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465H:600A:LU:/chapters/20128/12/2026293634804070234831250709694.jpg]]]第六十章全世界拋棄你,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已經收到會場暴動的柯內莉婭不顧吉爾弗德的阻止,坐上自己的專用機,背部搭載上了懸浮系統,在空中朝著會場急速飛駛。
不可能……
魯魯修已經過去了,怎麽可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既然他去了日本特區會場,就代表他會承認接受尤菲所做的一切的!
但是,怎麽會?!怎麽可能會突然發生屠殺11區人這樣的事情?!魯魯修在那,不可能!
這麽複雜想著的柯內莉婭不斷提升著knightmare的速度,她是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實。即使,她剛才已經看見了現場直播,大部分的鏡頭都是鎖定在尤菲米婭身上。
拿著機槍不停的掃射,身上沾滿了鮮血,不是她的,而是11區人們的。很不願意相信,但在變成戰場的會場上,不對,應該是屠宰場。站在場中,微笑著舉著步槍向著尖聲驚叫的人群之中掃射。
美麗溫柔的她已經不再是11區人們所崇敬感激的對象,而是一個屠戮魔女。
柯內莉婭卻看不見魯魯修的身影,扮成ZERO的他根本就看不見。魯魯修現在到底去哪了?!
「還是聯系不上達爾頓嗎?!」柯內莉婭急躁地朝著通訊器大喊。
「是的!有報告說他負傷之後就……」吉爾弗德急忙回答道,顯然他對尤菲米婭公主殿下向達爾頓開槍一事,非常難以置信。
「柯內莉婭殿下,從‘阿瓦隆’裡傳來緊急聯絡。」
「說。」
「是的,據說‘黑色騎士團’攻陷了富士山的行政特區。」
「什麽?!」柯內莉婭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握著控制器的手握得更是緊了幾分,似要將控制器捏碎一般。
怎麽可能!魯魯修為什麽會……不可能的!
柯內莉婭在心中不斷憤怒地大喊。
那尤菲呢?!
「‘黑色騎士團’已經擺好迎擊陣型了,還有……尤菲米婭殿下她……」吉爾弗德欲言又止,最後的話堵住了喉頭,怎麽也說不出來。
「尤菲她怎麽了!!!」柯內莉婭突然大吼起來。
吉爾弗德被嚇了一跳,還是咬著牙,沉聲悲切的說道,「收到最新消息……尤菲米婭殿下她……她被ZERO殺了。」
「……」柯內莉婭瞬間格住了自己的表情,紫色的瞳孔瞪得圓滾滾的,突然她一聲暴怒吼出,像一隻盛怒的獅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從來沒有看見柯內莉婭這麽憤怒過的吉爾弗德,連話都哽咽在肚子裡,眼神根本不敢看向暴怒的柯內莉婭。「ZERO找到了尤菲米婭殿下,在她的胸口連開了兩槍,心臟被……被打碎了……」
柯內莉婭愣在當場,她迅速關閉了通訊器,雙眼無神,急忙掉頭飛向了‘阿瓦隆’所在的位置。根本不理會那些軍官們的報告。
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癱倒在地毯上,愣愣的看著天花板。雙眼已經失去了焦點。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魯魯修不會的,他怎麽可能會殺尤菲……
孩子呢?尤菲還懷著孩子不是嗎!難道魯魯修不知道嗎?
不可能,
他不可能會不知道,尤菲一定告訴過他的! 尤菲……魯魯修……尤菲……魯魯修……
就這麽反反覆的念著自己弟弟和妹妹的名字,篝火的火光照映在她已經慘白的臉上。毫無知覺的,眼淚狂湧而出,布滿著她俏麗的臉上。此時的她,絲毫沒有戰場女神的英氣模樣,只有無盡的悲拗,和對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的憎恨。
她不再相信這個世界。
她忽然感覺,為什麽自己和尤菲還有魯魯修以及娜娜莉會是皇族的人,如果不是,那又該會多幸福?
