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坑底已經開始滲水進去了。這就是他們這三個月的功勞,每一粒沙土都經過了他們三個人的篩子,順著河道被衝到了下遊。
搞了半天也沒搞動,丁青山實在沒辦法了,從坑裡爬出去喊道:“亮爺,鐵牛,起到大石頭了,過來幫幫忙。”
亮爺正彎著腰篩篩子呢,聽到丁青山喊,一隻手拎著篩子,一隻手扶著腰慢慢的直起身來,說:“啥,又整到大石頭了。嗨,等會,我這一篩子整完的。”
鐵牛這家夥剛好回到岸上往玻璃瓶裡面倒這一趟的收獲,丁青山看了一眼,裡面有兩個花生米大的金豆子,還有一些小的,估摸著怎麽的也有十幾克了。
等到亮爺上來後,三個人回到了坑裡。看著坑底那漏尖的石頭,三個人都很無奈,刨也刨不動,那鐵鍬也撬不動,沒辦法了,只能往下面慢慢清土了。
可是清著清著卻發現下面漏尖的石頭越來越多。
“臥槽,這是挖到老底了啊。行了鐵牛,別拿鋤頭撬了,等會你再給鋤頭撬壞嘍。”丁青山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腦瓜子說道。
亮爺條件反射的抱怨道:“啥?挖到底了啊,那咱們不是還要換地方嘛,這眼看著一天比一天挖的多,這一換不是浪費時間嘛。還要從頭來,一天挖不了多少東西。”
“哈哈哈,亮爺,你這就想錯了,你看看這岩石板子,就跟家裡的搓衣板子一樣樣的,一般金子到了這裡啊,都被擋在這石頭縫裡跑不了啦,也被人叫做發財板,挖到這裡才算是見到正貨了。走走走,趕緊回去拿撬棍大鐵錘去。”
亮爺懵懵的看著丁青山問道:“那拿家夥事去啊。”
鐵牛語重心長的說道:“得唻,走吧亮爺,發財的機會就在這裡了。”
丁青山還補刀一句說:“嘿,這搞不好這一片的底板清理完,能比咱們前面所有的收獲還多呢。”
三人拿撬棍回來,撬了半天,撬不動,沒辦法了只能擴大清理范圍,清理完都堆在了坑裡的一個角落裡,這會也沒心情去篩金子了。都眼巴巴的等著揭老底呢。
中午飯都不去吃了,一直忙碌到下午兩點多,終於隨著“咣當”一聲大響,其中的一塊比較大的石板被三個人合力給撬了下來。
三個人迫不及待的翻開石板往下面看去,當看到的第一眼,丁青山就知道發了,這次真的發了,下面鋪了細密的一層沙子,但是卻能看到裡面的含金密度特別的高,甚至還有幾個金豆子迫不及待的從裡面滾落出來掉在坑裡。
三個人迫不及待抄起鐵鍬,一人鏟了一篩子石板下的泥沙就往河邊跑,當篩子從水裡提出來的那一刻,丁青山都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整個篩子的底部都是一層厚厚的金沙,還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金豆子。
就這一篩子目測最少能出一條小黃魚,而且純度很高的那種。
“哈哈哈,發了發了,啟良鐵牛,咱們真的發了,這才叫淘金子啊。哈哈哈”
亮爺已經有些魔障了,看著篩子裡的收獲,整個人不住的傻笑著,渾身都在顫抖。
丁青山趕緊上前扶著亮爺說道:“亮爺,咱們見得金子多了去了,這才哪到哪啊,別太激動了傷身體的。”
鐵牛也趕緊過來,兩個人扶著亮爺回到了岸邊,丁青山示意鐵牛去把金沙收起來裝到玻璃瓶裡。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香煙,遞給亮爺了一根。
兩個人坐在河邊吞雲吐霧。
亮爺顫顫抖抖的把嘴裡叼著的香煙拿起來彈了彈煙灰。 “說真的啟良,一開始我是沒打算跟著你冒險的,畢竟我跟你倆不太一樣,上有老下有小的,活的也是小心謹慎的,尤其是前幾年動亂的時候,說句貼心話,那真的是啃樹皮都吃不飽啊。”亮爺說著說著激動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丁青山趕緊靠近亮爺,摟著肩膀頭子安慰道:“行了,亮爺,咱們以後的好日子已經到了,就等這次乾完,咱們掙得錢啊,三輩子都花不完,但是咱再也不用擔心沒錢花的日子了,帶著咱們這一家老小可勁造著過。”
“哈哈哈,對,啟良你說的對,到時候咱們有錢了,想吃啥就吃啥,想穿啥咱就買啥,再帶著你太爺爺太奶奶,咱們一塊去京城住去,咱們也體驗一把有錢人的生活。”亮爺哈哈笑著說道。
