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李廠長看著丁青山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心裡有那麽一點點的著急了。廠子裡現在真的是遭遇到了最大的困境,老廠長卷著所有的流動資金跑路國外了。現在別說開工了,連原材料進貨的錢都沒了。工人都三四個月沒發過工資了,昨天帶回來的一千塊錢也只是堪堪解渴,根本就不夠用。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這個小青年的身上了。
“小兄弟,要不咱們先去看看車?”李廠長只能提前打開了話題。
“那行,飯咱們也吃過了,該乾正事了,走吧,看看車去。”丁青山看著也差不多了,要是不行,下午還要去別的地方找找看,也就沒推辭。
來到廠區的後院,停車棚子下面並排停放著七輛車,四輛大貨車,一輛桑塔納,兩輛皮卡車,看的出來,這個罐頭廠以前還是很有實力的。一般的小廠可搞不起這麽多的車輛的。看來這個廠子真的是被他們的老廠長坑的不清啊。這都到了賣車來周轉資金的地步了。
首先是那輛桑塔納,丁青山原本也想要買一輛轎車,但是這個時候買轎車根本就不實用,而且過段時間要回老家,到時候鄉下縣城經常跑,買東西帶著不方便不說,就是那條土路,轎車根本就行不通。而皮卡則是自己的首選,大貨車也不考慮,鄉下的路根本就進不去,路太窄了。
兩輛皮卡,一輛橘黃色的豐田海拉克斯,一輛黑色三菱L200,兩輛車都是經典車型,丁青山一眼就相中了這輛黑色的三菱皮卡。三菱皮卡是七十年代中期投放全球市場的,它可以在所有道路和地形條件下駕駛。是一款非常容易駕駛的皮卡車了。搭載六缸2.0柴油發動機,動力方面可以不用擔心了,最起碼這個年代,三菱發動機的技術已經是很成熟的了,爬坡越野不在話下。整個車型看上去給人一種厚實的感覺,丁青山看到它就心動了。
“這一輛可以開出來看看嗎?”丁青山指著三菱皮卡淡淡的說到,根本就看不出丁青山心裡的想法。
“行,就在廠裡,你可以開一圈試試車,你大可放心,這車子我們都愛惜著呢,才買來兩年多點,還不到兩萬公裡呢,平時也就是火車站接接貨,拉一拉糧食和蔬菜什麽的,車子好的很呢。”李廠長示意劉海把鑰匙遞給丁青山,還不忘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一番。
車子開出車棚,停在外面的空地上,先是打開發動機艙蓋,檢查了一下車子的大樑,發動機,扇葉之類的,看著沒有任何問題。看了看尾氣管,也沒發現有燒機油的現象,車底盤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看來真的跟他說的那樣,只是在市區跑跑,車況保存很好。
車子內飾也還不錯,皮座椅,木製中控,讓丁青山最驚喜的是中控的DVD可以裝磁帶的那種,以後一個人開車,可以聽一聽音樂,舒緩一下駕駛疲勞。駕駛室也只是兩人座的,跟後世的是沒法相比了,但是在現在,已經是非常先進的了。
上車著火,在廠區溜了兩圈,動力沒問題,減震效果也還湊合著夠用,就是噪音很大,這個是沒有辦法解決的了。估計現在所有的車輛噪音都很大吧,慢慢習慣就好了。
把車停回車棚,看的兩人望眼欲穿,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剛才車裡車外看了一個遍,一眼就能看出是個懂車的行家,這難道是沒看上?怎麽直接停車棚了。李老頭想到廠裡那百十個工人張著嘴等著投食的樣子。昨天因為錢太少了,分的都不多,差點沒被揍了一頓,
自己可是打了保票了,今天肯定能拿到錢,而且工廠也會慢慢的開動起來的。讓大家等著好消息。 看著下車關門的丁青山,趕緊迎了上去熱情的說到:“小丁,怎麽樣,這車還行吧?”