上帝,就是這麽愛捉弄人。
已經被黑色騎士團完全佔領的會場,在一處被集中關押的布裡塔尼亞貴族以及軍人的關押處。玉城火氣最大,抓著一個中年人貴族不斷地毆打,左勾拳,右勾拳,來回的打,這個貴族卻是硬氣的很,一點求饒聲都沒有。
「去你的平等!!!去你的行政特區!」玉城一邊喊,一邊拳頭就似暴風雨一般砸下。中年人鼻青臉腫的站直著自己的身體,就算是死,也絕不能丟了布裡塔尼亞人的臉面!
「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呢,這個典禮會場還留著影片和器材。」躺在沙發上,一聲慵懶嫵媚的聲音傳向前面正在指揮團員,不停調試影像資料的迪特哈爾特以及藍色長發的美女情報部部長井上的耳朵裡。
「啊,剪輯以後發布到網絡上,讓全世界共同觀賞,誰是正義的便一目了然了。」迪特哈爾特看著錄像中的屠殺,笑意更甚。
「你這個人阿,對布裡塔尼亞一點忠誠都沒有呢。」拉克夏塔調笑道。
「忠誠?」
「嗯嗯。」
「布裡塔尼亞是已經完成的素材,就算繼續追尋下去,還能得到什麽呢?」
「哈哈哈,你比我想象之中還要直率啊。」拉克夏塔撐著自己的臉,用青綠色的眼眸看著迪特哈爾特。
「你才是,之後準備打算如何?」
「誰知道阿,雖然我只是想要ZERO那怪物一般的數據,可要我丟下‘黑色騎士團’我也有些於心不忍呢。況且阿,ZERO又是第一個讓我感覺到有趣的男人。」拉克夏塔用這樣曖昧無比的話說完,一些團員都用怪怪的眼神看著她,就連井上也是如此。
魯魯修帶著C.C.以及卡蓮,站在空無一人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的幾個人,扇要就站在他們的旁邊。領頭的是一個有著白皙皮膚的穿著和服的女孩子。
「終於見面了呢。」這個少女歪著自己的頭,一副可愛柔弱的樣子,確實是可以用來做一種武器,當然是對男性而言。
這個女人……記得是樞木朱雀的親戚吧?皇神樂耶,對,就是叫這個名字。
「ZERO,關於今後的事……你就在我們的手下……」此刻桐原泰三發話了。
「在你們手下?」魯魯修用著極為挑釁以及不屑的語氣說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有這個資格嗎?」
「你這個混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大塊男人,罵出了聲來,正要衝上去,卻被旁邊的同伴給拉住了。
「正相反,事情已經演變至此,從今天起你們這些京都六家的人都要服從我的命令!不許有任何異議!」
「你以為你是誰啊!區區一個……」
「如果你們比我還要強的話,恐怕也不會來找我庇佑了吧?!既然你們已經選擇來找我了,都要乖乖的聽我的調遣,除此以為,你們已經……別無活路了!」
冷冷的聲音宣判了京都六家名聲的消逝,他們沒有資格和ZERO討價還價,想活下去,就要乖乖聽話!
「竟敢對我們設下圈套!!!
「不可饒恕!!!絕對不能饒恕你們!!!」
由於戰鬥而變得殘破不堪的儀式會場的舞台周圍,被幸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身處更外層的,是保護著他們的黑色騎士團的成員們。在狂熱的歡呼聲中,有一個人站在舞台中央。他頭戴黑色面具,身披黑色披風。他是日本人深信不疑的救世主黑色騎士團的首領,ZERO!
