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風刺骨,窗外牆角的小竹林依舊綠意盎然,臘梅樹上已經長滿了黃色的花骨朵,在嚴寒的冬季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等到梅花盛開,院子裡應該會更香吧。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在前院響起,劉嬸這個時候已經做好了早飯,一掛鞭炮代表著新的一年已經到來,因為形勢還未明朗,很多人家都沒有放鞭炮,只有少數膽大的才敢放上一掛鞭炮迎接新的一年。
至於貼對聯,迎財神,等等一系列的,都是沒有人敢做的,但是這一切依舊擋不住新年裡的喜氣盎然。
新年新氣象,大家都希望新的一年裡,生活越來越好,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闔家歡樂,年年有余。
剛吃完飯,丁青山就讓鐵牛把堂屋的火盆生起來,不一會的時間,堂屋裡就暖和起來,今天是大年初一,一般情況下,村裡人都會過來坐坐,小孩子們還要準備好壓歲錢,這是民俗,不可免少的。
但是丁青山在村子裡的輩分可以說是最低的一個了,見到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兒,都有可能是叔叔爺爺輩分的,這也是丁青山很無奈的地方,每次見見到他們,丁青山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輩分太低了,真的是有點煎熬呢。
因為輩分低,所以按照農村的規矩,他們應該會最後才到自己家裡來坐坐,只是坐坐,而不能說是拜年。
拜年只能是小輩給長輩拜年,長輩高興了才會到你家裡來坐坐,就算是不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沒辦法,誰讓自己輩分低呢。堂屋的八仙桌上面擺好了瓜子糖果,炒好的花生,黃豆,各種口味的糕點,還有蘋果橘子,這些東西估計村裡人大部分都拿不出來吧,能放上一盤子炒熟的花生都算的上是待客有道了。
當然了,香煙和茶葉也是必不可少的,丁青山也沒想過要低調,畢竟自家的大院子,還有門口的汽車,在村裡人看來,這一家必定是很有錢的。要是擺的太寒酸了,村裡人也會說你摳門,戳你脊梁骨的。丁青山可不想有人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
再說了,今年的形勢會變得更加明朗起來,就是自己過得富裕一點也沒有什麽大問題了,何必委屈自己呢。
家裡準備妥當,丁青山也準備帶著鐵牛出門開始拜年了,劉嬸說什麽也不出去,說是要在家裡看門,萬一有人過來串門了呢。大過年的家裡不能沒有人守著,也不能讓人來了砰門鼻子吧。
穿著鮮亮新作的黑黃條紋的皮大衣,兩面翻毛,正是那隻大貓的皮子做的,本來是要給太爺爺的,但是太爺爺說什麽都不要。
因為年前太爺爺把家裡的幾張狼皮給自家送了過去,丁青山請人把這幾張皮子做了幾套皮衣,分別給太爺爺,太奶奶,亮爺,奶奶,他們四個做了一身皮大衣。鐵牛和劉嬸也都有份。
原本大貓皮做的皮衣是給太爺爺,白色的狼王皮子是給太奶奶的,後面太爺爺怎麽說都不要,隻好跟太爺爺換了換。
今天大年初一,丁青山就把這件皮衣穿在了身上,你還別說,這穿在身上就是暖和,在雪地上走都沒有那麽冷了。
拄著登山杖,冒著鵝毛大雪往太爺爺家走,丁青山現在的腿腳還沒好利索,怕摔跤,就沒有走的太快。
走到半路身上的雪就落了厚厚的一層,瑞雪兆豐年,明年的收獲肯定會很不錯吧。
站在太爺爺家的大門前,太爺爺家已經煥然一新,原本的門樓都有些傾斜了,每次走過的時候都是提心吊膽的,
太爺爺就趁著年前不忙,請人從新修繕了一下,現在看著嶄新的門樓舒服了很多。 走進大門,院子裡的茅草房也修繕了一下,看著也是順眼了不少,心中暗想,今年一定要加把油,幫著太爺爺一家住進青磚大瓦房裡面去。
“太爺爺,太奶奶,新年好啊,啟良在這裡跟你們拜年了。”一走進院子裡,還沒見到人,丁青山就開始大聲喊起了慶語。
“太爺爺,太奶奶新年好。”鐵牛也跟著說道。
“同好,同好,小良,鐵牛,快進屋坐,外面雪大,冷的很,快進屋烤烤火暖和暖和。”太爺爺聽到聲音趕緊從堂屋迎接出來。
亮爺也跟著出來給兩人遞煙:“新年好啟良,我還說你身體還沒好利索,這會外面雪正大,可能會雪停了再過來呢。”
