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想樂觀一點,也許是那羅恆自己一個人的意願呢。”枯言說道。
謝武珠歎了一口氣:“但願如此。”隨後轉頭看向荊天良,滿臉的懊惱,“我就不該那麽輕易地讓主上就這麽去了,更沒想到,我們之中居然還有一個內奸。”
夜千霜冷冷地看著枯言:“如果不是你帶那家夥回來,少爺也不會受如此重傷。”
枯言也是無奈:“有一說一,那家夥是荊天良讓我帶回來的,說是個人才,有大用,誰知道還是個奸細,我也不知道啊。”
而此刻,夜千霜卻是想到了什麽,看著枯言的眼神越發的不善。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麽?”枯言被夜千霜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知道那麽多東西,說明你早就看到了少爺戰鬥的時候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不去幫忙?而是少爺重傷昏迷之後你們才出現?你想讓少爺死麽?”夜千霜恨恨地說道。
枯言無奈:“這你還真不能怪我,龍將有一種本事,能夠看到幽冥宗周圍境地發生的所有事情,而幽冥宗就在天魔教境內,所以我們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麽,但我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他們的戰鬥啊,到達的時候,便正好遇到了荊天良最後的絕招,不得不說,那一招的確夠狠,以前都不知道他還有這麽一招,當時,那個暗影侍衛當場死亡,羅恆和於少商重傷,要知道,軍師那裡的陣容,能夠輕易活捉一名洞玄境界的高手,荊天良居然生生地破開了這種局面。”
“軍師?你說,天妖教的軍師也來了?”謝武珠再次問道。
枯言點點頭:“對,那個沈軒是血海門的人,但是軍師卻是主導者之一,說白了,這次他們的行動就是軍師對荊天良策劃的一次有預謀的行動。”
謝武珠猛地一拍桌子,甚至下了一旁跟著幫忙治療的弟子一跳。
“他居然也來了,還是主導者,若不是主上在和天魔戰鬥的時候晉級了,恐怕即使加上你和龍宗主,也還是很危險的。”謝武珠後怕地說道。
而枯言卻是眼神暗淡下來:“其實,即便是我們趕到了,和他們的戰鬥恐怕依舊生死未知,荊天良以一己之力讓除開軍師外的所有人都喪失了戰鬥力,這才讓我和龍將有了和軍師談判的底氣。”
“太險了,這次還真是走了一步險棋,對了,那個天魔到底什麽來頭?”謝武珠繼續問道。
而此刻的枯言轉頭看向了一旁只剩下一半身子的王承歡,夜千霜和謝武珠一眼就認出了是天魔教的教主。
“你把他也帶回來了?”謝武珠疑惑地問道。
枯言歎了一口氣:“趕去的路上,我們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危險性,龍將說那個天魔不過是一個欺騙了王承歡讓他為其鑄就肉身的垃圾魔而已,實力也不強,憑借荊天良的實力,雖然有些麻煩,但是沒有問題,我也就沒有多在意,知道我們感知到了特別強大的力量,這才前去的。”
“不怪你們,雖然我想到了事情最嚴重的情況,可是卻沒想到軍師也會來,你們不知道倒也很正常,但你為什麽把這家夥也帶了回來?”謝武珠不解地問道。
枯言笑了笑:“龍宗主跟我說啊,這家夥原來本是霸刀門的弟子,結果霸刀門被滅了,別人還不相信他是霸刀門的弟子,以為是借著霸刀門的名義尋求保護,便被正道門派唾棄,不得已才來的這片魔土,不過他也是個厲害人物,就是有點蠢,好不容易當上了天魔教教主,
卻被那天魔蒙騙了。” “你的意思是,那天魔其實不厲害,但是因為有著許多修士鑄就的肉身,也導致了只有肉身厲害,所以,主上滅了那天魔也不算很難。”謝武珠說道。
枯言點點頭:“可以這麽說,但我沒有看到他們具體的戰鬥,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和天魔的戰鬥中,荊天良成功地進入了洞玄的境界。”
就在這時候,夜千霜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這個天魔教的教主原本是霸刀門的弟子?”