「所有日本人啊!所有被布裡塔尼亞蹂躪的人民啊!我已經等候多時了!」
回應魯魯修威風凜凜地呼喊聲的,是更加熱烈的歡呼。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布裡塔尼亞糾正自身的扭曲,反省錯誤的時刻。但是他們背叛了我們的期待,以最惡劣的形式!被虐殺這樣的暴行!」
蔚藍的天空仿佛在嘲笑著這出鬧劇是如此滑稽。至少,這個會場內的魯魯修有這樣的感覺。
「沒錯!布裡塔尼亞第三皇女尤菲米婭利用特區.日本蠱惑人心,她正是布裡塔尼亞偽善的象征!在將你們送達喜悅的頂峰之際又用屠殺這一暴虐的手頓將我們推至絕望的深淵!她是使用國家的正面,粉飾遮掩的殺人凶手!」
「就是!卑鄙無恥!」
一個民眾回應ZERO的演說。
「不能原諒尤菲米婭!」
「什麽宅心仁厚的皇女,簡直是魔女!!」
「大騙子!」
他們這種完全正當的呼喊,令ZERO面具下的臉扭曲了起來。這是種下意識的行為。
「對!尤菲米婭正是布裡塔尼亞偽善的象征!以國家為名的殺人機器!還有那日本的叛徒,樞木朱雀!是他一手推動這樣的事情,是他用你們的鮮血來讓自己爬到更高的位置!」
雖是說著這樣的話,但是魯魯修的心卻像在滴著血一般的難受,要不是自己現在還夠理智,不然他一定會殺了這些見風使舵的人。
「下地獄吧,尤菲米婭!樞木朱雀王八蛋!」
「我們不會再受騙了!」
「布裡塔尼亞去死!!!」
「混蛋樞木朱雀簡直丟了日本人的臉!」
「他該和他賣國賊的父親一起下地獄!」
憤怒和憎惡的狂熱逐漸擴散。
無止境地,以任何人都不曾預料過的形式升溫。
「但是!你們當初離開我的庇護,而選擇布裡塔尼亞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見第二次!」ZERO又從慷慨激昂的演講聲中,語調一轉,變得冰冷無比,其中夾雜著憤怒。
所有11區人都羞愧的低下了自己的頭顱,剛剛還是一片罵聲的會場突然安靜下來。
「擁有像牆頭草一樣特質的你們!就因為布裡塔尼亞要設立日本特區所以出賣了你們的尊嚴以及國家!你們以為就算是加入日本特區,你們就能享受到平等的待遇了嗎?!」
魯魯修頓了頓,冷冷的掃視著會場上,安安靜靜的幸存者。
「狗屁!你們不要做夢了!布裡塔尼亞人的劣性是永遠改變不了!現在的你們,只有跟隨著我!看著我是如何推翻布裡塔尼亞的暴政!希望你們不會再一次辜負我的期望!再有下一次的話,我將會舍棄你們!」
「我在此,宣告從布裡塔尼亞獨立!但這並非一味著過去的日本復活!我不會做出讓歷史倒退的愚蠢行為!我們從現在開始建設的新日本,是擁有接納任何人種、歷史、主義的博大胸襟!而且強者絕不欺凌弱者的驕傲國家!」
魯魯修突然張開雙手,大聲宣布,「起名為合眾國!」
再次,所有的人開始沸騰起來,不斷高呼著,喊叫著,拍手著!
「沒錯啊,沒錯啊!現在正是建國之時!」迪特哈爾特的嘴角洋溢著狂熱的笑容,他對ZERO的手段所著迷!
「ZERO、ZERO、ZERO、ZERO……」
所有的人全部高喊著ZERO的名號,我感受著所有人的崇拜,自己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信仰。
但是,我只是覺得自己是個卑鄙無恥的人。
用尤菲和我們的孩子的命,所換來的一切,復仇之路中的一個奠基石一般重要的因素。
我的靈魂,已經完完全全被邪惡所佔據,墮落進無底深淵之內。
「福島區,白虎隊,正在向茨木前進中。多摩區,非武裝義民路障設置作業中。」
由黑色騎士團參謀迪特哈爾特編輯的尤菲米婭屠殺錄像及之後ZERO的演說,隨著電波被滾動播放。
在向扇、藤堂、卡蓮等幹部下達指令之後,魯魯修走向布裡塔尼亞軍中奪得的G1基地的某間房間。這裡被暫定為ZERO的專用的房間。
打開門,走進室內,那位正在窗邊眺望室外景色的長發少女回過頭來。是C.C。她穿著白金色的戰鬥服,以及白色過膝長皮靴,看起來英氣散發,擁有著皇族一般的氣質。她拉下了窗戶。
「接下來一口氣攻入東京租界?」
「……嗯。」
稍作停頓之後,魯魯修對C.C.的提問表示肯定。接著,他將手放在頭部的厚面具上,打算摘下它。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民眾的反布裡塔尼**緒已經到達了最高峰。至於各地的支持者,由於我方已經料想到這樣的情況,所以早就將作戰行動計劃交給他們了。」
「但如果政廳設在東京的話……」
