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千絲殿內十分空曠,只有一面牆上刻滿了漫天神佛的信息和影子,水思羽推斷,那面牆應該就是當初尚真請神的地方。
可是水思羽一直沒看到那個獨角男子,整個大殿雖然大,但是一眼可以望到邊,水思羽有些疑惑,老和尚沒理由欺騙她,可是無論怎麽看,這裡都沒有石像,更別說獨角男子的石像。
走到那面石牆上,水思羽一點一點地觀看上面記載的漫天神佛的信息,突然,一道烏光閃過,在水思羽驚訝的目光下,一個獨角男子的石像赫然出現在了石牆之前。
這是怎麽回事?石牆突然出現?看來老和尚沒騙人,只不過有點令人匪夷所思。
可是更讓水思羽匪夷所思的是,那石像居然開口了:“好生俊俏的女娃娃,如果我沒死,你定是我三千佳麗之一,過來吧。”
“前·······前輩?”水思羽有點畏懼,眼前男子身上透出一股邪氣,即便是石像,可他的那雙眼睛卻似有攝人心魄的本事。
一個不慎,就要被其迷惑。
突然間,石像大笑了起來:“我都這副模樣了還能有女子為我傾心,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麽?不過女娃娃你放心,過來,把那小子放在我身上便是。”
水思羽穩了穩心神,他不太了解這個獨角男子,但是老和尚說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也只有照做,把尚真放在石像的懷中之後便迅速地躲在一邊。
石像看著懷中的尚真,感歎道:“小子,如果不是你的魂靈,恐怕我都無法醒來,不過時候也到了,這魂靈我就還給你吧,可是為什麽你是個和尚呢,不過沒關系,只要有我的風采,和尚不當也罷。”
話音剛落便看見石像支離破碎,尚真的身軀緩緩漂浮在空中,不一會兒,一道綠色的光芒從碎裂的石像中出來,那綠光還帶著千絲萬縷,直接沒入了尚真的身體。
水思羽一驚:“莫非這是那虛無之神?借小師傅的身軀還魂?”
過後又搖了搖頭:“不對,這是小師傅的魂魄,那些纏繞在他魂魄上的絲線就是那些因果?這些因果莫非就是那虛無之神的?”
想到這裡,水思羽不由得想要開始了解虛無之神,緩緩地看向石壁上,在眾多消息中,水思羽看到了虛無之神的信息。
虛無神——枯言,生性風流,遊離在三界之外,生前實力高絕,無人敢憾其鋒芒,只因風流成性,被其無數紅顏殆於床笫間,即便死後也有無數紅顏為其殉葬。
寥寥幾行字便直接概括了這個虛無神枯言的一生,可以說,這個虛無神就實力來說那的確是前無古人,可是戲劇的是居然被紅顏知己殺於床笫之間,實在是諷刺。
水思羽怔怔出神的時候,卻聽尚真傳來一生咳嗽,水思羽立馬上前觀察,為其把脈,脈象恢復了,心跳有了,呼吸也有了,從表象上來看,並沒有絲毫的差錯,具體有沒有後遺症,還得等他醒過來才知道,畢竟魂魄失去了這段時間,又纏繞上了無數因果。
再次背起還未醒過來的尚真直接走出了千絲殿,這裡的環境讓水思羽十分不適,那些藍色的光暈全都是各種疾苦,若是呆得過久,恐怕會被那種悲意侵沒。
剛走出千絲殿便聽到了老和尚的話語:“出來了?那孩子怎麽樣了?”
