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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魔徒》第80章:醉夜
  “小五,本來我不想勸你,七世的執著讓我和師尊都沒法勸你,但是你要記住,這一世,你是九霄劍,你有自己的路。”冷君緩緩說道。

  九霄劍苦笑:“我當然知道,本來這一世我也放棄了繼續找尋她,可是,現在我找到她了,一切都不那麽重要了。”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執意如此,那麽整個玄霄宗都幫不了你。”冷君皺著眉頭說道。

  “我想,我自己應該夠了。”九霄劍淡然一笑。

  隨即冷君便是說道:“老三前天來找過我了。”

  “三師姐?他回來了麽?”九霄劍問道。

  冷君搖搖頭:“他人沒有回來,但是給我用了傳音符。”

  “三師姐說什麽了?”九霄劍問道。

  “不太好的消息,老三看到了猶如混沌一般的濁氣不停籠罩著這個世界,但是又隔絕了這個世界,情況雖然匪夷所思,但是不容樂觀。”冷君皺著眉頭說道。

  九霄劍同樣是眉頭緊蹙:“那大師兄還記得上次發生這種情況是什麽時候麽。”

  “上次還是萬余年前,那時候,屍神降世,整個世界差點崩塌,若不是那個世界降下了一道神光隔絕了屍神,恐怕這個世界已經消失了。”冷君沉思道。

  “難道,屍神再次降世?”九霄劍說完這句話,不由得神色大驚。

  冷君卻是搖搖頭:“應該不至於,老四當初去過那裡,也做出了相應的應對措施,到現在這個時代,應該有個人把他帶走。”

  “看來,有變故。”九霄劍說道。

  “暫時還不知道,老四也是說得不清不楚地就走了,師傅又什麽都不管,頭疼。”冷君按著腦門說道。

  九霄劍邪魅一笑:“要不,我去找師尊套點話出來?”

  “還是算了吧,我怕你再次輪回啊。”冷君無奈地說道。

  九霄劍渾身一抖,以前倒是無所謂,現在找到了夜千霜,就還是要珍惜生命啊。

  “希望那個人早日把屍神送走,畢竟不是這裡的東西,該去哪就去哪。”九霄劍說道。

  “不會太順利的。”冷君緩緩說道。

  隨即繼續說道:“我勸你有空多修煉修煉,到時候上去找找老四問問情況。”

  九霄劍撇撇嘴:“你怎麽不去呢?幹嘛要我去,我自己這裡都忙不過來了。”

  “我能走得掉麽?我要是離開了,師傅還不一刀殺了我,我又不是你。”冷君無奈說道。

  九霄劍卻是擺擺手:“得了吧,誰要是殺得了你,你早死了。”

  冷君臉皮一抽,隨即擺擺手:“算了,不跟你說了,你就在這裡等著你的紅顏知己吧。”

  說罷轉身離去了。

  ······

  夜裡,荊天良由於睡不著,又來到了之前和慕容遠墨說話的那個花園,隨手折了一朵花,百無聊賴地走著。

  荊天良從鬼道人死後,到現在都異常的迷茫,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本來以為柳合觀會回答自己的問題,可是柳合觀卻是模棱兩可的回答。

  “明天就要決賽了,良公子還有此閑情雅致逛花園麽?”背後傳來慕容遠墨的聲音。

  荊天良轉過身,淡然一笑:“睡不著,出來逛逛,沒想到又碰到遠墨姑娘了,這個送給你。”說罷,將手中剛折的花送給了慕容遠墨。

  慕容遠墨接過花:“萱草花雖然不如別的花那麽嬌豔,但是卻能夠讓人忘記煩惱,曾有傳言,

一大戶人家公子落難到了一個婆婆家,饑寒交迫之際,婆婆給這位公子煮食了這萱草花,這位公子連吃三大碗,覺得世間無其他美味可比擬,直到後來公子回家之後把那婆婆接了回去,餐餐大魚大肉地報答婆婆,但公子卻一直牽掛著萱草花的味道,便讓婆婆再度煮食。”  “然而,此時的公子卻覺得不如當初美味了,婆婆說饑餓難忍萱草香,吃慣酒肉萱草苦,公子羞愧,這也是這花的典故,而萱草花卻也因此得名,忘憂草。”

  荊天良看向萱草花:“原來花也有這麽多含義,忘憂草,可真能讓人忘記憂愁麽?”