「沒問題。你忘了黑色騎士團是多麽輕易就將會場的布裡塔尼亞軍驅逐出去的嗎?」
「那麽。」
「不過,政廳周圍的柯內莉婭直屬部隊還是很棘手的。但如果只是需要一個為通往租界打開大門的領路人的話,我早就在布裡塔尼亞軍內部準備好了……」
魯魯修邊說邊脫下了面具,但立刻他便有些慌了神。他捂住了左眼,從C.C面前側過臉。從他的指尖,透出了GEASS圖紋散發出的紅色光芒。
C.C.搖了搖頭。
「沒事的。GEASS對我無效,你應該知道。」
「對……啊。」
魯魯修松開了手。
「但是,既然現在已經無法控制GEASS……就意味著我得和除你之外的人告別了,不是嗎?」
魯魯修的語氣顯得有些空虛。他走到房間裡靠著牆壁擺放的床邊,坐下,將面具放在床上,雙手在膝蓋上緊緊地握住。
「除了無法切換GEASS的狀態,其他還有什麽變化?」
魯魯修搖頭。
「沒有。只是……」
「只是?」
「那一瞬間,尤菲她……想要反抗我的GEASS……」
C.C.挑了挑她的細眉。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她喊著,不要,我不想殺他們。我第一次遇到那種情況……」
必須絕對遵守的命令。在被施用GEASS時,所有人類都會毫不猶豫地服從。就連對朱雀施用的時候,也是同樣。但是,尤菲米婭確實想要抗拒。由於魯魯修當時非常混亂,所以沒能特別去注意她的行為,但——
「我想會不會是能力,也就是GEASS的威力下降了——可是,不是,我想應該不是。」
「……」
「對於她而言,那是最最理所當然、絕對不能做的事,絕對不可原諒的事,所以……」
這時二人感覺到了G1基地在地面移動時發出的輕微震動。這艘母艦已經在向東京租界進發了,黑色騎士團的主力部隊緊跟其後。在‘行政特區.日本’一事上與魯魯修站在相反立場上的京都,NAC的代表們也在混亂之中被魯魯修收入麾下。對於魯魯修而言,這是為了達成長年夙願踏出的第一步的瞬間。他的夙願是顛覆那個男人,查爾斯·J·布裡塔尼亞支配的布裡塔尼亞帝國。現在終於做好了一切準備,走到了這一步。但少年似乎並不為此感到高興。
沉默著的C.C.再次開口。
「還有呢?」
「沒了。」
魯魯修低下頭,用立在膝蓋上的手臂支撐著自己的額頭。
「只有這一點……小小的……僅此而已……」
接下去的話語消失在了喉中。
如果……我在心中暗自呢喃。
如果,剝奪他人性命這一行為中,不存在任何對於情況、事態的酌量余地,而是包含著絕對的‘邪惡’的要素的話。
那麽是否就意味著,這是一種剝奪‘可能性’的行為呢。
這與是否是戰爭,或對方的立場如何都沒有關系。這就是剝奪某人擁有、或者曾經擁有的可能性的行為。這種行為無視當事人意志,將可能性從其身上奪走。這就是所謂的‘殺人’。
那時,當尤菲將槍口對準了觀眾席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走到了一個無可挽回的境地。是自己將她逼成那樣的,所以,魯魯修想,至少讓自己親手殺了她。所以他製止了卡蓮,親手向尤菲米婭開了槍。因為他不想讓她看見事後的地獄,那將是更加悲慘的一幕。他不願意再讓那個想要拯救自己和妹妹娜娜莉的純潔少女繼續痛苦下去。
即使……即使我們兩人之間,已經有了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
但是從現實意義上來說,這種行為是逃避,不過是種自我辯護。在尤菲米婭死後魯魯修才真正松了口氣。真正不想看見地獄的不是少女……尤菲米婭,而是魯魯修自己。他無法忍受少女變成那樣,更別提那全都是自己造成的。少女那瘋狂的所作所為對於魯魯修來說才是地獄。他覺得自己的心和靈魂都被揉得粉碎。所以,他開了槍,並不是為了少女,而是為了自己。為了保護自己,魯魯修奪走了尤菲米婭所有的可能性。
復仇之路上,必然會死幾個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但即便是如此……自己在選擇走上這條路上開始,我身後的路,就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回頭的路已經不見,如果回頭走下去,自己只會在那迷失之中死亡;前進的道路沒有消失,我可以繼續走下去,但是,卻會被內心懲罰,被憑空而現的亡靈們所糾纏。
它們想要把我一起拉進地獄裡,可能…….是想讓我嘗試那種痛不欲生的滋味吧?
