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荊天良甚至已經無暇顧忌被腐蝕的肉身,意識也開始有些混亂,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事情,他看到了龍尋香在向他招手,霍遠山在等他,蕭雲和楚翼還有烏雀在憤怒地看著他,黃嘯和黃曳芙冷冷地看著他。
他似乎還看到了無人之地那些可怕的生物,他們也在微笑地看著自己,但那血盆大口的微笑似乎顯得有些滲人。
就在荊天良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識海內的毒丹爆發出來的力量衝破了識海,從荊天良體內爆發出狂暴的氣息,似乎能將一切都吞噬。
而天魔本以為就能這樣吸收掉荊天良的血肉,可他身體內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令天魔措手不及,雙臂在瞬間被這力量吞噬,化為了塵埃,天魔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消失的雙臂竟然瘋狂地嘶吼了起來。
這還是第一次天魔受了傷之後發出了痛苦的嚎叫,看得遠處的王承歡有些莫名其妙,怎麽回事,不就是一雙手臂麽?再生長出來就可以了啊,為什麽會這麽痛苦?
此刻的荊天良被拉回到了顯示之中,此刻的他感覺全身都得到了升華,那毒丹爆發出來的力量洗滌了他全身,荊天良的雙手竟然也在瞬間恢復了,這種恢復力,是荊天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現在卻輕易地做到了,與此同時,識海內冥力不斷地暴漲,包裹著識海內血紅色的毒丹,而那毒丹也在劇烈地顫抖,似乎開始發生了什麽變化。
隨著冥力的回流,荊天良再次和陰兵和屍傀有了聯系,而荊天良也看到了識海內的毒丹開始有了變化,那毒丹居然變成了人的頭顱形狀,向下甚至開始生長出了四肢和軀乾,在荊天良的識海內就這麽蜷縮著,那模樣,像極了媽媽肚子裡的寶寶,至此,冥力迅速地包裹住了這個嬰兒形狀的毒丹,似乎形成了一層又一層的保護膜。
荊天良很是詫異,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自己的識海裡面孕育出了一個孩童?這讓荊天良細思恐極,但來不及思考這些問題,眼前還有一個敵人需要對付。
此刻的荊天良方才注意到了不斷哀嚎的天魔,他的雙臂似乎並沒有再度複生,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剛才爆發出來的那股力量吸收了這天魔的雙臂化作了自己的雙臂,從而讓自己的雙臂才能如此快速生長的麽?
想想倒是有些可能,又或許,此刻的天魔那恐怖的恢復能力消失了呢?於是荊天良提著劍就要去印證下自己的猜想,可是剛走兩步,頓時發覺體內再度傳來力量不斷向外迸發的感覺,情急之下的荊天良立刻看向了識海。
卻只見那嬰兒毒丹最外面那一層冥力不斷旋轉,形成無數的氣旋,一股升騰的力量由內而外的迸發。
荊天良驚了,全身不斷地湧入力量的感覺讓他說不出的暢快,下一秒,止不住地大吼了起來,緊接著,以荊天良為中心,再次向外迸發出可怕的力量,一旁哀嚎的天魔也被這股力量直接掀飛了。
宣泄完了之後,荊天良看著自己的雙手,有點不敢相信,這股巨大的力量,居然在偶然之間就這麽出現了,這力量,完全就是境界提升的感覺,在瀕臨絕境的一刻,他居然突破了,這就是洞玄的力量麽?果然可怕。
現在的荊天良看向天魔的眼神都有些輕蔑。
感受到荊天良的變化,天魔似乎也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了,對著荊天良大吼道:“小子,你到底幹了什麽?為什麽我的手恢復不了了?”