丁青山深深的抽了一口煙點點頭說:“對,咱都去京城看看去。”
“哈哈哈”
亮爺豪爽的笑著說道:“走吧,接著乾活去。”
說著狠狠地把煙頭扔在地上,站起身來用腳尖把地上還在冒著青煙的煙頭碾滅,已經中年的亮爺再次發揮出了自身的余熱,為了家人選擇繼續拚搏。抄起邊上的篩子往坑裡走去。
丁青山無奈的的搖了搖頭,看來這兩個人已經沒有心思去做飯了,沒辦法了,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這一段時間都是亮爺或者是鐵牛兩個人在做飯,丁青山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飯了。
回到地窨子裡面,從後牆上面取下來一塊熏乾的牛排骨,生火做飯,蒸上一鍋白米飯,燉上一大盆子牛排骨。
三個人乾的火熱,不到四天的時間,整塊地底板都被三個人翹了一遍,收獲也是十分的可觀,放然了,三個人除了鐵牛這個憨貨之外都是累的直不起腰來了。
第五天的時候三個人都沒心思去淘金了,都蹲在地窨子門口忙活著融金沙,提純,然後塑模。忙活到下午的時候結果也出來了,整整一百零七根,也就是一百零七斤左右。跟丁青山預想的相差不大,前面三個月的忙碌也僅僅是收獲了一百七十三根。
但是這三天收獲的金條的純度非常的高,基本上都能達到九五分以上的純度了。而前面的那些都是八十幾甚至是七十幾的純度,到時候的價格都相差很大。
三個人自從清了一次底以後就再也沒心思去淘那些表層的金沙了。休息了兩天以後,三個人一致決定直接清底,上面的就放棄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又是兩個多月過去了,這裡的氣溫越來越低,有時候什麽站在河水裡都能把腳凍麻了。
丁青山坐在地窨子門口臨時搭建的草棚子裡面烤著火,看著正在忙碌著做飯的鐵牛和亮爺兩個人。
丁青山點著吊在嘴裡的香煙,有些惆悵的說:“亮爺,鐵牛,咱們明天清完底就準備收拾收拾撤退吧,時間到了,再不走的話就要下雪了,到時候咱們被困在這裡就麻煩了。”
亮爺聽到丁青山說的話,放下了手裡正在切肉的菜刀說:“這麽快啊,真的不能再等等了嗎?”
丁青山抽著煙搖了搖頭,整個草棚子裡瞬間陷入了沉默。就連燒火煮飯的鐵牛都沉默了。是啊, 看著這一天天的收獲,那都是金燦燦的金條啊,那個舍得就這麽走了呢。
丁青山最終做了沉重的決定,直接拍板說:“走,必須要走了,這裡的冬天咱們靠著地窨子根本就抗不過去,就連咱們的物資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要是困在這裡,咱們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丁青山停頓了一下,把手裡燃盡的煙頭扔進火裡,勸解道:“咱們這段時間的收獲已經夠多了,你們數過沒有,就咱們地窨子裡面堆著的金條,那可是整整八百六十四根啊,再加上這次清底還沒融的,你們算過沒有?這些東西都能賣兩千萬了,做人要知足啊,不然真的會出事的。”
丁青山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是吼出來的,兩隻登的大大的眼睛都紅了。
亮爺和鐵牛兩個人什麽時候見過如此憤怒的丁青山啊,他們也意識到了自己實在有些貪心了,要知道按照丁青山說的,他們兩個最少都能分到五百萬的,其實兩人心裡都明白的,但是看著這段時間收獲日益見長,心裡的貪念作祟罷了。
五百萬是個什麽概念?可以說是整個華夏目前都沒有幾個人能夠有這麽多錢的吧。這是什麽年代啊?剛剛開放而已,很多人都在以自家存款破千而沾沾自喜呢。萬元戶基本上還是在虛幻當中呢,他們的出現可能還需要在等幾年呢。
亮爺最終也是想通了,整個人禿廢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火堆邊上,雙手顫抖的從口袋裡翻出了皺巴巴的煙盒,點了幾次才把香煙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丁青山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