水思羽緩緩放下尚真:“從表面上來看,小師傅應該是沒事了,不過到底有沒有傷及魂魄還得等他醒過來才知道。”
老和尚歎息一口氣:“其實,
在你置身千絲殿之時,你便和尚真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你只看到了他的因果,可是卻沒看到你的因果。” 水思羽笑了笑:“我本就是俗世之人,早就因果纏身,不在乎多的這些。”
“趁著尚真還沒有醒過來,老和尚我有件事要拜托你。”老和尚走到水思羽的身前微微躬身。
水思羽嚇了一跳,連忙攙扶起老和尚:“老師傅,使不得,我不過是一個小輩而已,小師傅幫了我主上,這些都是應該做的。”
“相信你在裡面也看到了尚真內心深處想要的是什麽吧。”老和尚說道。
水思羽點點頭,腦海中浮現了尚真的藍色光暈裡的畫面,全是他不計回報的付出,甚至有為了他人忍受了很多的折磨,看得令人心疼。
“現在的他夾雜了太多的因果,甚至會漸漸迷失自己,你也看到了,那虛無之神的本性,他請了這樣的一個神來,必定會被其影響,那千絲萬縷的惡果盡皆纏繞在他身,我想請求你,在尚真將要迷失自己的時候幫他一把,讓他找回本心。”老和尚再次躬身。
這次,水思羽沒有攙扶,而是低頭看了看還在昏迷中的尚真,是啊,她看到了很多東西,因為此,自己也不可避免地纏繞上了因果,雖然並不在意,可是也不知道這因果的可怕之處,水思羽猶豫了。
“水施主,你既然接受了這般因果,還請不要推脫。”老和尚再次懇求道。
水思羽歎了口氣,尚真變成這幅樣子完全是因為荊天良,而荊天良更是長明區的希望,幫尚真就等於是幫了自己,到長明區複蘇那天,一切都會變好的。
“行,我答應你,是我自己要沾染這因果的。”水思羽點頭說道。
老和尚直起身子:“多謝水施主,不過還請水施主不要對他說,是我拜托你的。”
“為何?”水思羽不解地問道。
老和尚笑了笑:“如果他一旦知道了我從中插手了,那他的本心就永遠回不來了。”
“和解?”水思羽說道。
“路是他自己選的,劫難是他自己的,如果讓他知道我從中插手只會讓他愧疚,更是不想讓我沾染因果,所以可能會選擇迷失自己,到時候就找不回本心了,那個原來純良的尚真也就消失了。”老和尚如此解釋道。
水思羽這才明白了,是啊,老和尚讓自己從中阻隔,不就是間接地插手了尚真的因果麽?而他也因此沾染上了因果,尚真從來都是那樣一個只會想著別人的人,或許他會為了老和尚放棄找回本心,在這條路上迷失。
這一時間,水思羽覺得十分愧對他們,因為荊天良的原因,導致他們兩個走上這條路。
水思羽拱手:“老師傅慈悲,思羽必定不會告知於他。”
“那就多謝水施主了。”老和尚笑著拱了拱手。
要不說巧,二人話音剛落,尚真便悠悠轉醒,神色迷茫地看著二人,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老祖,我這是怎麽了?”尚真看著老和尚說道。
老和尚笑了笑:“你得謝謝這位水施主,若不是她,恐怕你就回不來咯。”
聞言,尚真這才想起,當初請神之後,回到長明區便失了魂,看來是這位水施主帶自己來到了九劫寺,讓自己還了魂。
於是連忙看向水思羽,正準備道謝的時候,眼中卻多了些不一樣的色彩,眼前的水思羽因為此前一直背負著尚真,此刻也是香汗淋漓,另有一種風情。
瞬間,尚真看的有些癡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悸動,不過隨即便反應過來:“小僧多謝水施主搭救。”
水思羽尷尬地笑了笑:“沒什麽。”尚真不知道,可是她水思羽卻是知道,此番過後,他們兩個不可避免地要糾纏在一起了。
此刻的老和尚突然神情肅穆:“尚真,此刻起,你不再是九劫寺的弟子。”
尚真一愣,正要說什麽,卻止住了沒有說出口,而是跪在老和尚面前:“多謝老祖教導,不孝弟子尚真違背師門,執意進入千絲殿,如今被逐出山門,心甘情願。”
水思羽愣了:“老師傅,怎麽會?為什麽要驅逐他。”
尚真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雖然這是他的劫難,千絲殿也是不可避免的一環,可是我九劫寺有規矩,一旦有弟子在千絲殿請神便逐出山門。”老和尚無奈地說道。
尚真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弟子無悔。”
水思羽有些不知所措。
老和尚繼續說道:“尚真,如果你想要再回九劫寺,那麽就靠你自己渡過劫難,屆時,你便再度是九劫寺名正言順的弟子。”
水思羽又愣了,逐出山門還有能夠再回來的說法?