荊天良冷哼一聲:“天魔?你知道麽?現在的你在我眼中就是一隻可憐的小爬蟲,
剛才的我或許認為你很強大,但是現在的你在我面前不過只是螻蟻。” 說罷,提著劍衝向了天魔,速度之快,讓天魔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斬下了頭顱,荊天良嘴角微揚,這下子,你該死了吧。
然而,信心十足的荊天良卻沒有想到,這時候的天魔居然和之前一樣,再次像荊天良演示了那可怕的恢復力,僅僅瞬間,那頭顱便再度生長了出來。
天魔惡狠狠地看著荊天良:“小子,我不管你剛才做了什麽,但是我說過,凡人修士,你無法傷害到我。”
說著,沒了雙臂的天魔再度奔向了荊天良,但是現在的天魔的速度已經不夠荊天良看的了,沒有了雙臂的天魔只能用腿踢向了荊天良。
荊天良一個縱身便閃開了,天魔緊跟而上,一腿掃過,荊天良再次閃躲,雖然已然晉升境界的荊天良到現在也還是覺得這天魔的攻擊力量十分可怖。
可即便冥力得到了恢復,和陰兵和屍傀有了聯系,但陰兵依舊還在天魔腹中,冥力依舊在不斷下降,荊天良冷哼一聲,剛才的自己有點著急,居然有些驚慌失措了。
天魔的攻擊再次到來,卻只見荊天良左手掐訣:“敕令,陰兵歸位。”
一下秒,天魔的身形生生被止住了,那被他吞入腹中的陰兵破開了天魔的肚子直接衝了出來,整齊地站在了荊天良面前,雖然天魔肚子被破開,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恢復力。
看著再度出來的陰兵,天魔恨得咬牙切齒:“小子,今日,你必死。”
“行了行了,這話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能恢復雙臂,但是現在的你也奈何不了我。”話音剛落,荊天良長劍一揮,劍上的符文閃動,出現了一黑一白兩道可怕的鬼影。
兩道鬼影咆哮著衝向了天魔,直接撞擊在天魔身體上,天魔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渾身在不住地顫抖,緊接著,這一黑一白兩道鬼影一左一右保住了天魔的兩隻腳。
陰兵緊隨其後蜂擁而上,也相繼抱住了天魔的兩條腿,沒了雙臂的天魔,此刻雙腳也被束縛住,那兩道鬼影似乎有了些許封印之力,讓天魔絲毫動彈不得。
這無妄劍的能力,也是荊天良在偶然間發現的,這劍有著強大的封印之力,但是荊天良不懂符文,也不會運用便只能這麽使了出來。
隨後荊天良冷笑一聲:“惡字訣,鎮魂鎖。”
左手掐訣,天魔的身上暮然出現了無數道巨粗的猩紅色鐵索緊緊地束縛住了天魔,至此,天魔除了一個頭,全身都被荊天良死死地束縛住了。
但天魔也不是沒有頭腦之輩,猛地一掙,脖頸斷裂,想要斷頭求生,可是荊天良已經看出了他的想法,屍傀姍姍來遲,對著天魔快要斷裂的頭顱猛然一拳,直接止住了天魔的頭顱斷裂。
下一秒,荊天良瞬間來到了天魔身前,無妄劍直接刺入了天魔的胸膛,與此同時,荊天良也猛然開啟了燼墟之眼,無數的幽魂出現在天魔眼前不停攻擊著天魔的頭顱。
天魔瞳孔放大,這些幽魂的可怖模樣讓他膽寒,作為一隻魔的他居然也被這幽魂所嚇到,甚至因為幽魂的出現,導致了他心生膽寒,恐懼在瞬間襲遍了全身。
荊天良微微一笑,接著,緩緩拔出了無妄劍,而此刻的無妄劍上面赫然粘黏著一個幽藍色的虛影,看樣子,和天魔完全一模一樣,與此同時,那猩紅色的鎖鏈也消失了,接著出現在了這幽藍色的虛影之上。
虛影從天魔體內扯出,荊天良瞬間收回了黑白鬼影和陰兵還有屍傀,那巨大的天魔身軀轟然倒塌,不一會兒便碎成了一大堆爛肉,令人作嘔。
“我要猜的不錯,這才是你的本體吧。”荊天良看著虛影笑道。
虛影臉上露出驚恐之意:“放開我,你敢如此對待我天魔大人,我定要你死無全屍。”
“行了吧,你都這副模樣了,你還想弄死我呢?靈魂不滅,肉身不朽,想必,說的就是你這種東西吧,借助數萬人的肉身借屍還魂,你倒是有點本事,還好我這雙眼睛能看到靈魂,不然,還真發現不了你這個秘密。”荊天良嗤笑道。
被道出了秘密的天魔神情瞬間萎靡了下來:“小子······不,大人,前輩,你行行好,饒了我一名吧,我剛復活還什麽都沒做,你就放過我吧,我好不容易復活的,念在我這些年這麽辛苦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吧。”
“喲?這就求饒了?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原來是這麽個貨色,不過,你原來應該也是實力不俗,只剩個靈魂了還能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和意識,我要是不鎖著你,恐怕,你還能反擊呢。”荊天良嗤笑道。
天魔陪笑道:“我哪敢啊,大人你實力超絕,我再強又怎麽會是你的對手啊。”
