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那具屍體消失在了遠處,如龍將所言,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不知其何來,也不知其何往。
“我曾翻閱過一些古籍,但有一件特別奇怪的事情,一位遠古的大能曾留下一本手劄,裡面記載著她花費了數千年尋找她的愛人,找尋無果,就將思念化作一艘艘紙船放在這江上,希望她的愛人能夠看到她的思念,那紙船承載著她的相思,途徑萬年,順著這江水漂到了這裡。”龍將說道。
“紙船?數萬年的大能者?不太可能吧,順著江水漂流萬年,那紙船不早沉沒了麽,難道是那大能者附加了特殊的靈力?”荊天良問道。
龍將搖搖頭:“我剛讀完那本手劄之後的第三天,在這江面上,我看到了紙船,很多,很多,似乎都是嶄新的,我曾拿起過一艘,上面寫著‘陳凡君親啟,吾念君良久,不見君歸,望君見此船顧往昔,知我意’,署名是遷慕。”
“陳凡?遷慕?沒聽過的名字,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故意而為之?”荊天良問道。
龍將笑了:“怎麽可能,那手劄上面同樣也有這樣寄托相思的文字,和紙船上的字完全是出自同一人,而且那種文字根本不是現在的人能夠認知的,也就我活得夠久,才看得懂。”
“你確定你沒有騙我?”荊天良有些不信了,這些也都是龍將自己所言,荊天良也並未親眼見識過。
“有那必要麽?”龍將緩緩說道。
“照你所說,手劄是數萬年前的,你看到的紙船是新的,如果你不是騙我的話,那豈不是說,那紙船穿越了時空?還是說這江水穿越了時空?”荊天良問道。
“所以這就成了謎團,這條江太多的秘密,沒有人能夠揭開。”龍將無奈地說道。
“也就是說,這江水經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事物,甚至有可能是數萬年前的事物,以一種嶄新的姿態出現在這裡,那為何外界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你不是說,外界的江和這裡的是一條江麽?”荊天良再次問道。
“沒錯,的確是一條江,但有些我們不清楚的原因,它們又有些不一樣,外面的江水就像普通的江水一樣,這裡的江水不知道是什麽。”龍將問道。
荊天良低頭沉吟,看著清澈的江水,緩緩說道:“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這裡的環境的原因?這個敗亡之地會不會是一處獨立的空間?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龍將搖搖頭:“這裡原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地方,沈軒帶你們來的那個通道也不過是一個最簡單的傳送通道,按理來說,能用傳送通道的地方,能夠在外界找得到,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這裡和外界斷了聯系,每分每秒都在破敗,那條江水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
“也就是說,你這個主人也不知道這裡的秘密?”荊天良似笑非笑地看著龍將。
龍將苦笑:“是啊,我枉活了那麽久,到頭來,什麽都不知道,我們一心求死,但是在死之前,我真的想看看,這條江的秘密,這個世界的秘密。”
“你有沒有試過潛下水去看看?”荊天良問道。
龍將搖搖頭:“我曾派人下去過,但是數千年過去了,至今杳無音信,此後,我便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輕易地下去,我怕在裡面迷失。”
“你不是求死麽?反正你死不了,不如去看一看,大不了一死而已。”荊天良說道。
龍將搖搖頭:“不會的,我是死不了的,但我怕迷失,
不能死地被困在一個地方是最痛苦的,沒有盡頭的絕望,我不敢去冒這個險,我根本不知道這江水裡面到底有什麽。” 荊天良點點頭,的確,在不知曉任何情況下,貿然行動,即便不會死,也有可能迷失,一旦迷失,加上不死之身,就真的是沒有盡頭的絕望。
“你帶我來這裡,這麽大的秘密,你無法揭開,你覺得我有那麽大的本事去揭開這個秘密麽?”荊天良問道。
“你或許沒有,但是屍神有,屍神是神靈,他絕對有能力揭開這個秘密,我想知道,在那傳說中的神界,是不是也有這麽一條河。”龍將說道。
“神界?就是飛升之後的那個世界?”荊天良問道。
龍將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我不敢確定,實力達到歸真境界的極限,方才能夠飛升,我沒有希望了。”