  “不僅僅是這萱草花,很多花都有自己的寓意,這花園裡的花數不勝數,如果良公子有意,遠墨願一一為你解惑。”慕容遠墨微笑著說道。

  荊天良看著慕容遠墨微微上翹的嘴角,看的竟然有些癡了,隨即回過神來,緩緩坐在了石凳上。

  “花固然美,卻也有凋謝之時,太過短暫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忘卻。”荊天良淡淡說道。

  慕容遠墨隨之坐了下來:“人又何嘗不是呢,紅顏會老,再絕世的容顏,千百年後也不過是一抔黃土。”

  荊天良淡然一笑:“那遠墨姑娘喜歡什麽樣的花呢。”

  “說來也巧,花類繁多,可我卻偏愛這萱草花,小時候師尊折此花贈與我,希望我無憂無慮,第一次和瑤風相見,他也是送我此花,如今良公子也送我此花,也許這就是我與萱草花的不解之緣吧。”慕容遠墨淺然笑道。

  荊天良摸了摸鼻頭:“那還真是巧,不過我這也算是借花獻佛了。”

  隨即望向天際:“也不知道千霜她們怎麽樣了。”

  “放心吧,玄霄宗雖然算不上什麽大門派,但是其太過神秘,至今為止,我也只見過其中兩名弟子,不過無一不是出類拔萃之人。”慕容遠墨說道。

  荊天良歎了一口氣,看向慕容遠墨,眼神中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小時候,他和龍尋香這麽坐著,龍尋香給他講一些世間上的故事,他聽得津津有味。

  雖然一轉眼,物非人非,但現在擁有的這靜謐是荊天良覺得很難得的。

  “現在這樣的時刻太過美好,有些不忍時間匆匆。”荊天良歎息地說道。

  慕容遠墨微微一笑:“既然現在的時間珍貴,何不好好享受一番?”

  “如何享受?”荊天良問道。

  慕容遠墨緩緩起身:“良公子稍等片刻。”說罷,輕移蓮步走向了樓閣之中。

  不一會兒,在荊天良的注視下,慕容遠墨端著一壺酒,兩個酒杯走了過來。

  “遠墨姑娘,這是?”荊天良問道。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此番時刻,若淺斟幾杯,豈不美哉。”慕容遠墨說著斟滿酒杯。

  荊天良端起一杯酒,緩緩說道:“我好像還沒有嘗過酒的滋味。”

  慕容遠墨卻是說道:“酒也能讓人忘卻煩惱,不過也有很多人借酒逃避世俗,把自己囚禁在夢境中,所以,借酒微醺,置身花叢,便是極好。”

  荊天良淺斟幾口,頓覺喉嚨似火燒,一股淡淡的酒香湧入鼻腔,刹那間,荊天良的臉便微紅,腦子在一瞬間似乎有些朦朧,感覺,還不錯。

  慕容遠墨見荊天良飲了幾口,微微一笑,自己也是捂住酒杯,淺嘗了一口。

  “良公子酒量似乎不太好。”慕容遠墨笑著說道。

  荊天良眼神迷離,笑了笑:“見笑了,沒喝過酒,不知其味。”

  二人互相再次對飲了幾杯,慕容遠墨也是俏臉微紅,荊天良卻是有些扶不住桌子,站起身,步履蹣跚。

  舉著酒杯,荊天良腦子此刻已經很蒙了,視野中已經裝不下任何事物,只有慕容遠墨一人。

  “我自來到這世間,承受過無數的痛苦,但此刻才發覺,若當時有那麽一杯酒,或許能忘卻那些不堪言的痛。”荊天良搖頭晃腦地說道。

  慕容遠墨再次淺斟一口:“人生在世,都會有苦楚,難免。”

  荊天良卻是猛然搖頭:“不不不,你不懂,你沒經歷過,我沒有父母,沒有朋友,沒有師尊,自我記事起,我是被一堆怪物養大的,然後和野獸爭食過,不諳世事的年紀,被無數人當做不詳,他們打我,辱我,笑我。”

  荊天良冷哼一聲,猛地灌了一口酒:“可是,我還活得好好的,他們都死了,你說,是不是報應。”

  慕容遠墨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荊天良,她知道,荊天良已經醉了,此刻正訴說著自己的不甘,自己的痛苦,藏了很久,此刻的他需要發泄。

  “此後,我被一個人帶走,當了他十年的藥童,整整十年,每日都會受到毒蝕之苦,可笑的是,到頭來,我居然還要感謝他,若不是他,我可能至今還無法修行,現在還要為他報仇。”說著荊天良仰頭大笑,直接拿走了石桌上的一整壺酒。

  舍棄杯子,直接用酒壺。

  看著荊天良的樣子,慕容遠墨頓時覺得有些心疼,但慕容遠墨是個聰明的姑娘,此刻的她幾乎已經知道了荊天良的身份,聯想到瑤風的舊友,還能是誰呢。

  “你知道麽,獨眼毒殺了他的父親,龍鎮長愛上了青樓女子,為那個女子還殺害了自己的發妻,那麽多醜惡的故事,我看的明明白白,但是受苦的卻是我一人,所以,他們都沒了。”荊天良借著酒勁,此刻有些癲狂地大笑著。

  一步一步走向花叢中,每走一步喝一口酒,不多時,酒壺見底,可荊天良似乎還沒有盡興,一手直接扔掉了酒壺。

  “原來的我隻想和普通人一樣生活,有朋友,有父母,後來的我想要找到自己的答案,可那個尚真禿驢卻非說我一輩子多苦多難,憑什麽,我什麽都沒做過,我為什麽要忍受那些痛苦。”話音剛落,直接一頭栽倒進了花叢中。