但隨後荊天良的眼神就冷了下來:“為你鑄造肉身那家夥,想來也是你蠱惑的吧,你這樣的家夥,要說什麽天魔,我肯定不信,說說看,你到底什麽來頭。”
天魔正準備說話,荊天良瞳孔微微一縮,身形一個騰挪到了遠處,而在原地瞬間爆了一個巨坑出來。
荊天良冷冷地看向不遠處,卻只見於少商和太陰玄陽三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此刻的王承歡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荊天良手中天魔的魂魄,嘴裡一直在念叨著不可能,荊天良嗤笑著看向了王承歡。
“不可能,最開始我就給你說了,這家夥不行,你說說你啊,花了那麽久的時間就為了培養這麽一個賠錢貨?我真為你感到不值。”荊天良嘲諷地說道。
話音剛落,荊天良手裡一輕,卻驚訝地發現,天魔的魂魄已經落入了太陰的手裡,太陰一臉玩味地看著手裡的天魔,搖著頭,似乎很是不解。
“你們要幹什麽?把天魔大人放了!”王承歡朝著太陰嘶吼道。
荊天良眉頭緊蹙,他居然不知道太陰是如何從自己手裡奪走天魔的魂魄,甚至,現在的自己已經是洞玄的境界了,對面三人也都是無暇境界,按理來說,他們三個人根本不敢如此睜眼瞧自己才對啊。
隨後,荊天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三個家夥果真如同天妖教的軍師所說,遠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宗門大會時的態度根本不能表達什麽,荊天良現在也有點懷疑當初他們是不是順便賣了枯言一個人情。
太陰將天魔的魂魄像提小雞一樣提著,對著王承歡說道:“王教主啊王教主,你知道為何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沒有阻攔你喚醒天魔麽?因為我們知道這個天魔是個什麽貨色,也就你把他當寶了而已,沒有天魔你們什麽都不是,有了天魔,你們依然什麽都不是,一切也都是你在自欺欺人罷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幾萬人的修為和肉體鑄造的天魔大人,怎麽會和你們說的那樣不堪一擊?休想唬我。”王承歡咬著牙說道。
再看天魔,耷拉著腦袋,甚至都不敢睜眼看太陰一眼。
“那就讓我來說給你聽吧,沒錯,幾萬人的修為和肉體怎一看確實唬人,但是你卻忘了,魂魄也不過是一個垃圾的魔而已,這家夥的來歷也不過是百余年前,澹台央滅的群魔之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也就數他比較幸運,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把他當回事,還建立了什麽天魔教,好玩,真好玩。”於少商接過話說道。
聽聞此言,王承歡如遭雷劈,依舊一臉的不可置信。
荊天良緩緩走到王承歡面前:“我愚蠢的霸刀門師兄啊,你真的已經不可救藥了,你為什麽就不想想,你的這些布局,為什麽沒人來深入查探?為什麽你喚醒天魔的過程一直這麽順利?難道除開你之外, 其他人都是傻子麽?”
王承歡由於只剩下了半截身子,又聽到了荊天良和於少商的言語,一時之間,怒極攻心,似乎更是受不了這個打擊,本來天魔為他鑄就的信心瞬間崩潰,一口逆血噴了出來,臉色煞白的他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傷勢,暈死過去。
“可憐的王教主,還真是受不了這個打擊啊,不過,荊宗主,剛聽聞你叫他師兄?有意思,原來你們還有這層關系啊。”玄陽緩緩飛到荊天良身前,現在的他似乎也並不害怕荊天良這身洞玄的修為。
荊天良看了看王承歡,歎了口氣:“雖然他想殺我,但也畢竟是曾經霸刀門的弟子,叫他一聲師兄不應該麽?順便說一句,那家夥的魂魄,你們是怎麽從我手裡搶過去的?”
太陰輕笑一聲,接著在天魔恐懼的神情當中,直接被捏碎了魂魄,化為了飛灰。
“荊宗主,我承認,洞玄的修為的確可怕,甚至論單挑來說,在場的如果是普通的實力,還真沒人是你對手。”太陰緩緩說道。
“荊宗主,本來呢,我們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保下天魔教,可是好像晚來了一步,但我更沒想到的是,這次居然只有你一人,還好我們準備充分啊。”玄陽嗤笑著說道。
荊天良看著三人信心十足的樣子,心裡也沒了把握,即便自己已經洞玄了,他們也還是有恃無恐,而且看樣子,他們是有備而來,說明,自己來此的蹤跡早就暴露了,他們來此最大的可能便是阻止自己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