枯言點點頭。
夜千霜皺起了眉頭:“想來也是,少爺比較念舊,霸刀門已經沒有了這麽多年,能看到當初的師兄,少爺肯定不會起殺心,但是,不能保證他對少爺沒有殺心啊,你將他帶回來,不是帶回來一個禍害麽?”
枯言一愣:“這話怎講?”
“誰都知道當初霸刀門滅門的原因,你以為這個王承歡不知道麽?我甚至敢斷定,那個天魔就是他向主上復仇的手段,只是沒想到那天魔也並不怎麽厲害。”夜千霜說道。
謝武珠笑了笑:“明面上的敵人總比暗地裡的敵人好對付,王承歡既然在我天命宗,就不怕他能翻起什麽浪花,而且,我還要糾正一下你們的思維,那個天魔對於現在的主上來說的確算不得什麽,但你想想,要是十余年前,那時候的我們對上這個天魔,那也是最可怕的存在。”
夜千霜和枯言都愣住了,這樣一說,的確是這麽個道理,王承歡到現在也不過才是破元後期,因為年代太過久遠的原因,盛極一時的霸刀門走向了衰落,到滅亡之前,門主也不過是破元的境界,王承歡又怎麽能想得到,現在的荊天良已經強大到,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也許,王承歡的失敗更多的是自己的眼界原因,不能說是愚蠢,修為限制了他的思想,就好比當初連修為都沒有的荊天良如何能知曉今日自己的成就?
“看來,天魔教一戰之後,我們想要繼續侵略其他宗門的計劃就要擱淺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絕情宗幾乎是天妖教一邊的,而天妖教和血海門也已經聯合,想要繼續拓展我們的勢力,除非,主上有凌駕於他們所有人的實力。”謝武珠緩緩說道。
枯言笑了笑:“他還需要磨練。”
“即便少爺現在到了洞玄境界,但是還是遠遠不夠,等主上醒了之後看他有什麽打算吧。”夜千霜說道。
而此刻,水思羽緩緩地走了過來:“主上需要休息,你們先出去吧。”
枯言一愣:“那個王承歡你就不管了麽?”
水思羽看了看王承歡,秀眉微蹙:“他的傷勢太重了,加上失血過多,不是很樂觀,我試試看吧,能救回來就救回來。”
“好歹也是主上曾經的師兄,我們主上這也算仁至義盡了。”謝武珠說道。
枯言撇撇嘴:“還不是我帶回來的,我估計荊天良他自己都不會管。”
“行了,你就少說兩句吧,趕緊出去,吵到了主上我可不會給你們好臉色看。”水思羽佯裝嗔怒地說道。
枯言連忙嬉笑道:“好好好,我們馬上出去。”
隨後三人便走出了百草堂。
沒多久,謝武珠停下了腳步,若有思索的樣子。
夜千霜回過頭:“怎麽了?老謝?”
“或許,玄霄宗能夠幫到主上。”謝武珠緩緩說道。
夜千霜一愣,隨後腦海裡湧出了九霄劍那嬉皮笑臉的樣子,但是夜千霜的表情卻開始變得不自在,隨後說道:“你是說要讓少爺再去玄霄宗一趟,順帶磨練磨練麽?”
謝武珠點點頭:“我有這個意思,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有任何人去過中州,能去中州磨練也是一個辦法,但出了天魔教一事之後我不太放心。”
枯言轉過頭看向謝武珠:“你怎麽婆婆媽媽的,還不太放心,他又不是小孩子,去哪兒他自己心裡沒數麽?難道你還要兒行千裡母擔憂?”