  慕容遠墨立刻上前,花叢中卻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慕容遠墨歎了一口氣:“本來是想借酒澆愁,結果反倒讓你想起了更多不開心的事。”

  言畢,攙扶起荊天良。

  第一次喝酒的荊天良醉得一塌糊塗,半夢半醒間,他看到了龍尋香在旁邊照顧自己,為自己擦拭嘔吐物,還給自己端來了醒酒湯,龍尋香身上的香味依舊如初,那溫柔的動作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香姐姐,我是死了麽,我看到你了,你還是那麽溫柔,那麽漂亮。”荊天良眼神迷離,嘴裡所說的話猶如夢囈,又好像是清醒。

  慕容遠墨擦了擦額頭的汗,褪去荊天良的衣衫,將其好好地放在了床上之後便轉身離去了。

  “初見之時,你便把我認作你的香姐姐,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你著迷至此。”慕容遠墨歎了口氣便離去了。

  次日,天色未亮,可荊天良已經醒了,腦子裡傳來的陣陣疼痛訴說著昨夜的宿醉。

  不斷地拍打著頭,似乎想要想起昨夜發生了什麽,但是僅僅記得慕容遠墨端來酒之前的事情,後面發生了什麽完全沒有了記憶。

  轉過頭去,桌子上還放著醒酒湯,感受著腹中的空虛,荊天良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然而,湯卻早涼了。

  陣陣頭痛讓荊天良很是不適。

  “喝酒固然能讓人忘記煩惱,但是這後遺症太難受了。”荊天良喃喃道。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

  “主上,時辰要到了,今日是決賽,要早點去才行。”門外傳來謝武珠的聲音。

  荊天良應了一聲便著手穿衣服。

  等到荊天良所有都準備好了之後,來到大廳,卻發現慕容遠墨已經等候多時,荊天良有些尷尬,昨夜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希望沒有冒犯到慕容遠墨。

  “遠墨姑娘,昨夜,我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吧。”荊天良尷尬地說道。

  慕容遠墨淺淺一笑:“良公子不必擔憂,昨夜你喝醉了,不過是傾訴了一些心中的不快。”

  荊天良長舒一口氣:“那就好。”不過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酒後失言,會不會說漏了一些什麽事,可是看向慕容遠墨的表情,發現並沒有什麽異常,才放下心來,看來即便是喝醉了,自己還是能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一行三人來到了劍閣門前的會場,那尚真和尚依舊在那裡不斷念著經文,身前還有著一些未曾動過的食物,看來還是有人為其送食物,也對,畢竟是九劫寺的弟子,即便是劍閣,也不敢有所怠慢。

  昨日已經決出了最後的兩個場地的勝負,勝出者分別是蕭雲和烏雀,這在以往是完全少見的,極皇谷的人幾乎很少進入決賽,上一次會武的時候,蕭雲慘敗羅恆之手,這次運氣好,沒有碰到一起。

  五位勝出者分別是:劍閣荀無煙,玄天宮羅恆,摘星門良天,極皇谷蕭雲,極皇谷烏雀。

  按照實力來看,荊天良倒是成了最弱的那一個,畢竟其他四個最弱的烏雀也是破元後期的境界, 但荊天良也不過才開拓中期,成了唯一一次會武決賽中,以開拓境界進入決賽之人。

  雖有傳言,荊天良有迷惑人心神,讓其自動認輸的本事,但是唯一死的兩名弟子也都是命喪此人之手,因此,台下的人雖然很多沒有看過玄字擂台的比試,但也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高台之上,易碧淵四人卻是早早來到了自己的位置,最大的中場,此刻季塵也是穩穩地站在了上方。

  “會武決賽,現在開始,請五位勝出者前來中場。”季塵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會場每個角落。

  隨即,良天五人從不同的方位一躍而上。

  台下立刻傳來驚呼聲。

  “哇,他們一直說的這個良天,好漂亮啊,男人能有這麽漂亮麽。”台下一名女弟子眼泛桃花地說道。

  “瞧你那德行,不過這良天可不是尋常人啊,他身上有著極度陰寒的氣息,不會是什麽小角色。”

  “說不定是別人的功法原因呢,而且那麽帥,再看看其他四個人,一下就比下去了。”

  “沒錯沒錯,尤其是那個荀無煙,一頭白發,七老八十了還特別不要臉地來比試。”

  “可不是麽,聽說他弟弟死在了良天手中,估計良天有點懸了。”

  “他敢,那個老不死的如果欺負良天,我就刨他家祖墳。”

  台上,荀無煙牙齒都要咬碎了,台下的聲音他自然也是聽到了,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張狂,當著自己的面就說自己,不過這些恨意全部轉到了荊天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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