看著水思羽疑惑的表情,老和尚笑了:“九劫寺嘛,經歷過九次劫難的,即便他不回,我們也默認他是九劫寺的弟子,規矩雖然多,但是不會束縛一個渡過九次劫難的弟子。”
“多謝老祖,弟子定當渡過九次劫難,否則無顏再回九劫寺。”說罷,尚真再度磕了一個頭之後便站了起來。
老祖點點頭:“既然你現在不在是九劫寺的弟子,尚真的法號我也收回,從今往後,這個名字於你不在有關。”
尚真閉上眼睛默認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但是他不悔,他知道,自己肯定能渡過九次劫難,到時候回到九劫寺便直接修得正果。
“從今往後,我就用回我的俗家名字。”說著看向水思羽,目光瞬間變得柔和。“水施主,哦,不,水姑娘,你可以叫我枯言。”
此言一出,水思羽驚呆了,枯言?那不是虛無之神的名字麽?怎麽會?驚訝之際,看向老和尚,而老和尚卻捋著胡須點了點頭,看樣子,老和尚應該是知道了什麽。
水思羽盡管疑惑,但也沒有多想。
尚真,哦,不,現在該叫枯言,枯言朝著老和尚鞠了一躬:“多謝老祖這段時間的栽培,小僧,不,我枯言發誓,必定會再回九劫寺。”
老和尚笑著點點頭,而枯言便就這麽轉身離去了,水思羽看了看老和尚,雙手合十,對其鞠了一躬後便跟了上去,既然答應了老和尚,那麽就只能跟著枯言這麽去了。
等到二人走後,老和尚如釋重負一般直接躺在了躺椅上:“還好,當初如果是趙川那個粗人,我那可憐的孩子就毀了,與其讓你墮入無邊紅塵,還不如就在這麽一枝花的身邊。”
說著話的同時,老和尚居然露出了戲謔的表情:“那姑娘長得那麽漂亮,尚真啊尚真,你可不要辜負我哦。”
原來這老和尚竟然是間接地坑了枯言一把,或許有他的用意,不過這老和尚也是個老不正經的。
九劫寺山門前,枯言還在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一陣苦笑之後,便不回頭地離開了。
“現在叫你枯言還真是有點不習慣。”水思羽問道。
枯言看著水思羽:“你想叫我什麽都可以,尚真也好,枯言也罷,不都是我麽?不過不知為何,我看水姑娘的樣子和之前好像有些不同。”
水思羽臉頰微紅,那當然,之前那個是無欲無求的和尚,現在這個擁有了一個風流成性的靈魂,能一樣麽。
“你想多了。”水思羽尷尬地說道。
枯言雖然不解,但越看水思羽越心動,甚至都不想從他身上放開自己的目光。
這般目光看的水思羽渾身起雞皮疙瘩:“那個,枯言,這個地方是在哪裡啊。”
為了躲避枯言這般侵略似的目光,水思羽換個話題說道。
“這裡是玄天宮的管轄范圍最邊界的地方,所有玄天宮的附庸門派都屬於他的管轄范圍,九劫寺也不例外,但是我們是距離最遠的,從這裡再往北走,就是無限遼闊的雪域,穿過這片雪域就是中州地帶了。”枯言緩緩說道。
“中州?”水思羽不解地說道。
枯言笑了:“我忘了你是長明區的人,外面的地方你肯定有很多不了解,這樣吧,我還是先送你回長明區吧。”
水思羽卻是搖搖頭:“我此番出來就沒打算再回去,主上在外受到如此的疾苦,我不放心,畢竟我是一個醫師,如果留在主上身邊,應該能幫到點忙。”
