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你還需要問?正道有壞人,魔道有好人,這誰不知道?不管在哪裡都有那麽幾顆老鼠屎,生怕這鍋湯不夠渾濁。”玄陰鄙夷地說道。
瑤風搖搖頭:“我以前是這麽認為的,但是我看到的卻是一堆老鼠屎,沒有湯。”
“喲,瑤風瑤大天才也會有困惑的一天啊,怎麽,你大仇報了麽?”玄陰懷抱著雙手說道。
瑤風點點頭,但是又搖搖頭。
“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耍我呢?”玄陰不耐煩地說道。
瑤風苦笑:“玄陰,我都按照你的要求來見你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話麽?”
玄陰曾經要求過瑤風,想要見他,就必須赤裸上身,徒步走過漫天風雪,方才可以見到她。
“你要我說什麽好話?劍閣的天才?劍神易碧淵的唯一傳人?”玄陰譏諷地說道。
“我知道你和劍閣有恩怨,但是我們不是朋友麽?放下成見可好?”瑤風說道。
“成見?要不是你曾經救過我,告訴你,就憑你是劍閣弟子這一條我就可以殺了你,你沒有經歷過我的經歷,你有什麽資格勸我放下成見。”玄陰憤恨地說道。
瑤風歎息,眼前女子他不知道受過劍閣怎麽樣的迫害,但是瑤風本想要彌補女子,可是卻發現無從入手,他什麽都不知道。
“玄陰,我有一個故交,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相識了。”瑤風喃喃說道。
玄陰坐了下來,平複了下心情:“就是你說的那個混小子?因為一句謊言害了整個霸刀門的人?怎麽?你殺了他了?”
瑤風再次搖頭:“我沒有動手,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死。”
玄陰眼神一眯:“你的道心亂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瑤風看著玄陰,正準備說什麽,但是又閉上了嘴,有點羞於啟齒,這種事情,他真的不好意思說出來,劍閣的顏面盡失。
“其實我有時候在想,當初鬼道人找上門來的時候,我不躲在師尊背後,是不是被帶走的那個人就換成了我?世人認可的天才少年是不是就輪到了荊天良。”瑤風情緒低落地說道。
“你是恨自己的無能?還是恨自己的懦弱?”玄陰說道。
“都恨,但是我更恨荊天良,如果不是他一句戲言,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但是如果追溯緣由,我該恨的應該是無心宮,他們把一個好人用及其殘暴的方式變成了一個惡人。”瑤風咬著嘴唇說道。
“所以這就是你道心紊亂的緣由?”玄陰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瑤風點點頭:“可笑的是,所謂的正道中人不分是非曲直地捉拿鬼道人,連帶我都被蒙蔽了雙眼,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玄陰,幫幫我。”
玄陰撇了撇嘴:“你什麽都知道,還道心紊亂?怎麽,你覺得所謂的正道有錯?”
瑤風沉默了。
“我來告訴你,正道是什麽,正道不是劍閣,不是玄天宮,不是四神城,不是四派任何之一,正道是每個人心中的美好的存在,懲奸除惡才是正道,可什麽是奸什麽是惡,你這麽大一個人不能分辨?”玄陰惱怒地說道。
瑤風眼神一亮:“是啊。”
“是啊?正道永遠不是自稱的,打著正道的幌子乾著魔道的事,這種事情,你們正道中人做的還少?瑤風啊瑤風,枉你是萬年不遇的奇才,你連事情都看不清楚本質,你又怎麽敢修行?修心都沒修好。”玄陰再次鄙夷地說道。
瑤風慚愧地低下了頭顱。
“曾經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不說你,因為我也有仇恨,但是你不該不分是非曲直。”玄陰說道。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瑤風問道。
“問我幹什麽?問你自己。”玄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腦子有病。”