“那你就很矛盾了,你說屍神能解開,但是屍神不能出現在這裡,你又不能飛升跟著去屍神能夠存在的世界,那麽,你如何得知這個秘密?”荊天良問道。
龍將一愣,隨後苦笑著搖搖頭:“原來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啊,也是,我一介半死之軀,如同滄海一粟,太過渺小了,又如何有資格去知道這個虛無飄渺的秘密呢。”
荊天良看著龍將那落寞的樣子,隨後說道:“其實,你帶我來這裡,也引起了我的興趣,這條江的秘密,我也想知道,如果有機會能解開這裡的秘密,我會在你死之前告訴給你,但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能活著從復仇中走出來。”
“憑借你這句話,我幽冥宗也定當相幫,我們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死不了。”龍將堅定地說道。
“對了,為何你不讓枯言和我一起進來?”荊天良懷疑地問道。
龍將歎了口氣:“我們的這副身軀不能讓別人看到,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們必須要公開自己的身份。”
荊天良點點頭,他們的這副樣子的確不太適合讓別人看到,而且龍將活了那麽久,自然也有他的高傲,能給自己看到真身已經是對自己很大的信任了,怎麽會讓別的人也一起看到呢。
“那現在我想讓枯言進來,看看這條河,對於枯言,他的秘密也不少。”荊天良咧開嘴笑了。
龍將點點頭,一揮衣袖,一道黑霧閃現,一個黑袍人出現在眼前,對著龍將拱了拱手之後便轉身出去了。
“你這一招有意思啊。”荊天良有些看呆了,隨手就招出人來使喚,而且看實力也不弱。
龍將笑了笑:“這就是我之前在天命宗的時候送你的那個屍傀,不過因為我的實力比你高的原因,這屍傀自然也比你的屍傀強大。”
荊天良一拍腦門:“原來是這個玩意啊,我差點忘記了,對了,趁著枯言還沒有進來,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龍將說道。
荊天良解下了腰間的縛魂綾,挑了挑眉:“你這裡應該有不少魂魄吧,我收點如何?”
龍將看著荊天良手中的縛魂綾,緩緩說道:“縛魂綾啊,居然落到了你手裡,也罷,你可以收取這裡的魂魄,這個敗亡之地什麽都沒有,唯獨魂魄不少,不過,你還是要適當地收取,要是實力不夠,恐怕會受到反噬的。”
荊天良看著龍將:“聽你的意思,你對這縛魂綾倒是很了解咯?”
“這縛魂綾原本就是我幽冥宗之物,之前毒魂宗送了數百的屍體供我們煉製屍傀便獎勵給了他們,現在倒是落到你手裡了。”龍將說道。
“怪不得,行,那我就開始了。”荊天良說著祭起縛魂綾,雙手掐訣。
不一會兒黑煙繚繞,無數的魂魄凝結成霧狀出現在半空中,這些魂魄似乎都已經沒有了任何意識,看了看龍將,得到了他的默許之後,荊天良便開始施法收納這些魂魄。
眨眼間,縛魂綾中已經收納了將近六百多的魂魄,荊天良額頭青筋暴起,龍將說得沒錯,如果實力不夠貪得無厭的話,恐怕會受到反噬,由於縛魂綾中魂魄過多,一時之間,荊天良竟然無法鎮壓這些沒有意識的魂魄,它們完全是靠著本能在掙扎。
雖然知道自己實力的極限,但是荊天良不會讓已經收納進去的魂魄再放出來,一聲戾喝,磅礴的冥力傾瀉而出,虛空中赫然出現一張碩大無比的鬼臉,正張大了嘴在嘶吼。
這些魂魄在感受到這鬼臉的恐怖之後,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荊天良面露欣喜之色,隨後收回了冥力,安心地將縛魂綾再次盤於腰上。
一旁的龍將卻是有些沉默,不知道黑袍之下的他的表情到底如何。
“你剛才使用的是什麽?感覺那不是一般的靈力,似乎能和這個世界的氣息達到共鳴。”龍將問道。
“你既然都知道了屍神,那我告訴你也無妨,從我在四神城到這裡,你倒是第一個看出來我的冥力的人,這東西也是屍神賦予我的,說白了,這就是屍神的力量。”荊天良自傲地說道。
龍將點了點頭,怪不得,六百多的魂魄,按照荊天良現在的修為頂天了也只有五百左右,但是有了這股力量的加持,六百多也不是問題了。
等荊天良收納完了魂魄之後,那剛才龍將召出來的黑袍人將枯言帶了過來。
看著這裡的氣氛十分壓抑,枯言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你們在裡面這麽久,做了什麽?”
“沒什麽,不過,這裡有一個秘密,我相信你,應該很感興趣。”荊天良走到枯言面前,神色耐人尋味地說道。
枯言皺眉:“這裡不過就是四人比較多的世界,能有什麽秘密?”
隨後荊天良將剛才龍將給他說的紙船,江水以及這個敗亡之地的事情告知給了枯言,順便還說了一下剛才他看到的那個衣著怪異的死者。
而此刻的枯言卻是愣在了原地。
荊天良有些奇怪:“你怎麽了?被嚇呆了?”