當時的尤菲米婭或許確實無藥可救了。但她本人無路可退,和他人強製堵死了她的退路又是兩回事。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做出那種事,沒有任何人可以如此傲慢。即使尤菲米婭真的無路可退,但她是否願意選擇回頭,這一權利在她自己手中,這就是可能性。
但是,魯魯修完全沒有理會,她不光輕賤了少女,逼她引發了慘劇,不僅僅為了保護自己的靈魂,犯下了最不應該犯的罪,踐踏了人的尊嚴,將那位名叫尤菲米婭的少女,一直深愛著自己的她,傷害得體無完膚,親手,將她推進了地獄。
所以,這是永遠不會被原諒的罪孽。
即便今後魯魯修身邊充斥著人們的歡呼聲,即便他將日本從布裡塔尼亞的暴政下救出,被當作救世主受到萬眾敬仰……
我也不會覺得這有多麽讓人高興的事情,這是自己背叛了自己最愛的人和自己的孩子,將她們推進地獄,背上萬世的罵名,才換來的。
忽然魯魯修回過神來,只見原本站在窗邊的C.C.現在正在自己面前。向來面無表情的少女,此刻依舊面無表情地向魯魯修伸出雙手,將他的頭擁在自己胸口。
「我們不是有契約嗎,只有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只有我……」
魯魯修哽咽著,眼淚再也抑製不住的往外落著,兀自哭泣。
「我是不是很卑鄙…….嗚唔唔唔唔……」
C.C.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抱著魯魯修顫抖的頭,翡翠色的寶石眼眸之中卻盡是悲傷。
「我……是我親手毀了她……」
「為了為已經墮落的我贖罪……但是我卻……她在臨死前卻都依舊喊著我的名字……」魯魯修哽咽著,眼淚,鼻水已經分辨不清。
「看見了……我看見了……我知道她在喊我的名字,直到閉上眼的那一刻她都念著要和我一起。」
「但是,但是我卻連我們的孩子都沒有放過……還在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全部都是我害的……唔唔唔唔……」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她說著,說著……孩子,我的孩子……真的好可怕……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真的不敢,她不會原諒我的……尤菲不會再原諒我了……唔唔唔唔唔唔唔…….」
C.C.一言不發的聽完了魯魯修哭泣哽咽說完了一切,讓她震驚的是,尤菲米婭竟然有了魯魯修的孩子。
她靜靜的擁著魯魯修的腦袋,抱在自己的胸前。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怪不得魯魯修會這麽自責……所以,他才不願意原諒自己。
「都已經過去了,別怕,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就算全世界拋棄了你,我也不會離開你。」
C.C.輕輕的說著,抱著魯魯修的手,也緊了幾分。
C.C.將自己的嘴唇貼著魯魯修的頭,親著他的黑色秀發。
他們是彼此傾訴罪惡的共犯。被詛咒的力量……GEASS的給予者,以及逐漸被這力量吞沒之人的擁抱。
魯魯修沒有避開。
他做不到,他也不願意,只有這樣,這樣自己會好受些。
此時此刻,沒有什麽比她的懷裡還要溫暖,也沒有什麽地方能夠給自己舔舐自己的傷口。
只有她。
魔女。
堤壩崩潰。
