯修的話,但是看見眼前這個異常美麗的少年,臉上布滿寒霜與鄙夷,害怕的跑開了。

  以前的偶像是帶給你們勝利的ZERO,如今卻是給了你們骨頭的尤菲米婭。既然你們如此喜歡這個新主人,那我就讓你們再次回憶一次當初的苦痛!

  魯魯修寒著臉,走到無人倉庫內換上ZERO的裝扮,來到黑色騎士團基地。剛要走進議會廳,就聽到裡面傳來的交談聲。

  大部分人都沮喪的坐在沙發上或者椅子上。

  「失態很嚴重,不單是支持者,團員中也出現加入特區的人了。」雙手交叉坐在沙發上的藤堂一臉凝重。

  「與黑色騎士團不同,特區日本沒有風險。」迪特哈爾特無可奈何的說道。

  拉克夏塔躺在自己專用的躺椅上,以美人靠的姿勢躺在上面,慵懶無聊道「況且,身份顯赫的公主殿下與來歷不明的ZERO,怎麽看都是前者更值得信賴呢。」其實她的內心很提ZERO著急,一旦11區住民全部倒戈向布裡塔尼亞,到時候ZERO的處境必定尷尬無比。

  「京都也說會協助他們。」

  「搞什麽啊!反覆無常的小人!」玉城大大咧咧的罵道。

  「因為布裡塔尼亞號稱平等啊……」臉上有著明顯傷疤的朝比奈握著水杯,看著泛著絲絲熱氣的茶。

  「說什麽平等!口說無憑!怎麽能夠隨意相信!」

  「讚成!」拉克夏塔吐出一口煙,隨即說道,「但是現在如果不盡早想出對策……」

  「我說。」一直閉著眼睛沉默不語的扇要突然睜開眼睛,詢問道,「就不能按照尤菲米婭的提議,讓黑色騎士團也一起加入嗎?」

  「都說了布裡塔尼亞的承諾……」玉城不耐煩的喊道。

  但是扇要卻打斷了他的話,清聲說道,「ZERO的主張與加入特區並不矛盾吧。」

  「但是……」卡蓮剛想說話,一直坐在桌子上的千葉開口了,「首先他們就會以維護和平的名義,接觸我們的武裝。這點你就沒有想過嗎。」

  「就是就是,到時候頭疼都來不及。」拉克夏塔拿著手中的煙杆點了點。

  「我們會被體制所束縛,失去獨立。」藤堂面色微怒的說道。

  「但是如果不加入,就會成為自由與平等的敵人。」

  「那就暫且加入!」沒有絲毫思考過的扇要就開口說道。

  「在沒有任何保證的前提下?!」迪特哈爾特冷冷瞥了扇要一眼。

  「可是我們無法坐視不理啊!」扇要反駁著說道。

  「想要參加日本特區的可以馬上走,我不阻攔。」突然在門被打開的同時,傳來了這樣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的聲線。

  「ZERO?!」眾人看著這個已經解下漆黑的披風,戴著漆黑面具,穿著黑色服裝的男人。

  「但是,ZERO,現在的情形你也看到……」扇要說道。

  「怎麽想是你們的事。想走的人我也不會理會,我的隊伍不要三心二意的人。」魯魯修左手抓著披風淡淡道。

  「ZERO你這樣說也太……」

  「就算沒有你們,我還是照樣會繼續挑翻布裡塔尼亞。怎麽想是你們的事,不過到時候變成敵人的時候,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

  說完話,眾人全部傻愣在那裡。

  「拉克夏塔有空嗎?我要駕駛knightmare做訓練。」魯魯修淡然的朝向躺在躺椅上的拉克夏塔。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呢。」拉克夏塔嬌笑一聲,慵懶無限的從躺椅上坐起,這一舉動著實讓在場一些男團員們羨慕嫉妒恨的看著ZERO,豔福也太好了吧!

  拉克夏塔扭著自己豐滿的身軀,走向ZERO,媚意無限的嗔白了魯魯修一眼,「還不快走?休息天都要來麻煩我,整天就知道練習knightmare,還以為你是來找我。」率先走出了會議廳。

  魯魯修尷尬的看了拉克夏塔一眼,正要轉身離去,卡蓮叫住了他,用堅定的眼神以及語氣看著魯魯修,「ZERO……我永遠跟隨你!」

  「我也是!」玉城從台階上坐起,第一次露出這麽嚴肅的表情,「絕對不能相信布裡塔尼亞!」

  「我也是。」迪特哈爾特正色道。

  「知道了。」魯魯修掃了眾人一眼離開了這裡。

  「ZERO!我和你一起練習!」卡蓮一路小跑與ZERO一同離開了這裡。自己都好久沒有見到魯魯修了,都快相思成疾了,怎麽能不好好把握機會?

  在場的眾人都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了下來。顯然是ZERO打算和布裡塔尼亞鬥到底了。

  坐在GAWAIN裡的魯魯修,握住控制器,眼神降到了冰點以下,滿是戾氣。

  尤菲米婭,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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