枯言一臉驚奇:“你還是醫師啊。”
水思羽這才反應過來,長明區的人知道她是醫師,可別人不知道,哪怕是荊天良,而且枯言當時還在昏迷中。
“是啊,經歷過這件事之後,主上應該是不會再會四神城那裡了,你剛才說通往中州,那我們就先去中州看看吧。”水思羽說道。
可是枯言卻皺起了眉:“想要到達中州只有兩條路,一條便是那無盡雪域,一條是人跡罕至的野獸森林,不過這野獸森林裡面也沒有什麽妖獸,倒是可以放心,唯一可怕的就是,通過這野獸森林,便是魔修和邪修聚集之地,那裡是他們的天堂。”
水思羽也是有點擔憂,全是魔修和邪修的地方,這些人全憑喜好做事,動輒殺人,而且幾乎修煉的都是邪功,遇到他們,不是件樂觀的事。
“那從那片雪域走呢。”水思羽問道。
“雪域氣候惡劣,你應該知道長明區外的那片死亡沙漠吧,這雪域雖然不及那片沙漠的恐怖,但是也不是尋常人能夠順利通過的,而且這雪域、野獸森林和那片魔道之地呈一個三角地勢,雖然可以從雪域繞過魔道之地,但雪域太過遼闊,很容易迷失方向,走到魔道之地更是得不償失了。”枯言無奈地說道。
“那照你這麽說,便是幾乎是無人通往中州?”水思羽問道。
枯言點點頭:“也只有那片魔道之地的人會通過野獸森林來到四神城或者去中州,但是四神城的人和中州的幾乎沒有任何來往,除非一些擁有高深修為的人,傳言,無心宮的老祖莫無心便去了中州,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再回來,即便是無心宮滅門都沒有回來。”
“那是何人?”水思羽問道。
“現今天下能入歸真境界的只有三人, 那莫無心便是其中一個,不過他不回來也不代表他死了,很有可能遇到了更加廣闊的天地,而有魔道之地和雪域的封鎖,無心宮的消息無法傳遞出去。”枯言說道。
水思羽不知道的是,現在的荊天良正在那片雪域中,而荊天良更不知道的是,鬼道人曾經滅掉的無心宮居然有這麽一個恐怖的老祖,而荊天良更不清楚的是,如果小時候的他通過野獸森林走了相反的方向到達了魔道之地,那麽就可能又是另一番人生了。
“對了,在野獸森林最邊界的地方有一處荒蕪之地,到現在都沒人能夠進入那裡。”枯言說道。
“荒蕪之地又是什麽?”水思羽問道。
枯言笑了笑:“誰知道呢,我也沒有去過,當初為了幫荊天良,我曾尋找過長明區的地方,如果不是謝武珠跟我說仙雲閣舊址有傳送陣,說不得我還得去那荒蕪之地或者走那片死亡沙漠。”
“對了,你說了這麽多,那長明區的地方到底在哪?”水思羽問道。
經過剛才枯言的說辭,水思羽腦海中大致有了一個方位圖。
“以四神城為中點,雪域在北面,那死亡沙漠就在南面,四神城直接橫在了兩個最惡劣天氣的地方中間,而最靠近死亡沙漠的應該就是已經被毀的仙雲閣了,而千旗鎮更是原封印煞魔的地方。”枯言說道。
聞言,水思羽突然想起,荊天良當初出現在長明區,很有可能是穿越了那片死亡沙漠,從來沒人能夠經過那片沙漠,但是荊天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