名為尤菲米婭的曾經的希望之星竟然是將自己打入地獄的死神,在得知這一事實之後,日本人的憤怒頓時爆發了。當然,這些憤怒由來已久,並非單單因為尤菲米婭。這七年裡,他們都一直承受著那個名為布裡塔尼亞的巨人的凌辱。自由被剝奪、權利被剝奪、名稱被剝奪,一切都被他們踩在了腳下。越積越多的反感與憎惡化作激流,衝垮了名為尤菲米婭的最後防禦,吞沒了地面。
11區各地發生了連鎖暴動。不光是布裡塔尼亞反對派,就連那些曾經一邊支持著黑色騎士團一邊對尤菲米婭的理想抱有希望的中間派也是如此。這些曾經在反對布裡塔尼亞殖民統治的同時又否定武力解決問題的人們也撿起石塊舉起木棒,開始參加暴動。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駐扎在11區的布裡塔尼亞統治軍也逐漸難以鎮壓了。原本軍隊這種東西,在民眾將生命和財產全部置之度外一擁而上的時候,根本沒有什麽完美的應對方案。除非動用戰爭時的人力和兵力,否則在平時狀態是無法對抗的。即便把分散在11區各地的布裡塔尼亞軍集合起來,總數也不過六十萬人。而相對的,居住在11區各地的日本人總數卻在一億五千萬以上。
就算沒有全員出動,哪怕一半,不,三成居民暴動的話,就已經超出了駐軍的應對極限。並且,這六十萬布裡塔尼亞軍人並非隻駐守在一處,而暴動卻發生在整個11區。這樣一來,原本只是「治安維持軍」的兵力根本無法對暴動有任何抑製力。相對的,只有在民眾害怕生命和財產被剝奪,對權威有一定的認同的情況下,抑製力才能有效地發揮作用。
各地租界周邊,蜂擁而起的民眾以及支援他們的反布裡塔尼亞勢力,與布裡塔尼亞軍發生了衝突。但這也沒能維持多久。即便不斷開槍射擊,布裡塔尼亞軍還是輸給了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民眾的憤怒,最終暴動民眾侵入了一部分租界。戰後七年,以征服者姿態來到11區的布裡塔尼亞人創建的除獲得許可之人以外他人皆不可進入的布裡塔尼亞居民區,此刻卻由被征服者日本人佔領了。
日本人的激憤,以及驅使著他們的高漲熱情,可以從一些日本人留下的手記中窺得一斑。
人們接受著記者的采訪,大部隊的人群開始暴動,各國記者不斷發回報道,人們看著鏡頭前激烈亢奮的日本人。
「……端著槍指著我的布裡塔尼亞士兵倒在我的面前。在他扣下班級的瞬間,我的同伴從側面打了他的頭——原來這麽簡單啊,我這樣自言自語。自從那場戰爭以來,我們日本人害怕布裡塔尼亞如同懼怕鬼神。每次他們對我怒吼時,我都會膽怯、逃跑,像個膽小鬼那樣。但那也不過是幻影而已,不過是他們展示給我們虛無的恐怖。這裡不是他們布裡塔尼亞的土地,是日本。那些布裡塔尼亞人既不是鬼魅也不是妖怪。這個世界上所謂神的保佑,就是指ZERO與我們同在……」
「……沒有我們辦不到的事情。我們的想法代表完全的正義,而布裡塔尼亞則是完全的邪惡。所以,我們能做到任何事。如果有人責罵我們所作的一切就像惡魔一樣,那就隨便他們去說吧。反正很快他們就會知道自己是錯的。是的,我能殺死任何一個布裡塔尼亞人,哪怕只是一個未睜眼的嬰兒,我都不能讓任何一個流著和屠殺皇女.尤菲米婭這個惡魔爪牙同樣血液的人留在這個世上……」
「……憎惡和憤怒沸騰了大氣,誰都無法阻止這熊熊燃燒的火焰。這對於那些布裡塔尼亞人,以及,我們日本人都是一樣的!有個男人身中數刀被掛在我家門前的樹上,他不是布裡塔尼亞人,而是日本人。他是個叛徒。他將同胞的情報賣給布裡塔尼亞,靠吸同族之血賺點小錢。對於他的死我一點也不感到同情,但之前,我看到我的一位女鄰居割斷了他的脖子。她在三年前因為他而失去了丈夫……昨天,她還分了些醬菜給我,說是難得弄到很不錯的白菜所以想給大家嘗嘗。那時她的溫暖笑意,和在用柴刀砍斷那男人的脖子時的滿臉殺氣,或許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些針對布裡塔尼亞噴湧而出的敵意,終於集結在了向著11區中心點,東京租界進發的ZERO和黑色騎士團手下。當然,對於ZERO和黑色騎士團而言,這是一股力量,但同時也是危險的。理由有兩條,一是政治上。