丁青山哈哈笑著說:“新年好亮爺,看你說的,大新年的,這點雪怎麽能攔得住我來拜年呢,放心吧,我這腿快好了,沒事的。”
“是小良來了吧,你們都在外面杵著幹啥呢,趕快進來坐啊,外面怪冷的。”太奶奶聽到了聲音在屋裡喊著。
丁青山笑著說:“是我,太奶奶啟良來給您拜年啦。”
走進堂屋,太奶奶正躺在火爐邊上的躺椅上,身上還蓋著一張色澤鮮亮的白色皮衣,正是給太奶奶用那張狼王皮子做的皮衣。
太奶奶現在整個人開起來精神了很多,就是現在天氣冷,太爺爺他們怕太奶奶身體底子弱,下雪的時候就沒讓太奶奶出去,怕寒氣傷了身體,每次都是晌午太陽正熱的時候出去轉轉曬曬太陽。
“啟良跟鐵牛來了,快坐,我去給你倒茶。”奶奶樂呵呵的說道。
奶奶還是以前的那一身灰色打補丁的衣服,丁青山前前後後都給買了兩三套衣服了。每次奶奶都不舍得穿,說是在家裡,天天圍著田地鍋灶轉的,穿著太糟蹋衣服了。
丁青山說:“奶,不用麻煩了,不渴的。”
太奶奶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丁青山,笑眯眯的從身上的口袋裡拿出來一個蘋果遞了過來:“來,小良,先吃個蘋果。”
“哎,謝謝太奶奶”丁青山趕緊接過了太奶奶手裡的蘋果,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小刀開始削皮。亮
爺看著不斷掉在地上的蘋果皮,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這可是在農村,誰家有個蘋果那還不是吃的連核都不剩了,那個能敗家的削了皮再吃啊,也就是丁青山這個家夥能做的出來。
丁青山把削好的蘋果一破兩半,笑眯眯的遞給太奶奶一半;“太奶奶,咱倆一人一半。”
“好,還是小良孝順啊。”太奶奶高興的說著接了過去。
蘋果是面甜的那種,雖然太奶奶牙齒已經掉了很多了,但是還是能咬的動,這也是丁青山當初買蘋果的時候考慮好的。
坐下來聊了一會,就跟著亮爺從輩分最高的人家開始拜年,條件差的人家就是一碗白開水,條件好點的就是一點瓜子花生,轉了一圈,除了太爺爺和自家外,就數洪爺家裡擺的東西最體面了,花生瓜子硬糖果,還有一塊一塊的沙琪瑪。小孩子們站在門口都不舍得走。
一直轉到十點多快十一點的時候,才算是把村裡面轉完,丁青山趕緊往家裡趕,因為這個點已經有人往自己去了,自己身為主人的不在家就有點怠慢了。
但是沒辦法啊,誰讓自己這個空降貨壓根就沒有長輩呢。走進堂屋,劉嬸正在打掃殘局。
劉嬸說:“啟良你們轉完了?剛才已經來了好幾波客人了,都看你不在,坐了一下就走了。”
丁青山說:“沒事,都是一個村的,他們不會計較什麽的。”
回頭一看,自家老爹和小姑姑正坐在火爐邊的矮踏上盤著腿吃著糕點,他們兄弟姐妹四個,一大早就跟村裡的小家夥們跑了,丁青山去太爺爺家的時候都沒見到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落單了,跑著這裡混吃混喝起來了。
丁青山給他們兩個一人塞了一把大白兔,這種奶糖丁青山根本就沒擺出來,擺出來的都是普通的硬糖果,就這都是很好的了。
看著他們兄妹兩個笑眯眯的把奶糖藏進了上衣貼身的口袋裡,丁青山又給兩個人一人一個用紅紙包著的紅包。這個是提前準備好的,一人十塊錢。
剛坐下來沒多大一會,就陸陸續續有人過來串門,無不是誇丁青山年少有為,家裡面有排面之類的,還有給丁青山說媒的,嚇得丁青山趕緊拒絕,謊稱說自己有相中的了。
這還讓身邊的鐵牛給誤會了,還以為是丁青山說的是那個孫護士呢,坐在那裡嘿嘿的傻笑。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半,村裡該來的人基本上都來了。
家裡的煙和茶葉都少了一半,早上擺的花生瓜子蘋果橘子早就被先來的連吃帶拿的消耗完了,鐵牛都重新擺了三次了。
大伯和小爹是跟著村裡的一大群小孩子一起來的,每個人都是一個兩毛錢的小紅包,聊勝於無吧,他們兩個也沒有多待,跟著村裡的小孩子們拿了東西就跑了。
劉嬸已經開始做飯了,因為丁青山知道今天中午亮爺跟太爺爺肯定要來家裡吃飯的,而且還叫上了二爺還有洪爺兩人作陪。這是丁青山回村認祖過的一個新年,是要請幾個人過來吃一頓飯的。
別的人家都在偷摸的走親訪友,丁青山是空降這個世界的,除了太爺爺一家,其他的壓根就沒了親朋好友。為了避嫌,丁青山還帶著鐵牛和劉嬸回了縣城住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