瑤風盤腿坐了下來,口中一直喃喃地念叨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瑤風的眼神中含著迷茫,看了看玄陰,似乎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做,說到底,現在的瑤風也不過才十幾歲,修為雖然遠超同齡人,但是心性卻不太完美。
玄陰歎了口氣:“瑤大天才,你還不懂麽?你卻的是閱歷,你需要多去走走才能看到更多的事實,一直處在溫室的你,成長不起來。”
“難道我以前的努力都是白費麽?”瑤風迷茫地說道。
“無數的修士,他們的修為和閱歷都是成正比的,但是你不同,你進步太快,以至於沒人能更上你的腳步,你看到的東西也比普通的修士少很多,這也是你比常人所欠缺的。”玄陰說道。
瑤風沉思了一會兒,隨後站起身說道:“謝謝你,玄陰。”
“你不打算參加這次的會武了麽?”玄陰說道。
瑤風苦笑著搖搖頭:“會武對於我已經沒有意義了,你說得對,我需要多走走,多出去看看,多增加點閱歷才行。”
“我也不阻止你,不過你師傅同意了麽?”玄陰玩味地說道。
“這次,我想做我自己想做的。”瑤風堅定地說道,隨後推門走了出去。
玄陰看著瑤風,沒有說話,便看著瑤風的身影消失在了漫天風雪裡。
等到瑤風走後,玄陰拉下遮住面容的輕紗,輕紗下,是無數的疤痕,看起來格外嚇人,也難怪玄陰會帶上這麽一個輕紗。
“瑤風啊瑤風,你為什麽要出現。”玄陰無奈地歎著氣。
而荊天良因為接受了衍天星師的委托,此刻也是名正言順地住在了摘星門,距離會武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荊天良只有想辦法讓自己的修為更加精進,畢竟自己要對付的可是曾經無心宮的弟子,哪怕三十多年修為沒有精進,也不是荊天良可以大意的。
而衍天星師也沒有說三人的修為到底如何,但據荊天良猜測,敢參加會武,而且是受到了劍閣的準許,那麽修為一定不低,自己的目的不是奪冠。
荊天良和夜千霜來到了摘星門背後的一處比較空曠的地方,打算開始重逢後,再一次交鋒。
荊天良將紫棺放在了自己的房間中,此刻的荊天良一身輕松,手持侍刃,面色自信地看著夜千霜,同時,夜千霜也拿著匕首,匕首上靈力流轉。
“千霜,雖然分開沒有多久,但是,現在的我,你需要小心了。”荊天良說道。
夜千霜笑了笑:“少爺,來吧。”
話音剛落,荊天良身影立刻消失,流影決已經用得很是熟練,然而,卻見夜千霜匕首微抬,擋住了荊天良的侍刃,手腕翻轉,卸去了荊天良的力道。
荊天良微微心驚,但是再次身影閃動,黑光一閃,夜千霜一個縱身,躲過了這一記攻擊,飛身而上。
荊天良緊追其後,二人你來我往間,刀光劍影,靈力之間的交鋒引動空氣急速流轉,霎時間,風沙大作。
荊天良的速度非常快,影龍侍刃不停變幻攻勢,但夜千霜都一一接了下來。
即便到了現在,荊天良居然沒有在夜千霜手下吃到半點好處,反觀夜千霜,卻遊刃有余。
定了定身子,荊天良左手掐訣,隨後一道磅礴地氣勁朝著夜千霜奔襲而去,夜千霜微微一笑,匕首在空中畫了一個符號,左手溢出靈力,將這符號直接推向了荊天良。
本來荊天良還是挺有自信的,可誰知,那符號竟然勢不可擋,完全摧毀了荊天良的氣勁,荊天良瞪大了眼,立即做出判斷,流影決發揮到極致,彈指間,符文瞬發而至,隨即地面炸響,荊天良之前身處的地方被轟開了一個大坑。
而荊天良此刻額頭滲出汗珠,在一旁看著那大坑,心有余悸,如果剛才沒能及時躲開,即便不死也是要受重傷。
夜千霜立刻飛身來到荊天良身邊。
“少爺,失禮了。”夜千霜欠身說道。
荊天良驚魂未定,緩緩起身。
“我要記得沒錯,之前的你也不過是開拓後期而已,現在我雖然是開拓初期,但是怎麽沒有一點招架之力?”荊天良沒有怪罪於夜千霜下手沒輕沒重。
夜千霜緩緩說道:“其實,千霜呆在開拓後期已經很久了,之前分別,沒多久我便突破到了破元境界。”
荊天良收回侍刃:“怪不得,差了一個大境界,我還是比不上你啊,如果同在開拓境界,想必你也討不了好。”
說這話的時候,荊天良是很有信心的,畢竟毒魂宗的洪墨就是死在了自己手下,並且也不是很艱難,可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境界的跨越就有這麽大的差距。
“的確,每個小境界之前的差距也許不是很大,有點手段的甚至都可以做到跨級而戰,但是要跨越一個大境界,還是很難。”夜千霜說道。
隨後繼續說道:“不過,少爺,你應該還有其他招數沒有用吧,我出手迅猛,料定你有後招才敢這麽做的。”