謝武珠笑了笑:“是啊,可能有時候真的想得太多了,主上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這次去天魔教也是我考慮不周全才讓主上陷入險境,也多虧主上戰力不凡,才躲過了一劫。”
“劍閣之後,老謝為了少爺操了很多心,也是謹慎起見,不想當初的悲劇再度發生。”夜千霜說道。
“行了行了,他要去哪裡他自己決定,但是磨練歸磨練,這次不要再扯上我了。”枯言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
“我知道,你隻心系你的水姑娘,不過我可告訴你啊,你的機會並不大。”夜千霜翻了個白眼說道。
“你管我呢,好了,我就先走了,沒事別叫我,有事也別叫我。”說完,枯言便一溜煙地跑了。
謝武珠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我真的很難想象,他當初是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從一個沒有七情六欲的和尚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你說,這對他來說,是好還是壞?”夜千霜問道。
謝武珠苦笑了一下:“這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肯為主上承擔這樣的後果,我覺得應該不是他想要的,亦或者說,這是他的劫數。”
“他會變成以前那樣麽?”夜千霜說道。
“也許吧。”
夜千霜看向了枯言離去的方向:“其實現在這個樣子還挺好,沒有七情六欲之人,不是完整的,現在多好,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多自在。”
“我一直有種感覺,他越來越變得不像他了。”謝武珠說道。
“你是說,他有被奪舍的感覺?”夜千霜驚訝地問道。
“不清楚,以前的事情他都知道,但是關於他的情緒,卻不是他原來本人的了,也許他身體裡面有什麽東西存在。”謝武珠說道。
夜千霜眉頭微蹙,謝武珠說的那個東西,或許就是枯言從尚真和尚變為枯言的關鍵麽?
·······
此刻的荊天良在水思羽的治療之下已經幽幽轉醒,聞著藥味四溢的百草堂,荊天良笑了。
“看來,事情還是沒有演變成最壞的結局。”說著荊天良就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但是,全身的疼痛讓荊天良齜牙咧嘴,不得不放棄,水思羽立馬跑了過來:“主上,你剛受了重傷,需要多休息。”
荊天良擺擺手:“這點傷算什麽,對了,誰帶我回來的。”
“還好老謝提前做了準備,讓枯言和龍宗主去幫你了,這才讓你撿了一條命回來。”
“辛虧有老謝啊,不然,我又得搭進去了,這次還真是失算了,以為只是查探個天魔而已。”荊天良無奈地搖搖頭。
“主上,你還是不太謹慎啊,不過,主上真厲害,在那樣的困境之下都還能殺了天妖教的一個暗影侍衛。”水思羽笑了笑說道。
荊天良眉頭微皺:“暗影侍衛?我殺的?”
水思羽一愣:“是啊,我聽枯言說,你在最後的關頭重創了於少商和羅恆,還將那個暗影侍衛都殺了。”
荊天良微微沉思:“我怎麽隻記得我被他們三個同時重傷,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或許,是主上潛意識隱藏的力量幫助了你吧,不要多想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水思羽說道。
荊天良雖然不解,但還是聽從水思羽的話,靜靜地躺了下來,他確實該好好休息了,這個時候,不經意間頭偏向一側,暮然發現了只剩半截身體的王承歡,隨後一愣。
“他怎麽也被帶回來了?”荊天良問道。
“枯言說,他曾是你霸刀門的師兄,想到主上比較念舊,而且也是個可憐人,就帶他回來了,主上不會介意吧。”水思羽試探性地問道。
荊天良笑了一下:“我倒不會介意,不過,他對我可是恨之入骨啊,我怕他會介意吧,不過算了,反正天魔教也沒了,他也沒去處,如果這次他造化好能活下來,就讓他呆在這裡吧,我偌大一個天命宗,還不能容納一個曾經的師兄麽。”
“主上真是厚德仁心,王承歡要殺你,你還要救他。”水思羽溫柔地說道。
荊天良苦笑著搖搖頭:“或許只是想彌補下我曾經對霸刀門的虧欠吧,如果活下來的是霍大哥該多好啊。”
“放心吧,主上,思羽會盡全力救治的。”水思羽說道。
“去吧。”荊天良說著對著水思羽擺了擺手。
水思羽便立刻朝著王承歡那裡走去了,此刻的荊天良才發現,自己和王承歡都全身纏滿了繃帶,和謝武珠倒是一樣了。
荊天良正準備再閉眼睡一會兒,結果就聽到一聲瓷器摔破的聲音。
“荊天良,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