無論是怎樣的革命運動都是如此,革命者必須指出舊體制的缺點,並通過對其的否定來使自己的行為正當化。現在ZERO和黑色騎士團所否定的布裡塔尼亞的缺點,無外乎‘行政特區.日本’的儀式會場上在尤菲米婭的命令下布裡塔尼亞軍的所作所為。
那毫無疑問是強者在欺凌弱者。就像ZERO演講中說的那樣,對這一行為的否定是令ZERO和黑色騎士團的「正義」正當化的最大根據。但是對於布裡塔尼亞過激行為的敵意,擁有甚至能動搖這一根據的暴發性。
不光是東京租界,就連其他租界中,這種狂熱的敵意也在蠢蠢欲動。在租界內部發生的掠奪行為不光針對軍人,還包括了普通布裡塔尼亞民眾。雖然現在規模並不大,可一旦全面擴散,連沒有武器的布裡塔尼亞平民都被殺害的話,ZERO和黑色騎士團提出的改革和獨立的理念,就會被從根本上蒙上陰影。
而另一理由則是軍事上的。
眾所周知,東京租界是布裡塔尼亞對整個11區統治的中心點,其防禦體系自然是其他租界無法媲美的。魯魯修制定的策略是使用GEASS,利用租界內的布裡塔尼亞軍突破租界外的防禦,但即便如此,租界內部還是會殘留著毫發無傷的兵力。
黑色騎士團將其殲滅後,必須鎮壓最大的攻略目標也就是柯內莉婭的政廳。接著迅速掌握租界全域,發布正式獨立宣言並且致力於恢復秩序。就這一結果而言,革命者的第二大試煉和難題,在打倒了舊體制這一瞬間才浮出水面。
ZERO和黑色騎士團必須迅速確立霸權和進行無秩序狀態的初期恢復工作。另外,這時的11區對於整個布裡塔尼亞而言不過是殖民區的一部分,一旦宣布獨立,那麽布裡塔尼亞帝國方面也會做出反應。ZERO和黑色騎士團必須應對早晚會被派遣來的布裡塔尼亞本國軍隊以及從他們近鄰區域趕來的援軍。
但是,民眾的集團效應卻隱藏著可能破壞整體策略的危險性。雖然民眾的情緒對於打倒統治者而言是一股非常有效的能量,但在之後建設有序國家時卻可能帶來障礙。爆發出的狂熱情緒很難被有序地引導,可能會乾脆拒絕回應應有的平靜。
自古以來,那些打倒了舊體制的領導人在獨立後由於無法維持政權而導致失敗的例子多數都是因為這個。被社會民眾的狂熱推到上位的領導人,在他到達頂點的瞬間,就會致力於控制這股狂熱,還必須視情況將其壓製的義務。失敗者只會令社會再次陷入無序狀態,並且他的身影,也會隨著混沌和流血消失在歷史的舞台上。
鑒於以上形式,同時,又因為某些私人原因,魯魯修,這個稱為ZERO的少年對於手下的黑色騎士團以及陸續增加的民兵做出了規定,侵入東京租界後嚴禁對布裡塔尼亞平民使用暴力、掠奪或虐待行為。違反規定者,將根據黑色騎士團的規則受到拘禁,隨後將由首領ZERO進行公開判決,令他們受到相應的懲罰,雖然有一定的效果,但這一效果究竟能維持到什麽時候還得視今後的情況而定。
不光是新加入的民兵,就連黑色騎士團中,也有不少成員對於行政特區.日本的儀式會場上發生的慘劇爆發出了無法抑製的憤怒。他們對於布裡塔尼亞這幾個字的憎惡難以平息。從這層意義上來說,魯魯修在那件事上確實做得太過頭了,即便那並非他本來的意志。
在行政大樓的偌大會議廳內,不論是軍官還是文官都在,緊急的開著會議。但是令人吃驚的是,身為布裡塔尼亞第11區總督,柯內莉婭公主殿下竟然沒有出現!代替她主持會議的是,她手下的騎士,吉爾弗德!