枯言搖了搖頭:“不是,只是這個陳凡,遷慕這兩個名字似乎有所耳聞,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了。”
“你聽過?”龍將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是的,但是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了。”枯言搖搖頭。
龍將沉默了少許:“算了,時間太過久遠了,很難追溯,可能你也是偶然間聽到過吧。”
“話說回來,你叫我進來幹嘛,剛才這個龍宗主還死活不讓我進來呢,現在是幾個意思?”枯言有些不悅地說道。
荊天良笑了笑:“你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了,既然都到了這裡,我找你來,是想先探探這條江的虛實。”
枯言皺起了眉頭:“怎麽探?龍宗主都沒法查探,你要怎麽做?”
荊天良眺望著遠處的地勢,江水依舊清澈,環境依舊如死一般寂靜。
“去對岸先看看。”荊天良說著駕馭著無妄劍直接掠過江面來到了對岸。
枯言緊跟其後,但是龍將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並沒有跟上前去。
荊天良對著對岸的龍將大聲喊道:“龍宗主,你不一起來麽?”
龍將搖了搖頭:“荊宗主,你們隨意看看吧,這附近我看了無數次了,就不去了,我就在這裡等你們。”
荊天良點點頭,隨後和枯言一起沿著河岸一起往上遊方向走去。
二人的身影在龍將眼中越來越小,只在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龍將一驚,連忙飛身到了江對岸,跟著荊天良二人的痕跡飛去,卻依舊看不到荊天良二人的身影。
龍將有些驚訝,怎麽在一瞬間就消失了,自己之前查看過無數次,都沒有發生這種情況啊,隨後龍將大聲地呼喊著荊天良二人的名字,聲音回蕩在天際,但卻收不到二人任何的回音。
此刻,那十二個黑袍人再度出現在龍將的周圍。
“宗主,發生了什麽?”其中一個黑袍人說道。
“你們分開尋找,荊宗主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這裡絕對有什麽我之前沒有發現過的秘密。”龍將緩緩說道。
十二人躬身,便分頭開始尋找。
可他們找尋了良久都沒有荊天良的影子,龍將有些焦急,緊捏住拳頭,然後就站在原地。
“找不到就在這裡等著,我就不信他們會這麽憑空消失不見。”龍將說著,就站在了原地,那十二個黑袍人也站在了龍將周圍,一動不動。
而消失的荊天良二人卻是一直沿著河岸在走,速度也沒有多快,可在荊天良和枯言眼裡,龍將的身影也已然消失不見,雖然奇怪,但是也沒有多想,以為龍將只是回去了那破敗的府邸。
可越走越發現不對勁,每走一步,他們周圍的環境就在改變,一層一層地改變,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等反應過來,幾乎都是另一個世界。
而枯言此刻卻呆立在原地,他眼睜睜地看著荊天良消失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卻依舊在江岸旁邊,那剛才看到的景象一閃而過之後便消失不見,再度回到了原來的地方,而荊天良卻是消失了。
同樣令枯言詫異的是,此刻龍將連同十二個黑袍人正詫異地看著他,雙方相距不過數米,在龍將眼裡,枯言幾乎是突然出現的。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荊宗主呢?”龍將問道。
枯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怎麽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了?”
龍將情緒有些不安,如幽冥般的聲音響起:“突然?不?我們在這裡等了三天三夜,然後你就突然出現了。”
枯言一愣:“三天三夜?你確定?我們剛才也不過是一瞬間而已。”
“你看到了什麽?”龍將問道。
枯言點點頭,隨後卻又搖了搖頭:“本來應該看到些什麽,但是太快了,我什麽都沒有看清,你不是說在這裡查探了無數次麽?為何現在會發生這種事?”
“我不清楚,或許是荊宗主引動了一些結界,還是陣法之類的,或許只有他才可以,你跟隨他一起都能在一瞬間消失,但不可否認的是,有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將你排斥了出來。”龍將思索道。,
“你的意思就是,剛才我們進入了某個結界,而這個結界只有荊天良或者說擁有某種特質的人才能進入麽?”枯言不解地問道。
“不排除這個原因,但是我們現在卻什麽都做不了,如果真的如我所說,荊宗主應該能回來,但是時間就不敢確定了,畢竟你們剛才只是一瞬間,但我們這裡卻是過了三天三夜。”龍將無奈地說道。
枯言原地坐了下來:“我倒要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麽情況,荊天良不能有事。”
龍將深吸一口氣:“那就繼續等吧,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有些人擁有的特性,更像是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我沒有,我卻否定了,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