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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魔徒》第1章:生來是惡?
  千旗鎮,因八千年前各大正道門派在此設立一千陣旗鎮壓由世間極惡之氣凝聚的遠道煞魔而得名,如今,八千年過去了,此魔怕是煙消雲散,而這裡早已成為了世人的長居地,因一千陣旗的靈氣,導致此地冬暖夏涼,土壤肥沃,依山傍水,十分宜居,也許是煞魔的原因,鮮少修煉人士來此地,恐煞魔惡氣衝撞了修士體內靈氣,不過,八千年過去,依舊有少數門派駐於此地,這些門派的前身,便是看壓煞魔的門派,雖是看壓,只要沒有動靜,門派弟子便不會來此,導致千旗鎮的居民幾乎都將修士給神話了。

  “臭小子,一會兒工夫你就來偷吃的,今天我非得打死你。”

  只見一客棧門口衝出一個7歲左右,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神色慌張的孩童,緊跟其後的是一個穿著短衫,頭頂一洗得發白的布帽,手拿著一根竹篾,氣急敗壞的青年男子。

  顯然,此孩童應該不是第一次來做這種事了,看他穿著,應該是以行乞為生,而那青年男子,則應該是客棧的店小二,想來,應該是孩童多次偷吃,導致店小二已經沒耐心。但畢竟是個7歲孩童,應該不會下太大重手,給點教訓就差不多了。

  二人在大街上一追一趕,街上行人紛紛讓道,也不知道是怕誤傷了自己還是怕沾染了孩童身上的醃臢之氣,不過一時之間,竟然無人前來阻止。

  追趕了好一會兒,孩童可能是長期練就的這雙腳力,導致一個比他大許多的青年男子一時半會兒無法追上,不過畢竟年齡差擺在那裡,饒是孩童這般好的腳力,也沒能逃得掉青年男子的竹篾。

  只見青年男子直接抽著竹篾,擊打向孩童,孩童由於背對,加上被青年男子追趕距離過短,躲閃不急,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吃痛得倒在地上,卻見本來就破爛的衣裳,因為這一下,將孩童整個後背全漏了出來,衣服直接殘破不看,望向孩童後背,竟然有著許許多多的傷疤,新的舊的,數不勝數,幸好無一致命傷,應該也是此般緣故,長期被人打導致。

  青年男子剛才這一下可不輕,孩童背後打出來的這傷已經開始滲血了,也不知是不是孩童習慣了,第一時間並沒有管傷口,而是回過頭看著青年男子,神色驚恐,嘴裡還含著一隻雞腿骨。

  青年男子喘著粗氣,眼神凶惡地看著孩童:“荊天良啊荊天良,屢教不改,活該你沒爹沒娘,有了爹娘也怕早被你氣死了,你個小偷。”

  孩童原來叫荊天良,既然無父無母,那為何這青年男子會知道他的名字,孩童的名字又從何而來?

  荊天良未曾言語,只是賣力得啃著雞腿骨,雖然已經沒肉了,可以看得出,餓了許久了,但眼睛卻一直盯著青年男子手中的竹篾,這玩意,應該是他的噩夢吧。

  青年男子蹲下身來,也不多說,眼神狠戾,直接竹篾再次打在荊天良身上,這會兒,荊天良卻也忍不住了,口中含著的雞腿骨直接掉落,忍不住發出慘叫。

  大街上依舊是熙熙攘攘,似乎沒人聽見這淒厲的慘叫聲,還有那竹篾破空的聲響。

  孩童聲音持續了很久,久到孩童可能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可憐這7歲半大的孩子,究竟為哪般要受到如此遭遇,而那青年男子對這孩子也能下得去手,這完全就是惡魔的行徑,可為何無人來管。

  許是青年男子打累了,又或者是打舒服了,揪著孩童被鮮血染紅的破衣,神色狠戾地說道:”告訴你,今天沒把你打死算你運氣好,

你偷一次我就要被老板扣錢,那該死的張七指天天來找我要錢,如果你再害我,別怪我無情,呸。青年男子啐了一口痰在孩童臉上,神色憤憤地走了,如此這般重手僅僅是為了不被扣錢,可其中細分,誰有知道呢。  看著青年男子轉身離去,荊天良一臉的平靜,說是平靜,倒不如說是絕望的平靜,鮮血染紅了破爛的衣裳,頭上已經分不出哪些是血跡,哪些是泥土,自己的身體如何只有自己清楚了。

  時間慢慢過去,大街上依舊無人來管這個滿身鮮血,重傷昏迷的孩子,直到傍晚時分,有人來清理街道才將他帶走,以為是找醫館麽?不,只是將孩子帶到他長期居住的那個距離千旗鎮不過幾十米的破屋而已,打掃街道的直接將他扔進破廟就轉身走了,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今天發生了這些,似乎人們都已經司空見慣,如果荊天良天天都是這樣過的,那麽這裡和地獄沒區別。

  到了晚上,工作了一整天的人們都開始回到了自己家中訴說著這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聽說啊,獨眼那臭小子去賭坊又被自己老爹給抓回去了,逮回去就是又吊在梁上,你說這孩子怎都沒個記性啊。“