「我們陷入了被動!」
「雖然切斷了網絡情報,可是在短短幾小時之內,各地就發生了暴動!」
「我們的情報系統,被一群外國的黑客精英攻擊!根本查不出對方的IP地址!我方損失慘重!」
「最大的武裝勢力‘黑色騎士團’,正在一邊吸收民眾,一邊向東京租界進軍!」
「其他區域疲於防禦!無法指派援軍!」
「敵人的勢力,算上反叛的名譽布裡塔尼亞人……總數已經超過了數十萬!」
「吉爾弗德卿!」
「不行!沒有殿下的命令,我們絕對不可以妄自行動!」坐在椅子上的吉爾弗德一臉凝重。自從得知尤菲米婭死訊之後,柯內莉婭便將自己反鎖在了門內,誰也進不去。
「可是!總督發布停止攻擊的命令後……就一頭鑽進尤菲米婭殿下的房間內……」
「連達爾頓將軍都下落不明的現況!」
然而在外部貧民區等地,所有勢力都在進軍東京租界!
快速行駛著的戰艦,這是尤菲米婭建立日本特區時所停放在會場的,現在被黑色騎士團所奪得!
情報部正在不停的和各地的反抗組織聯絡匯合。
「這裡是富山分隊!23人匯合完畢!」
「了解,沒有裝備嗎?」
「從岡山得到了炸藥!但是車輛不足!能夠分載幾人嗎?」
「空著的只剩下貨車了,用那個可以嗎?」
「‘武士之血’的幸存者也聯絡了我們。」
「軍隊變得相當龐大呢!」
(希望學生會的大家能夠平安逃離。)卡蓮坐在拉克夏塔的旁邊這樣想到。
在只有ZERO的專用地,這裡沒有任何人可以進入,走廊上也是空無一人。
但是C.C.卻在這裡,她一個人靠在牆壁上,盯著天花板。
「沒有那回事。我很高興呢。」
「啊……溫柔什麽的,我早就忘記了。不過,你不心痛嗎?你還沒有出生的孫子和兒媳婦可是生死未卜阿。」
「呵呵,你的惡趣味什麽時候能夠改一改?瑪麗安娜。」
C.C.的語氣沒有多大的精神,眼神也透露著些許疲憊。
坐在專用的房間內,魯魯修已經洗淨了身上的染上的血漬,重新換上金色鑲邊的深紫色戰鬥服。來到擺著自己的武器的桌子前面,拿起桌子上那把上面沾有血漬的銀色M1911A1,注視著。
就是這把,自己就是親手用這把槍射向尤菲的。
通訊器突兀的響了起來,魯魯修按下通話鍵,淡淡說道「什麽事?」
從裡面傳來尊敬的聲音,是那個淡藍色長發的女人的名字。「ZERO大人,尤菲米婭殿下的手術已經完成了,只要7天內沒有不良反應,她就脫離生命危險了。」
「辛苦了,艾薇婭。」魯魯修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一直擔心尤菲會不會就此被自己給……
「但是……」
「但是什麽。 」魯魯修的心又被提了起來,他連忙問道。
「她很有可能變成一個植物人……」
「……」魯魯修倒吸了一口冷氣,握著槍的手,更是緊了幾分。
「而且……」下面的話,艾薇婭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說下去。
「說。」魯魯修咬著自己的嘴唇,一絲血腥味在嘴中散開。
「軍醫在檢查過程中發現,尤菲米婭殿下已經有了3個月的身孕……」
突然記起這件事情的魯魯修,眼神閃了一下,急忙問道,「孩子怎麽樣了!」
「非常抱歉。因為失血過多,導致尤菲米婭殿下缺少過多的氧氣,胎兒沒有母體氧氣供給,已經死亡了……」艾薇婭的聲音有些猶豫,不過還是說了出來。
半響。
魯魯修才回過神來,他沙啞的說了一聲,「知道了。把尤菲米婭安排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保護她的人要多,就算是變成植物人,也一定要弄醒她!」
「遵命!ZERO大人!」
說完,魯魯修掛斷了通訊器,頭腦一陣眩暈,坐倒在地上,失去光彩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裡。
終究,還是沒有保住嗎…….
我,殺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的母親又是會變成植物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魯魯修看著自己的雙手,癡顛的大笑起來,左眼的血紅色眼睛,顯得更是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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