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叔他們以前是開酒樓的,家裡有田有地的,還有兩個酒莊,後來改革的時候就全都捐了,就因為這個,家裡的老爺子鬱鬱而絶,老母親也在不久後離世。
蔡叔夫妻二人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這才算是熬出了頭。因為家裡的產業全都捐了,後面反正的時候第一批裡面就有蔡叔一家。
情形明朗了之後就偷摸的開了這麽一家小店,家裡的廚藝也不至於沒落。
老爺子說:“他們這算是好的了,你們是沒見過咱們村的那些個知青們,一個個長得倒是白白淨淨的,但是都是細胳膊細腿的,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掙得那點工分都不夠他們自己吃的,餓極了就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把鄉親們惡心透了,前些年在村裡鬧得太凶了,你洪爺他們就把人全都攆走了。”
丁啟良說:“唉,那些都是城裡的年輕人,除了會讀書,農活就別指望他們了。”
老爺子抽著煙說:“也不怪村裡人狠心啊,要是當年能多一口吃的,也不至於攆人啊,關鍵是村裡人都快要餓死了,村裡的榆樹皮都被人扒光了,頂不住了啊。”
吃完飯一算帳,整整三十元,還是老板娘抹了零之後。
看著正在結帳的丁啟良,老爺子不禁感歎真貴,一頓飯吃掉了一個工薪家庭半個月的收入,你敢想象?不過一想到自己分的那些黃金,老爺子也就沒有一點點的不舍了,畢竟自家以後都不用因為這點散碎銀兩發愁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老爺子的催促下,丁啟良早早的起床,站在小小的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呼吸造成的哈氣就像是在噴霧一樣。
日子越是臨近過年,氣溫也是越發的寒冷,聽老爺子說前段時間已經下過一場大雪了。
洗漱完畢,待孫小茹收拾妥當,丁啟良開著車載著孫小茹出發了。
在路上找到一家隱蔽的早餐店,兩人吃完後又打包了一份,畢竟老爺子還在家裡等著呢。
順著孫小茹的指點,丁啟良開著車七轉八轉的來到了一個小區大門口,剛準備開車進去,就被人攔了下來,自己知道孫小茹的家庭條件應該很好,沒想到住的地方竟然有當兵的把守,這讓丁啟良很意外。
孫小茹說:“要不我就在這裡下車吧,等中午你來的時候用門衛的電話叫我一下我來接你們。”
丁青山說:“那行吧,你回去了千萬別再跟家裡鬧脾氣了,有什麽事都商量著來。”
孫小茹有些牽強的笑著說:“嗯,沒事的,我知道怎麽做的,你早點回去吧,老爺子還在家沒吃飯呢。”
“好。”
看著孫小茹下車關門,一步兩回頭的走進了小區,小區的門衛看到是孫小茹,估計都是認識,打了個招呼就進去了,看著小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丁青山默默的點起了一根香煙。
這個小區裡面的人進進出出好像還挺多的,而且這裡的人們衣著比外面的人穿的要好很多,不是中山裝就是軍服或者是警服,大多都是騎著自行車,或者是摩托車,更是看到了好幾輛小汽車,丁啟良感覺自己的壓力大了很多。
“唉。”
歎息一聲,車子啟動緩慢的消失在了人群中。回到家的時候,老爺子正坐在堂屋的火爐子邊上抽著煙。
給老爺子帶的早餐已經涼了,放在火爐子上面加熱。
老爺子問:“怎麽樣啊,啟良。”
丁啟良說:“小茹說她父親是招商局的副局長,家屬院我沒進去,門口有當兵的攔著。”
老太爺歎息:“唉,啟良啊,你要有心理準備啊,自古以來都有門當戶對一說,咱們家庭成分擺在那裡,難啊。”
丁啟良情緒有點低落“嗯,我曉得,太爺爺。”
趁著還有時間,丁青山帶著老爺子找到了一個剃頭髮的地方,好好地捯飭了一下,上衣橙色皮夾克,黑色的長領毛衣,下身西褲皮靴,再加一件黑色風衣,整個人氣質就凸顯出來了。
給老爺子收拾了一下,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老太爺今年已經七十有五了,腰也彎了,腿腳也不方便了,還硬是坐了兩天的車,一路奔波的陪著自己,丁青山心裡其實挺過意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