“車輛外面看著還行,但是裡面磨損的有點嚴重了,就跟你們廠裡的機器一樣,用久了就容易壞了。”看著李廠長期待的眼神,丁青山只能皺著眉頭裝作思考,停頓了一下,“行吧,看在劉哥的份上,咱們先談談價格吧。”
在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以五萬六千塊錢的價格買了下來,還附帶給丁青山走關系辦理一本駕駛證,雖然現在還沒有交警,但是已經有路政部門了,沒有駕駛證還是有些麻煩的。又在丁青山再三保證下用廠子裡的公章開了一個證明,還附送了八百升的全國油票。在車輛登記所做了登記後,這輛車就屬於丁青山了。李廠長的臉色有些不大好,可能是與他的心裡價格不太相符,但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賣掉。
劉海又托人辦理了一張駕駛證,跟辦證人員一起吃了飯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車夫坐在副駕駛上不知所措。
丁青山下午兩點多才開著車從罐頭廠出來去車管所,剛出廠門就看到了這個漢子坐在那裡抽著旱煙袋。一邊磕下來的煙灰都堆成了一個小堆。當時丁青山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考慮到他的母親,丁青山在縣城的房子足夠用了,而且自己也不長住,本來就是想雇個阿姨給自己打理房子的。如果他們娘倆都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漢子激動的直接跪在地上給丁青山磕了三個響頭。自己是個勞改犯,一直活在別人的有色眼神下面,自家在市裡沒有正式工作,給人家乾活人家嫌棄自己是勞改犯,都不用自己,自己拉車也是靠天吃飯。有時候出來一天一毛錢都掙不到,依靠著母親給人家洗衣服賺來的薪錢,根本不夠兩人吃穿用度,而且自己還是個大胃王,飯菜少了根本就吃不飽,聽丁青山願意收留自己,還讓母親去家裡住,這個壯漢瞬間就淚崩了。當場表態,願只要母親願意去,自己就跟著丁青山乾,刀山火海,不帶眨眼的。
事後丁青山才知道他叫莫鐵牛,不過丁青山卻習慣叫他車夫。今年才二十四歲,一臉的胡碴有點顯老了。這家夥竟然還是莫家拳的傳人,只不過家道中落了,手上功夫卻沒落下,用上巧勁,來個徒手扒樹皮還是沒問題的。
把黃包車抬到皮卡車的貨箱裡,拉著車夫來到了窩棚區,這裡面住的都是一些窮困潦倒的人家,鐵牛家裡也是一樣,破舊的窩棚只有兩間屋子,做飯的地方也是一個石棉瓦拚湊的一間小棚子。
鐵牛的母親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雖然才五十多歲,卻已經是鬢發斑白,姓劉,丁青山就就叫她劉嬸。人也很很開朗,兩件小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條,衛生打掃得很乾淨,一看就是一個精乾的女人。聽鐵牛說跟著丁青山乾,飯管飽,還有月錢,住的地方也安排妥當了,就知道是遇見貴人了,當場拍板同意了。還讓鐵牛跪地上發誓,跟著丁青山要好好乾,遇見危險要幫著擋刀子,做人要知道知遇之恩。看的丁青山直呼不用如此。但是鐵牛也是一一照辦,攔都攔不住。
晚上因為實在是太晚了,就決定第二天一早再走,劉嬸也好跟鄰居打個招呼。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劉嬸就早早起床收拾東西,按照丁青山說的,除了一些必要的東西,其他的全都送給了街坊鄰居。連那輛賴以生存的黃包車都送給了鐵牛的一個穿開襠褲長大的鐵哥們。走的時候隻帶了一個大包裹,裝了一些換洗衣物,還有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街坊鄰居都出來相送,一直目送這一家人坐著車消失在窩棚區。
車子是兩個座位的,鐵牛隻好坐到了後面的貨箱裡,墊上一些衣服,坐著也挺舒服的,困了還能躺一會。劉嬸則坐在副駕駛上發呆,可能是幸福來的太突然了,有點不敢相信事實,再有就是剛才劉嬸跟鄰居分別時候心情有點低落,畢竟在這裡生活了那麽久了,對於人和事物都有了感情,突然離開生活了那麽久的地方,再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裡生活,人老了都是不願意挪窩的。這心裡肯定是有那麽一點點壓抑的,但是為了兒子,她不得不離開這裡,而且也是為了以後能生活的好一點。
丁青山開著車,心裡也是不由得感歎, 自己也是運氣好,竟然在去的路上認識了劉海,這才兩天的時間就買到車了。也多虧了劉海跟李廠長對於汽車不太懂,被丁青山一頓職業的術語給說蒙了,再加上實在急著用錢,就被丁青山五萬六千塊錢給買下來了。前前後後隻用了兩天的時間,自己來的時候可是做足了長期待下去的心裡準備,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順利。接下來的一直到明年的四月份,丁青山都做好了籌劃。先是把農村的房子蓋起來,給自己留個根。再慢慢的把那批寶藏慢慢的掏出來。找個地方藏好。采購明年所需要的物資,有些不好買的東西可能還要去一趟南方。
心裡想著事情,一路開的也不是很快,臨近中午才到縣城,把車停到院外的核桃樹下。整的小院在翻新一遍後煥然一新,用石灰塗抹了一層,遠遠看去潔白如雪,院子裡也是綠葉叢叢,水井邊上的水蜜桃也開始褪去了青妝,快要成熟了。
鐵牛母子兩人走進鐵大門,看著精致的小院,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以後生活的地方,走進堂屋,讓女子二人在樓下個子挑選了一個房間。每個房間裡家具設施都是嶄新的,就連被子都是新買來的。告知二樓是自己住的地方,沒事不要上去。母子二人連連稱是。畢竟主人家也是要有隱私的,這個兩人都懂得。
本來丁青山是要準備做飯的,被劉嬸攔了下來,知道食材放在哪裡後就去廚房做飯了。畢竟自己來這裡就是乾這些活的。哪有讓老板給自己做飯吃的員工啊,既然來了,就把自己的身份擺正了,不能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