  ”獨眼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就客棧那馬小二,今天剛給客棧關門就又被張七指給砸了,嘖嘖,我就尋思,那老板怎沒開除他呢。“

  ”哎!你這就不懂了,他是他老板朱胖子的私生子呢,好像是醉紅樓那裡女的生的。“

  ”說起馬小二,今天好像荊天良被他打死了,那叫一個慘啊,整整一天,要不是掃地的阿叔來,我估計他能晾死在那。“

  ”荊天良?他不是天天被打麽,有什麽稀奇的,他就是個孽種,也不知道是哪個臭不要臉生出來的野種,估計是怕丟臉就給丟了,我就好奇,他是怎麽長大的。“

  ”嗨!雖然他來歷是有點怪異,反正我記得剛見到這小子的時候剛學會走路,也就龍鎮長人好,將他收留,不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沒過兩年就又把他丟了。“

  ”你們是不知道啊,龍鎮長的媳婦就是他害死的,想他又只是個半大的孩子,沒忍心殺他,就任他自生自滅了。“

  ”就那麽點孩子,怎麽會害人呢。“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聽鎮長的門房說的,還不讓我多打聽,也沒細說。“

  ”我們千旗鎮不是說這裡鎮壓了一個惡魔麽,這小子出現得不明不白,說不定就是那個惡魔。“

  ”我覺得也是,你是不知道幾天前我看他可憐想給他點吃的,那瞧我的眼神,太凶了。“

  ”荊天良這生來就是惡,如果不是,怎麽才那麽大點就害死了龍鎮長的媳婦呢,可憐龍鎮長他們夫婦當初對我們多好啊。“

  夜晚,燈火通明,一個大院子裡住著幾戶人家,飯後乘涼,於是就有了這麽一番對話。也許是龍鎮長媳婦的死和荊天良逃不開乾系,這才導致被人當街毆打卻無人阻止。

  也不知過了多久,荊天良睜開了疲乏的眼睛,月色皎潔,卻也不知道是當晚還是幾天后的夜晚了。

  荊天良醒來也未曾動靜,感受著身體的痛楚,還好,沒死,沒死就行。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些許波動的亮光,細看,卻是一身穿華服,面容精致,體型微胖,肚子有點大的差不多10歲左右的小女孩嘴裡叼著燈籠,雙手端著一盆水往破屋的方向走。

  小女孩神色慌張,興許是著急,或許,在這裡還是有人關心荊天良吧,哪怕被人們說成是惡魔轉世。

  小女孩來到荊天良身體面前蹲下放下水盆和燈籠,徑直脫掉了荊天良的衣服,看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了,輕車熟路。

  荊天良衣服被小女孩脫盡,小女孩竟不覺羞澀,掏出毛巾,沾了點水,潤濕了毛巾擦拭著荊天良身上的血漬和汙漬,由於血液凝結,小女孩廢了會兒功夫才擦乾淨,荊天良的身子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造成的,皮膚蠟黃,骨瘦如柴,真不知道如何在馬小二的追趕下健步如飛的。

  由於凝結的血液被撕開,導致傷口撕裂,再度淌血,荊天良微微顫動的身體表達了他此時的痛楚,小女孩也只是眼神有點歉意,便又掏出一個青藍色瓷瓶,從裡面倒出藥粉來塗抹在荊天良傷口處,可傷口實在太多,小女孩又是費了一番功夫。

  認真做事的女孩子是真的迷人,也許是這樣才讓荊天良從小女孩進來的時候便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小女孩。眼神未曾挪移半分,甚至衣服被脫光也無所謂。

  上好藥之後,小女孩又從懷裡拿出一套衣服和一卷白色的細布,原來並不是小女孩胖啊,而是身上帶了這麽多東西。

  全部處理完了之後小女孩就坐著看著荊天良休息,荊天良這時卻不敢和小女孩對視了,閉上了雙眼假寐。

  ”天良,都這麽久了你還不肯說麽,每次你被人打我都來幫你包扎,就是想讓你告訴我,我母親到底是怎麽死的,那時的你還那麽小,我不信是你害死的。“

  聽到小女孩的話語,荊天良睫毛顫動,可也未曾開口,也未曾睜眼。

  原來,這小女孩是龍鎮長的女兒,為何所有人都說她母親是荊天良害死的,她卻不信?

  這其中細分誰也不知道,真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能做出來的事麽?

  ”他們都說你生來本惡,可我知道,你不是,我們在一起生活過,你比誰都要善良,我不信他們,我要你親口說。“

  聽到小女孩的話,荊天良身體又開始顫動,可始終不肯睜開雙眼。

  兩個半大的孩子就這麽僵持了一晚上,也只有小女孩一人在說話,荊天良始終沒有開口或者睜眼,或者真的是睡著了吧,從小女孩的行動可以看出她是偷跑出來的,也難怪她沒有在大街上救荊天良,也許是荊天良生來本惡而且有可能害死自己母親的原因,讓她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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