荊天良苦笑:“哪有那麽容易,剛才你的攻勢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我的手段還是太少,如果剛才我們是生死搏鬥,你不留手的話,我可能就死了。”
“少爺,沒事,離會武還有段時間,我相信你。”夜千霜說道。
荊天良有些發愁,剛到破元境界的夜千霜自己對付起來都有手足無措的感覺,那無心宮三個弟子,如果有無暇境界的存在,那麽自己必定很難勝出,即便依靠柳合觀的三枚丹藥,也希望不大,早知道,就等自己境界再增進一點再答應也不遲啊。
離會武還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雖然自己從開始修行到現在也沒有多久,但是這段時間能夠突破到破元境界,沒有一點奇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境界越往上越艱難。
正在這時候,余若涯和慕容遠墨走了過來。
荊天良趕緊起身,對著慕容遠墨笑了笑,同時,慕容遠墨也是微微欠身。
“良公子,你的對敵經驗還是不夠啊。”余若涯笑笑說道。
荊天良搖搖頭:“我本來經驗就不足,手段又十分欠缺。”
“那這次會武可有信心?”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苦笑:“哪裡有什麽信心,別說無心宮三人了,就我現在這種情況,恐怕打一個人都很吃力。”
“良公子也不要氣餒,我也聽師尊說了無心宮的事,我可以告訴你,他們中有一個本來是破元境界的,但是受傷之後,境界不斷下跌,現在也就只有開拓中期的境界。”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驚疑了一聲,看向余若涯:“那其他兩個呢?”
余若涯搖搖頭:“其他兩個一直沒有怎麽出來活動,我也不好直接去推演別人,但是,可以說,應該是比較難啃的骨頭。”
“那你有什麽好的見解?”荊天良知道,余若涯此番前來肯定不是套套近乎的。
余若涯走到荊天良身前,手中拿出一柄古劍,劍身古樸,劍身與劍柄、劍格、劍首渾然天成,看樣子就知道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此劍是鑄劍山莊為了感謝我而特意為我鑄造的,名為折花,你且看好,兵刃雖然是工具,但你必須把他想成是你身體的一部分,與其融為一體,用劍感知。”余若涯說著,手腕翻轉,轉瞬舞動古劍。
身形如出水遊龍,虛實不定,變幻莫測,古劍在其手中猶如己身之手,劍與身相連,倏爾,劍身鳴響,宛如驚弓之鳥般淒厲,再看回劍,劍如指般柔韌,卻又不失剛硬,鋒芒畢露。
劍鳴聲不絕於耳,出劍迅捷,猶如脫兔,回劍輕盈,猶如飄然落葉,出劍收劍,剛柔並濟。
即便如此, 絲毫不見劍芒,鋒刃暗藏,刹那間又如同捕食的毒蛇,無形之中,危機四伏。
劍歸鞘,余若涯微微一笑,剛才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劍與身渾然一體。
尤其是讓荊天良訝異的,是余若涯根本沒有釋放出任何的靈力,僅僅是一招一式就已經精妙絕倫,回過神來,空曠的四周已經是布滿了劍痕,每一道劍痕都在訴說著那凌厲的劍意。
反觀夜千霜,還沉浸在余若涯那優美的招式之下,久久不能平靜。
“良公子,如何?”余若涯看著荊天良,偏頭一笑。
荊天良不由得鼓起了掌:“絕妙。”
“這套劍法是我摘星門的絕技,如果運用到靈力,威力更是非凡,良公子從中悟出了什麽?”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微微沉思,隨後說道:“果斷,及時,速度,以柔克剛,剛柔並濟。”
余若涯點點頭:“多加練習,這套劍法再加上你的速度,你的實力會再度精進幾分。”
“這套劍法叫什麽名字?”荊天良詢問道。
余若涯笑了笑:“具體來說,這只是一部分,如果良公子今後有所需要,我會將剩下的交予你,劍法名為極道七殺,剛才那是第一殺,斷昆殺。”
“既然你都教了第一殺,剩下的一塊兒給我吧。”荊天良說道。
余若涯搖搖頭:“這劍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習得,我可以現在給你剩下的所有招式,但是,你不一定能全部習得,還有,貪多嚼不爛。”
說罷,余若涯拿出一枚玉簡遞給了荊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